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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個無聊的夜晚,樂隱娘依窗伴月,心中無限哀傷。(..info無彈窗廣告)望著手中那件已經縫製好的長袍,卻不知幾時才能穿在王懷誌身上。樂隱娘緩緩放下手中的袍子,拿過古琴來撫彈,淒然唱起了曹丕的《燕歌行》: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群燕辭歸雁南翔,念君客遊思斷腸。慊慊思歸戀故鄉,君為淹留寄他方?賤妾煢煢守空房,憂來思君不敢忘,不覺淚下沾衣裳。援琴鳴弦發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長。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漢西流夜未央。牽牛織女遙相望,爾獨何辜限河粱!”


    樂隱娘的歌聲淒婉動人,讓人聽來不免滿腹惆悵。自從秦風去後,季芙蓉也時常患得患失,相思之苦果然難熬。此刻聽到樂隱娘的歌聲,頓覺感同身受,於是來到樂隱娘房中說道:“妹妹,姐姐此刻才明白你心中的苦楚。原來期待意中人的滋味,是如此斷腸。”


    “愛之深,情之切。你我女兒家,一生恐怕都要受這番苦。姐姐,你今夜就別回屋了,咱兩同榻而眠,也好暢談心事。”樂隱娘正覺心中無趣,想找個人來嘮叨,季芙蓉就送上門來了。就這樣,兩個犯了相思病的少女,互道衷腸,一直折騰到深夜才睡去。


    次日,兩人相約上街閑逛,正好趕上廟會,於是便順著人流湧向了城中的黃化寺。兩人燒完香,季芙蓉見很多人在求簽,於是也拉著樂隱娘湊了上去。季芙蓉十分幸運,抽了支姻緣的上上簽,說她會和愛郎相伴到老。樂隱娘也想知道自己和王懷誌是否有緣,於是順手抽了一支,展開來一看:


    仙女下凡會情郎,天地相隔思斷腸。


    樂隱娘在心中默念著,雖然不解其意,但就字麵上來看,想來不是隻好簽。她拿了給解簽的老僧看,那老僧看畢,歎道:“阿彌陀佛!女施主若肯放棄心中所愛,自可化解命中劫數。”樂隱娘皺眉問道:“那小女子若不願放棄呢?”


    老僧搖頭道:“曇花一現,隔夜不見。不是花謝,便是人厭。”樂隱娘聞言,心情頓時壞到了極點,眼淚“嘩啦”一下子奪眶而出,遂掩麵奔出了寺院。季芙蓉一把沒拉住,隻得奮足追了出去。


    樂隱娘邊哭邊跑,不覺來到一座清靜的拱橋上,放聲呐喊道:“為什麽?嗚嗚……這是為什麽?難道我和他,終究是生死不能相隨嗎?老天爺,這究竟是為什麽呀?嗚嗚……”


    “小娘子,可是想跟咱生死相隨呀?”樂隱娘正在傷心處,忽聽身後有人如此說道。她聞得聲音有些熟悉,猛然回眸一瞥,卻見一個滿頭紅發,背負大弓的青年,正牽了匹馬兒,不懷好意地站在自己身後,當即吃驚道:“怎麽是你?”


    紅發青年先是一陣淫笑,跟著伸手點了樂隱娘的啞門、魂門兩穴,將其攬入懷中道:“小美人,你害老子丟了秘笈,難到不想補償一下嗎?”樂隱娘有話說不出,隻急得眼淚橫流。[..info超多好看小說]仇四海照著她豐滿圓潤的紅唇親了一下,得意道:“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叫老子找到了你。即便成不了天下第一強者,老子也要做天下第一男人。嘿嘿!”他將樂隱娘抱上馬,隨即揚鞭打馬而去。


    季芙蓉趕來時,正好看見紅發青年抱著樂隱娘打馬而去。她一時不明來者是敵是友,急得大叫不止。可惜紅發青年根本不予理會,隻管策馬如飛。季芙蓉追了一陣,終因體力不支,隻好任由樂隱娘被人帶走。


    王懷誌聽了蔣譽的話,一路向光州而來,沒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宋終,兩人大戰一場,王懷誌不敵,負傷而逃。但他心頭掛念樂隱娘,於是不顧有傷在身,騎著“踏雪”如飛而行,就連片刻也不想耽擱。


    經過一日一夜的奔波,王懷誌終於趕在正午時分,來到了光州城。他也是盲人摸象,胡亂在馬路邊逮了個攤販便問道:“這位老哥,想向你打聽個地方,不知杏花胡同怎麽走?”攤販指著西麵道:“從這一直往西,過了兩條街再往南走,看見一顆大銀杏樹的胡同口便是了。”


    王懷誌謝了攤販,急忙朝西麵而去。兜了兩圈,終於來到胡同口,果見一株參天銀杏,他拍馬來到那小茶攤前問道:“這位大叔,向您打聽個人,不知大叔近日可曾見過一個紅衣少女,進出這個胡同?”


    那老板想了想,說道:“有是有一個,人長得還挺水靈,來的時候是三個人,去的時候卻是兩個人。你說的那姑娘並未見離去,可也未見出來。”王懷誌聞言皺了皺眉頭,跟著道了聲謝便進了胡同。他行至季芙蓉家院外,下馬上前叩門道:“在下王懷誌,有事求見貴主人,不知可否賜見?”


    須臾,隻見院門緩緩打開,迎出一位麵容憔悴的少女。她見叩門的是個高大魁梧,端莊俊朗的青年,不由被對方的颯爽英姿所吸引,暗讚道:“隱娘果然好眼力,如此佳婿真是世上難覓。唉!真是可惜了。”


    王懷誌見少女盯著自己默不作聲,忙抱拳施禮道:“在下乃樂小姐的好友,特來此地尋她,不知她人可在府上?”季芙蓉眼眶濕潤,潸然淚下道:“妹妹原本一直在等公子,可是今早……”王懷誌見少女麵露憾色,忙問道:“今早發生了何事?”


    季芙蓉用手絹抹著眼淚道:“她……她被個紅頭發的男子擄走了,現已不知去向。”王懷誌失聲道:“仇四海!”季芙蓉捉住王懷誌的手央求道:“我瞧那人不是什麽好東西,隱娘妹妹在其手上怕是要吃虧。公子快想想辦法,一定要救我那苦命的妹子出來才是。”


    “多謝姑娘相告,在下這就去尋她。”王懷誌說著轉身便走。季芙蓉見其手臂上纏著繃帶,加之起了愛慕之心,於是忙一把拉住他道:“公子有傷在身,如此來去匆匆,恐怕會耽誤了身子。何不在小女子家中歇息一日,待芙蓉幫你消毒療傷後,再離去也不遲啊?”


    “多謝小姐美意,隻是在下救人心切,刻不容緩,還是就此離去,也好圖個安心。”王懷誌瞧出季芙蓉眼中的情意,心想此女眉目生春,必是水性揚花之人,久留恐怕會惹出事端,還是及早離去的好。


    季芙蓉見王懷誌執意要走,心知與此人沒有緣分,也就不再強留,略顯失落地道:“公子急著要去,難道也不問問那惡人的去向麽?”王懷誌忙問道:“還請小姐賜告?”季芙蓉喟然一歎道:“芙蓉就這麽令公子討厭麽?”


    王懷誌知道季芙蓉有意糾纏,索性道:“小姐如果不想說,那在下隻好自個尋去了。”王懷誌轉身便走,急得季芙蓉忙喚道:“王公子,他們往北去了。若是找到妹子,別忘了一同回來,也好叫芙蓉安心。”王懷誌翻身騎上踏雪,抱拳作別道:“請姑娘放心,王某但有命在,一定會救出隱娘的。”言訖,遂打馬而去。


    季芙蓉依門而望,期期艾艾道:“如此大好男兒,果然叫人歡喜,隻可惜我沒那福分。唉!由他去!”


    王懷誌往北追了數十裏路,卻並未發現樂隱娘的蹤跡。其時正值烈日當頭,驕陽似火。他不覺有些口幹舌燥,頭暈目眩。兼之傷勢未愈,又加心急如焚,兩下一夾攻,任誰都有些吃不消。可王懷誌偏偏沒有歇息的意思,依舊拚命尋找著樂隱娘。好在“踏雪”腳力驚人,待到日漸西沉,他已經趕了數百裏路。


    少年郎披星載月,風塵仆仆地上了山丘。他極目四望,見遠方有片燈火,心知是座小鎮,於是下得山來,朝那小鎮疾馳而去。進了小鎮後,王懷誌也不知要從何找起,於是胡亂問了幾家客棧,奈何均無可喜的消息。他正犯難間,陡見鎮中寺廟裏有座七層高塔,於是便尋了過去。


    王懷誌來到寺廟外,也不理會人家讓不讓進,徑自越過牆壁,攀上了高塔。他立足塔頂,將整個小鎮盡收眼底,跟著運氣在胸,發出了嘹亮的長嘯。嘯聲穿破雲層,撕裂了夜的寧靜,頓時讓整個小鎮炸開了鍋。他這麽做雖然有些盲目,但卻收到了奇效。隻見鎮上的人們或探頭出來張望,或行至街上嚷嚷,又或罵罵咧咧,總之是悉數現了身。


    仇四海將樂隱娘捆綁了扔在床頭,自個坐在床尾運氣療傷。經過幾日的休養,他的傷勢已明顯好轉,眼看著便能恢複往日的狀態。其時仇四海也有委屈,若非被龍騰雲追殺得幾無藏身之地,還身負重傷。他怎麽可能看著美人在懷,卻不做那魚水之歡。


    然樂隱娘卻惶惶不可終日,花容幾乎憔悴無色。落在惡人的手裏,她就沒想過能活著離開。可一想到將無法再見王懷誌,樂隱娘心裏就有種被針紮的感覺。每每想到傷心處,也隻好以淚洗麵。


    高亢嘹亮的嘯聲忽然從窗外傳來,震驚了整個小鎮。樂隱娘聽著這似成相識的聲調,心中一陣激蕩。仇四海也被嘯聲擾了心神,於是收功罵道:“日他龜兒子地,哪來的鳥人閑得無聊,夜裏竟學那狼嚎?”他歪頭見樂隱娘神情激悅,心裏不由一動,暗忖道:“看來這嘯聲有鬼,我得出去打探打探。”


    “給老子好好呆著。”仇四海惡狠狠地衝樂隱娘說了一句,便偷偷摸到了走廊上。他四下瞧了瞧,見所有人都在向西望,於是悄悄翻身上了屋頂,朝西方定睛看去。隻見朦朧的月色下,一個黑影矗立在高塔之上,不斷發出嘹亮的嘯聲。他見那人肩抗一柄寒光閃閃的大刀,活像個吃人的夜叉,心中不由一凜。


    “莫不是那王懷誌?”仇四海揣摩到了七分,不由冷笑道:“看來這小子是想救走樂隱娘,隻是不知道我將她擄去了何方,於是便想出這麽個蠢辦法來逼我現身。嘿!臭小子,你越是心急,老子越要跟你耍耍。”


    仇四海打定主意,遂摸下房頂,回到了自己的屋中。他見樂隱娘一臉的幸福甜蜜,於是揶揄道:“我的小美人,你那相好的還真夠意思,知道你被我擄去了,急得在外麵瞎嚷嚷。隻是可惜啊!他想逼我露麵,可我偏偏不吃這套,看不憋死他才怪。嘿嘿!你就安心做我仇四海的夫人!掙紮和逃跑都是沒有用的。”


    樂隱娘憂憤交加,張著嘴巴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來。仇四海得意道:“你命裏注定是我仇四海的女人,就不用掙紮了。王懷誌那傻小子愣頭青一個,橫看豎看也未見得比我強,他到底有什麽好?你何必一根筋在他身上,不如安心跟著老子,做堂堂正正的教主夫人來得痛快。”


    “嗚嗚……”樂隱娘受製於人,想逃又逃不了,直掙紮得筋疲力盡,連嘴唇都咬破了也無濟於事。可眼看著愛人就在外麵,卻無法與之相見,她心裏的那個苦啊!實在是夠熬人的。


    王懷誌正在環視小鎮,突見有人摸上了屋頂,跟著又摸了下去,心中頓時起疑道:“如此偷偷摸摸窺視我,定是心中有鬼之人,想出來探探風。”他當機立斷,迅速攀下古塔,朝一眾圍來的和尚抱拳道:“打擾之處還請見諒。”那廟裏主持正要說話,王懷誌卻已翻過圍牆,消失在了夜色中。


    仇四海任憑樂隱娘掙紮,心下隻是琢磨著如何離開小鎮。他正躊躇間,忽聽得屋頂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於是忙取過“落日弓”,小心提防起來。隻聽屋頂上有人低喝道:“賊人休走,吃我一刀。”隨著便傳來金石交鳴聲,跟著又是“轟”地一下悶響。


    一股熱浪從屋頂透下,仇四海不由打了個寒顫,暗叫道:“乖乖,怎麽連老家夥也找來了?這下不走也不成嘍!”屋頂上忽然又安靜了下來,須臾,隻聽一個蒼勁的聲音道:“怎麽?王少俠現在就要和老夫決一生死麽?”接著又是個威猛的聲音道:“原來是你!不知龍教主深夜遊竄,意欲何為?”


    屋頂兩人正是王懷誌和龍騰雲。他們也算是不期而遇,因此才會發生衝突。隻聽冷騰雲冷笑道:“王少俠不但目無尊長,而且言語咄咄逼人,是不是覺得老夫好欺負,也學你那惡棍師父一樣,準備趕盡殺絕?”


    王懷誌聞言一愣,一時竟說不上話來。龍騰雲看在眼裏,於是反問道:“不知老夫尋找逆徒,可有礙著少俠行事?”王懷誌當下失聲道:“怎麽!教主也在尋找仇四海?”


    龍騰雲目光一寒,緊盯著王懷誌問道:“聽你這口氣,似乎也在尋找我那逆徒?”王懷誌見龍騰雲和自己目的相同,語氣頓時緩和了下來,頷首道:“不錯,仇四海劫持了樂姑娘,我是特來尋他要人的。”龍騰雲聞言,不由失笑道:“原來如此。少俠既與老夫同為此人而來,不如先放下仇恨,等拿下其再行計較。”


    王懷誌淡淡道:“你我本無深仇大恨,隻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不過能向教主這等高手挑戰,也不失為人生一大快事,在下自當信守承諾。而如今你我目的相同,不妨分頭尋找仇四海。若是在下先找到他,隻救人不害其性命,留予教主發落便是。若教主先尋到他,還請幫忙救下樂小姐,以便將來決鬥時,王某還你這個人情,絕不以少欺老便是。”


    “哈哈……好說,好說。少俠如此氣盛,竟全然不把老夫放在眼裏,果非尋常人物。咱們今日且論今日事,待到生死決鬥時,可不是耍耍嘴皮子就能決出高下的,還須各憑本事。老夫答應你了,咱們各自尋人去?”龍騰雲非但不生氣,反而更加欣賞王懷誌,竟爽爽快快地答應了下來。


    王懷誌抱拳道:“既然龍教主如此爽快,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他說完躍下了屋頂,朝巷子深處尋去。


    龍騰雲不由頷首道:“好一個氣勢如虹,年輕人理當如此。”他說著又四下瞧了瞧,尋思道:“明明瞅見那逆徒進了此鎮,怎麽就不見出來?”龍騰雲喟然一歎,隨即飛躍向對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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