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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那一男一女已上來施禮道:“大師,見到您真是再好不過。”苦海見是何誌宇和柴馨,於是微笑著點了點頭。跟著又一個少女上來萬福道:“師父,我沒照顧好永清,致使他下落不明,您責罰弟子!”上前說話的是公孫婷,語調悲切。


    苦海歎息道:“世上有七苦,即生、老、病、死、怨憎會、愛離別、求不得。這愛離別和求不得,乃人生必經之劫難,勉強不得。一切皆有緣法,就由他去!”


    那小男孩卻突然拉著苦海僧袍,高興道:“大和尚,我最近可聽話了,沒幹什麽壞事哦!”苦海見是孫大聖,於是摸著他的腦袋笑道:“你是個有慧根的孩子,貧僧相信你會修成正果的。”


    原來公孫婷和孫大聖逃出“水?湖”後,在路上遇到江寒玉、柴馨和何誌宇,於是結伴南來。至於江永清受傷一節,柴馨悄悄告訴了公孫婷,卻沒說是誰打傷的。


    一個冰冷的聲音淡淡道:“真是大言不慚,連你自己都沒脫離七苦,四大皆空,還去勸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修成正果,簡直可笑之極。”苦海一陣悲愴,便不再說話了。孫大聖不樂意道:“你憑什麽指責大和尚?他可是我師父的師父,你罵他就等於罵我小叫花。直娘皮的,還我蜘蛛來,不給你玩了。”


    江寒玉勃然大怒,遂將“雪蛛”揣入懷裏,揚手一掌打來。“噯喲媽媽,這婆娘忒狠。”孫大聖嚇了一跳,當即躲到苦海身後。苦海拂袖揮出一股柔和的勁力,化解了江寒玉的掌風。江寒玉氣急敗壞,頓足罵道:“好啊!你竟然縱容一個小子欺辱我。薑無涯,你有種一掌打死本宮,否則我……我跟你沒完。”


    苦海搖頭道:“阿彌陀佛!憎恨是苦,溺愛亦是苦。放棄是空,執著亦是空。凡所有相,皆為虛妄。你又何必總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耿耿於懷呢?”


    江寒玉麵色鐵青,銀牙亂顫,賭氣道:“好,很好。我小心眼又刻薄,那又怎麽樣?象你這種男不男女不女,負心薄幸,卑鄙無恥的家夥,也配來指責本宮的不是?”她一時恨上心頭,竟口不擇言地揭苦海的瘡疤,渾然不知身邊還站了許多人。


    苦海聞言心頭一痛,不由悲從中來,隨即轉身大步而去,口中喃喃自語道:“一缽千家飯,孤身萬裏遊。睹人青眼少,問路白雲頭。唉!眾生無我,苦樂隨緣。”他口念著布袋和尚的詩,複以達摩老祖的警語自遣,頃刻間,人已消失在丘陵背後。


    “別走,本宮今日定要你說個明白。”江寒玉厲嘯著發足追去。何誌宇惶急道:“宮主,你餘毒未除,不可擅自亂走。快回來,快回來。”江寒玉那裏能理會他的叫喊,瞬間便轉到了丘陵後麵。


    何誌宇急欲追上江寒玉,卻叫柴馨一把拉住,麵色古怪地道:“人家夫妻有話要說,你去幹什麽?”何誌宇急欲掙脫,卻叫柴馨點了身柱穴,一時竟動彈不得,不由大怒道:“快給我解開穴道,聽見沒有?”


    柴馨慍怒道:“她有什麽好?雖說風姿卓越,但你也不想想,她可是個三十幾歲的女人,而且還是小月的母親,值得你這般魂牽夢繞,神不守舍嗎?好端端的黃花閨女你不要,偏偏去招惹這種半老徐娘,你……你簡直混蛋,不可理喻。”她罵完,又覺得十分委屈,便嚶嚶嚀嚀地哭了起來。


    何誌宇被其當眾揭穿心事,不由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可就是說不出話來。公孫婷吃了一驚,暗道:“這算怎麽回事?難道大師哥愛上了……,這……這不可能。”何誌宇對公孫婷素有情意,陡見她瞧自己的目光閃爍不定,並麵露疑惑之色,心知其一定在胡亂猜想,不由更加憤恨難當,於是仰天怪嘯起來。


    柴馨兀自惱怒不休,聽到何誌宇怪叫連連,憤然道:“你叫什麽叫,難道我說錯了嗎?這一路下來,你幾時正眼瞧過我?甚至連話也沒多說半句,全然不象過去那般……那般熱情了。我受夠了你的白眼,受夠了你的冷漠。你今天不給我一個交待,我就不放你走。”


    何誌宇咆哮道:“小賤人,快放開我。別以為自己還是什麽狗屁公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模樣,也配老子來疼……”柴馨羞憤難當,於是一個耳刮子扇去,打得何誌宇摔倒在地,破口大罵道:“小賤人,老子當你是窯姐兒,你有什麽資格跟老子耍狠。我呸!”


    鳩摩淨三人一直在冷眼旁觀,那形若枯槁的精瘦喇嘛在鳩摩淨耳邊悄聲道:“大師兄,這兩個妞兒很不錯,正是你練功的好料子,咱們不如將她們……”那黑喇嘛道:“我去給大師兄捉來。”隻見他一步跨出,突然欺到公孫婷身後,張開蒲扇般的大手向其抓去。


    公孫婷正在思索,不提防有人偷襲。何誌宇陡然瞧見,大叫道:“師妹小心。”公孫婷如夢初醒,也不及細想,忙往前跨出一步,撩起蓮足向後踢去。哪知那黑喇嘛硬是挺起肚臍接了這一腳,不退反進,還趁勢抱住公孫婷的小腿,點了其跳環穴。公孫婷隻覺一腳踢在鋼板上,有種痛入骨髓之感。


    黑喇嘛哈哈大笑,得意道:“小妹妹是在給我撓癢癢麽?我鐵達陀可不是泥捏的。”原來這黑喇嘛的一身橫練功夫已達金剛不壞之境,全身宛若鐵鑄。如果對手沒有深厚的內力,又或找不到他的罩門,想在拳腳上勝過他,幾乎是不可能。即便是普通的兵刃,恐怕也難傷其分毫。


    這一下猝起突變,把公孫婷四人都驚呆了。孫大聖一抹鼻涕,大怒道:“你這黑疙瘩老畜生,快放開我婷姐姐。”說著使勁往鐵達陀腳上踢去,結果被人家一把提起。孫大聖情急之下又抓又咬,胡踢亂打,奈何手短腳細,力氣微薄,打在鐵達陀的手臂上,反而四肢酸麻,牙齒生痛,可謂吃盡了苦頭。


    鐵達陀哈哈大笑道:“小娃娃,看你還有什麽辦法弄爺爺。”孫大聖惱羞成怒,一口唾沫啐去,結果卻讓鐵達陀躲了過去。孫大聖忽然笑道:“知道你家孫爺爺最擅長什麽嗎?”卻見他扯開褲子,露出了小**,照著鐵達陀臉上尿去。


    臊味撲麵而來,鐵達陀張嘴欲罵,結果正好吃了口尿。他激怒之下振臂一揮,便將孫大聖嬌小的身體甩出,落入了三丈外的灌木叢中,再無聲息。公孫婷心頭一慌,喃喃道:“這孩子體質瘦弱,那裏經得起如此一摔,八成是死了。”她不由悲痛道:“小乞丐,你救了姐姐,可姐姐卻連累你送了性命。此仇不報,姐姐誓不為人。”悲生怒,怒生力。公孫婷猛地一震身子,飛起另一隻腳踢在鐵達陀臉頰上。


    何誌宇大叫道:“快解開我的穴道。”柴馨兀自發呆,被這一叫驚醒了過來,於是急忙伸手去解何誌宇的穴道。那形若枯槁的喇嘛怪叫一聲,探手便往柴馨肩頭拍落。眼看柴馨便要受製,突然從斜裏飛來一粒石子,夾著嗤嗤勁風,擊在其腕上通裏穴。那梵僧手臂巨麻,連抬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不由吃驚道:“是誰如此大膽,敢傷你家普舍爺爺?”他話音甫落,卻見一人隨聲而來。


    隻見來人頭束綸巾,手搖鵝毛羽扇,身穿淡藍長衫,儀表雋朗,氣度從容,口中朗朗道:“龍遊四海我威揚,蓋世才情亦堪當。書劍揮就天下名,平生笑傲問穹蒼。”何誌宇三人一見來者,頓時大喜過往,齊聲抱拳道:“東方前輩別來無恙。”


    來者正是東方威揚。那日他擺脫熊天霸之後,一直在尋找江永清等少年。奈何眾人被打散,每每尋到蛛絲馬跡,卻總是慢了一步。這日他來到西林寺歇腳,發現這三個梵僧行蹤詭異,是以一直暗中留意。適才幾人惡鬥,東方威揚本待出手相助,卻讓苦海先插了一腳。跟著苦海又和江寒玉發生糾葛,東方威揚覺得不便出麵,因此捱到此刻方才露麵救援。


    鳩摩淨見東方威揚出手不凡,功力精湛,卻也不敢小覷,於是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老先生好高明的手段,小僧鳩摩淨這廂有禮了。”東方威揚麵含微笑,彬彬有禮道:“大師寶相莊嚴,不知為何要為難這幾個孩子?”


    這句話單刀直入,叫鳩摩淨一時無從回答,隻好打個哈哈,不住轉動腦子尋思對策。他也是機智之輩,忽然計上心頭,於是微笑道:“先生此言差矣!小僧三人隻不過和兩位姑娘一見如故,想交個朋友,又怎會為難她們。先生既然如此說,那小僧三人自當給兩位女孩陪個不是。”他言語間,向普舍和鐵達托瞟了一眼。


    普舍會意,當即走向公孫婷作揖道:“小僧出手太……”他說話時身子突然前探,一把抓住公孫婷的脈門,跟著封了其意舍穴,攔腰抱起轉身便跑。


    鐵達陀為人遲鈍,兀自未覺。他被公孫婷踢了一腳,正在惱怒間,於是叫道:“二師兄,你抓她幹嘛?待我跟她打一架,一掌劈了便是。”普舍頭也不回道:“你他娘少犯渾,還不快去抓那姑娘走人。”鐵達陀不依不饒,追上去叫道:“無論如何,你先放下那姑娘,待我跟她打過再殺不遲。”兩人說的都是梵語,東方威揚等雖然聽不懂,但也瞧得出公孫婷落入人手,必然危險異常。


    “哪裏走。”東方威揚抄起幾粒石子,揚手便朝普舍打去。鳩摩淨如鬼魅般一晃而至,隻是一揮僧袍,便卷走了所有的石子。東方威揚見這三個喇嘛竟敢在自己麵前擄人,不由勃然大怒,須發無風自動,當即施展出自創絕學“蓬萊飄渺拳”一路強攻而去。這飄渺拳顧名思義,必是虛多實少,變幻飄忽不定,令人難以琢磨的武功。


    鳩摩淨摸不透對方拳法,被攻了個措手不及,一時盡落下風,隻得展開“瑜伽柔身術”小心應付。隻見其整個人宛若無骨般,每每在間不容發時,避開了東方威揚的拳風。


    東方威揚頗有些心不在焉,邊戰邊問柴馨道:“那琵琶現在如何?”柴馨如實道:“聽公孫婷說,被人奪去了。具體情況如何,她比我們更了解。”


    東方威揚急忙佯攻兩招,迫退了鳩摩淨,隨即道:“我去救公孫姑娘,你們快去找苦海大師。”他話未說完,人已在十丈開外,再一晃身子,便沒了蹤影。柴馨隻得應道:“是,晚輩遵命。”


    鳩摩淨發足追上東方威揚,笑道:“老先生拳法高明,何必急著走呢?咱們再切磋切磋如何?”隻見他手臂一陣亂響,陡然伸長了一尺,照東方威揚肩頭拍落。


    東方威揚見對方尚在自己身後四尺之外,誰知一伸手便到了自己肩頭三寸處,心下不由一凜,忙縮肘翻腕一扣,掩住肩胛的同時,反扣向鳩摩淨來腕。鳩摩淨哈哈一笑,長手一改方向,又去拿東方威揚後頸。東方威揚冷哼一聲,隻是將頭一偏便躲過了來招。


    鳩摩淨心知東方威揚功夫卓絕,不是三兩招便能分出勝負的,於是不再糾纏,隻加快步伐,飛身朝兩位師弟逃走的方向追趕而去。東方威揚不依不饒,跟著追了下去。兩人邊走邊鬥,轉眼便消失在丘陵之後。


    河灘再次歸於一片寧靜,何誌宇長長籲了口氣,喃喃道:“都走了,你還不解開我的穴道。”柴馨驚魂未甫,一時忘了替何誌宇解開穴道,此刻聽見這話,方才歉疚道:“對……對不起,剛才太亂,我……我糊塗了。”說著便在何誌宇腰間和腋窩下推拿了幾把,助其解開了穴道。


    何誌宇一得解脫,滿臉立刻堆起陰霾,竟一把捏住柴馨咽喉,厲聲道:“我想要得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從我手上搶去。你不識好歹,居然從中作梗,還真以為老子喜歡你嗎?啊!既然你那麽想做我的女人,何不現在就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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