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看了兩眼沒再說什麽,就著傷藥給林陌包紮了腿上的傷口,一番詢問,林陌表示自己沒什麽大礙,,要留下來照顧魏芸,玉娘也就沒有給他安排客房,囑咐了兩句說魏芸夜裏可能會發熱,要注意給她敷濕毛巾,打了個哈欠就睡覺去了。


    魏芸這一夜睡的並不踏實,主要是一直縈繞在鼻尖的冷梅香讓她有些心神不寧,倒不是說她討厭梅香,而是她有些害怕那個夢。林陌的冷梅香她還是很喜歡的。隻不過是因為,今夜的梅香夾雜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讓她不自主的就連想到那句:“昭華山上的梅花開了我帶你去看。“那句話像是夢魘的開始,每一次夢到那句話都讓她渾身打顫。她不敢將那個夢深入解讀,就像是害怕馬上就要發生的滅頂之災。


    不過她好像很久沒有夢到過那個夢了,一把冷劍在林陌的胸膛開出一朵紅薔薇,現在想想她就有些不寒而栗,她可不想以這樣的方式和林陌在夢裏相遇。


    她嚐試著睜開眼睛看看自己現在是在哪裏,自己同林陌是否已經從殺手的冷劍下脫身,她隱約記起自己昏迷前的一瞬看到趕來的嚴森帶了大隊的人馬同刺客廝殺在一起,想來應該已經脫身了,想到這裏她也就放下了心,不在做無用功,至於林陌腿上的傷,昏迷前她撐著費力的眼皮特地看了一眼,問題不大隻是被劍刃擦到點皮,林陌武功那麽高強怎麽會被那群無恥之徒給傷到呢?


    想通了她就不在費力去睜眼皮了,迷迷糊糊的她感受到一支手扶到自己額頭上,手掌有些涼薄,她覺得有些不適,想要往後縮一縮,卻控製不了自己的身子,她輕輕皺眉,那隻手頓了頓,又扶到自己的眉頭上,將她的眉頭給舒展開來,她瞬間反應過來,這隻手是林陌的,也隻有他才會這樣注意自己到底皺沒皺眉。


    她頓時往前蹭了蹭,林陌的手這麽涼肯定是因為自己受了傷導致的,她漿糊的腦子在費力的思考著,若不是為了自己林陌怎麽成會這樣,她頓時有些心疼,又討好的往那隻手心裏拱了拱,想要用自己的體溫將林陌的手掌給捂熱乎。不過那隻手似乎沒領會她的好意,愣了一瞬就要離開,手指剛離開魏芸的額頭她要蹭了上去,這次牽動了肩頭上的傷口,她吃痛忍不住輕哼出來一聲,那隻手果然沒有在離開了。


    夜風涼薄,撩動林陌的衣袍,他等魏芸睡下之後,發熱退下之後他才從屋子裏走出來。他負手立在石台上,瞧著天上的星星,原本的月亮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微風吹過來夾雜著一股草藥味,玉娘的院子裏良曬滿了草藥。


    一道黑影從牆頭上翻過來,來到林陌身前,柱子上的燈籠發出微弱的光照在他臉上,來人正是嚴森。


    林陌在腰後捏著那把象牙扇,問道:“如何了?”


    “問出來了。”嚴森抬起頭看著林陌,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一樣,沒立馬說出來了。


    “直說。”林陌歎了一口氣。今夜那幾位刺客無論是身法還是使劍的招式看來,不是一般的刺客,而彼時他腰間還掛著令牌,這樣的殺手不會不識得他的身份,如此對他下手還沒有半分的留情,背後的勢力肯定在他頭上,才會如此有恃無恐。縱觀京城裏超過他們林家的勢力,比比皆是,不過若是要動他還是要好好拿捏拿捏。既然如此那就隻有皇家了,他有些擔心這是太子的報複。


    嚴森舔了舔嘴唇道:“是崇德公主,顧紫薇。”


    魏芸是被從窗外的陽光給刺醒的,她抬手遮了遮,摸到一塊手帕,她拿起來一看是林陌的,她身子猛得一陣,肩頭上卻吃痛讓她不得不放棄,倒吸了一口冷氣,衝外麵大叫道:“林陌!”


    她靜靜的聽了一會,沒得到回應又叫道:“林陌,林少將,林哥哥!”


    “行了,行了,別叫了。”玉娘走進來替她掖了掖被子,道:“林陌一早就出去了,你就是叫她寶貝甜蜜餞他也聽不到。”


    魏芸眨眨眼睛,問道:“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他沒說,不過看他走時行色匆匆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了。”


    魏芸皺眉想了一會,沒想出來,瞧著外麵的陽光,她突然道:“我想出去曬曬太陽。”


    玉娘扶著她起身,盡量避開傷口扶著她在院子裏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她閉眼迎著太陽,過了一會突然睜開眼睛衝著院子裏的一顆金錢橘喊道:“出來吧,嚴森。”


    玉娘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頭去看,果真看到一臉坦蕩的嚴森從後麵跑出來,她登時有也震驚的看著魏芸自己的武功在魏芸之上,她今天一早上都在這裏打理草藥,卻一直沒發現哪裏藏了一個人,但是魏芸隻是在這裏躺了一會就發現了嚴森,她頓時有些不敢相信。


    嚴森笑著走到魏芸身邊,避著不遮住她的太陽,站在一邊行禮,笑道:“姑娘覺得身子怎麽樣?”


    魏芸睜開眼,“好多了,林陌去哪裏了?”


    “公子他去上早朝去了。”嚴森低著頭笑道。


    魏芸點點頭,眯著眼試著看了看太陽,卻刺得她眼前一片恍惚,眼睛一時沒能適應過來,她眯著眼睛對嚴森道:“今日不是不上早朝吧,林陌他去上什麽早朝。”


    魏芸一眯眼,嚴森就覺得不簡單,覺得可能瞞不住了,公子也沒有要讓他瞞住這件事,當下把所有事情都給說出來了。


    嚴森昨晚從刺客口中問出,派人刺殺魏芸的正是顧紫薇,林陌聽後好長時間沒有說話,就當嚴森疑惑的抬起頭時,林陌才淡淡回了一聲,“知道了。”之後就回屋了,嚴森當時一時拿捏不準主子是什麽意思,不過依照主子的態度,必定是不會忍的,可對手是皇家之人,主子又是身為大臣,也不好對皇家直接撕破臉皮,嚴森想了一會沒揣摩出主子是個什麽態度,也就放棄了。


    不過,他昨夜也沒閑著,透過窗戶上的倒影看到主子正在照顧著魏芸,他又揣摩了一番,這顧紫薇身為公主,究竟有什麽大仇同魏芸過不去。他算是跟在魏芸身邊保護她也很久了,一直沒聽說過兩人之間有你死我亡的仇恨,他想了一通沒想出來,既然不是兩人身上的問題,那就隻能是他家主子了。


    嚴森將這番給魏芸說了之後,她登時想要一拍大腿讚歎嚴森一聲,同自己想到一處了,可手剛抬起頭就牽扯到了傷口,她倒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將手放在腿上才同嚴森說道:“你真是太聰明了,我也覺得顧紫薇會派人刺殺我,乃是因為你主子。”


    她昨晚昏迷前想什麽來著:該不會是那家富豪千金對林陌情根很深,且很執著派殺手來刺殺她。


    嚴森默了默,又看見魏芸疑惑的問道:“你說,這顧紫薇怎麽就對林陌種了情了呢?據我所知二人一直沒有什麽太深的聯絡,就連見麵也隻是客客氣氣的打個招呼就算完事了。”


    你在旁邊跟著,主子還敢同其他姑娘多說話嗎?嚴森很想這麽說,但小命還是比較重要的,更何況春棠還是人家的丫鬟,他故作認真的想了想,道:“這女孩子的心理,最是不能用常人想法揣摩,可能是公主見了我家主子一麵就對他愛慕不已。”他說了一半,偷偷抬起眼去打量她的神色。


    魏芸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林陌有這個本事,她頓了頓,覺得這件事上不能讓自己輸,人家林陌的追求者都派人來刺殺她了,可謂是愛得深沉,自己還白白挨了一刀,若是同林陌比魅力自己還輸了,那豈不是丟人丟到家了。她抬起眼看著嚴森道:“我的追求者也是很多的。”


    嚴森一時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這話題怎麽跳到你的追求者了。足足冷場了兩個呼吸,他才反應過來連忙順著魏芸道:“瞧姑娘這話說的,看看我家主子平日裏如何寵姑娘就知道姑娘的……”他頓了頓,道:“魅力是如何大。”


    魏芸很受用的閉上眼,又問道:“所以,林陌去上朝了是要當眾將顧紫薇做的事給公之於眾嗎?”


    林陌今日走的時候,本來要將那名刺客給一路帶走的,不過去到時才發現,那名刺客不知用了什麽手法,將自己給弄死了,這實在是很詭異,嚴森很佩服他,將他手腳綁了固定在刑台上,身上沒有半件利器,嘴裏用破布給堵住,就這樣還能把自己給弄死,這個殺手為實也是個人才。


    不過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秘術,那刺客怎麽死的,林陌也沒有追究,至於那名刺客為什麽一開始的時候沒有自殺,想必是那種手法的的代價有些大,不是特殊原因是是個人都不想使用,至於後來為什麽那名刺客在交代完事情後又承認了,嚴森覺得八成是自己用刑的手段超過了那個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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