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給魏芸和林陌倒了茶水,又道:“不過大夫還說,她從前一直有鬱氣堵在胸口若是時間一長,身子則會垮掉,還好昨夜喝了那些酒將鬱氣都消散了”魏芸瞧著胭脂,笑道:“她這還算是因禍得福了?”丫鬟歎了一口氣道:“若不是這個禍,她又怎會有鬱氣堵在胸口。”似是聽到了說話的聲音將她吵醒,胭脂從床上起身,看到魏芸似是嚇了一跳,又看到林陌她就要起身下來行禮,被魏芸給壓住了,


    “你好好躺著吧。”


    “芸姑娘,你怎麽會在這裏?”魏芸坐在她床邊,替她將枕頭拿起來,好讓她能夠半躺下,


    “我若不來你就死在那渣男手裏了。”


    “渣男?”胭脂有些不明白,第一次聽到的這個詞。魏芸解釋道:“就是像你遇到那個男子一樣,表麵一套背麵一套,花言巧語滿天飛,做事不負責任還花心,這種男子就叫渣男。”她垂了垂眼皮,自嘲的笑了笑:“怎麽可能,我昨夜已經想通了。”瞧著她臉上的自嘲確實是已經想通了。


    一個人若是能將自己經曆過的事,拿出來自嘲的說笑,那這件事就已經被這個人放下了。


    “你想通了就好,我就怕你是哪種倔脾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勞芸姑娘掛在心上。”魏芸突然凝眉看著她,她疑惑的問道:“怎麽了?”魏芸道:“你昨夜手裏捏著瓷片幹嘛?”她抬頭去看丫鬟,魏芸道:“你不用看她,看你手指上的傷痕,裂口粗大不整齊,一看就知道是被鈍口物品給劃傷的,隨便猜一猜就知道是瓷片割開的。”她聞言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傷口,臉上的自嘲更盛,卻沒藏進雲被裏,


    “昨夜他說,他快要和另外一個女子定親了,對方是大家閨秀比我一個風塵女子更上的了台麵……”她努力克製住自己的情緒,胸口處像是有一塊石頭堵得她有些喘不上氣來,等著丫鬟退了出去,她便迫不及待的抓著男子的衣袖問道:“那我呢?你把我放在哪裏?”男子皺眉有些不悅的看著自己的衣服被她弄褶皺,輕輕一拉便從她手裏拽了出來,理了理褶皺的部分說道:“你知道風塵女子,若是我真將你娶回去,大家回如何笑話我?說我是接納爛鞋的地方。”


    “爛鞋?”她怔了怔,神情有些恍惚,窗外的雨絲輕飄飄的被風吹進來,落在她脖頸上,冰涼的遍布她全身,手腳也變得冰涼了起來。


    她情緒突然失控,將桌子上的物品全部掀了下去,她呼吸有些粗壯,一把鉗住男子的胸口,道:“誰都可以說我是爛鞋,唯獨你不可以!”誰都可以,唯獨你不可以。


    她將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給了他,換來的卻不過是破鞋兩個字。男子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上,他拍了拍衣服,


    “發什麽瘋,早知道就離你遠點了,弄的一身晦氣。”他說的厭惡,像是吃了什麽讓他極度惡心的食物一樣,提一提都讓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身體上的疼痛讓她略微恢複了神智,地毯上密密麻麻的花紋像是一根根會動的繩子,將她牢牢的捆綁住,掙不脫,逃不掉。


    她到底在圖什麽?在這個男人身上一次又一次撲空,她到底為什麽是怎麽信了他的花言巧語,信了他的一句:“我要將你贖回來,與我成親。”這一切就像雨後的彩虹,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


    她捏住剛才被打碎的瓷片,猛然起身向男子撲了過去,卻被他一腳踢在胸口上,腳下向後麵踉蹌退去,栽在了床邊上,腰間的疼痛疼的她說不出話來,還沒掙紮著起身,握著瓷片的那隻手突然被踩住,他彎下身子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眼中露出不屑道:“想要我死?”她瞪著通紅的眼睛看著他,越來越用力的捏著那快瓷片,將所有憤怒都流露在瓷片上。


    他道:“你也配?”說完,甩袖走到門前,剛要推開門,他又偏頭說道:“如果你敢壞我好事,我定會讓你生不如死。”她想起身衝上去狠狠在他身上紮幾個大窟窿,可腰間的疼痛讓她使不上半點力氣從地上掙紮起來。


    胭脂看著手指的傷口,淡淡道:“我想通了,從前是我自己不肯放過自己,從今以後他走他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光道,這也算是……”她頓了頓,道:“對自己的救贖。”魏芸瞧著她,良久指著一旁的七弦琴,問道:“你當時怎麽就沒想到用琴打他呢?那樣他準沒機會反抗。”胭脂不說話了,丫鬟更是愣在一旁,林陌喝著茶的手也頓了頓,抬眼看著魏芸,連忙想一想自己以前有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魏芸的事。


    魏芸絲毫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的目光,她繼續說道:“我告訴你,渣男就要這種打,不能讓他出來在禍害其他的小姑娘。”頓了頓她拍拍胭脂的手道:“你要是不會,改天來找我,我教你,打得他親娘都認不出他來。”一直在暗中跟著林陌和魏芸的嚴森,此時趴在窗邊上,聽到魏芸這樣說,心裏慶幸自己從前沒有招惹過她。


    當下,不免對他家主子產生了些同情,倒不是魏芸的武功在林陌之上,而是就從剛才在花樓門口的那一幕來看,魏芸打主子,主子也要躲不過,他明顯不像是那種會躲的人嘛。


    胭脂被她逗笑了,捂著嘴輕笑道:“芸姑娘還是這麽有意思。”心情也好了不少。


    魏芸認真的說:“我說認真的,你別笑,我還自創了渣男十三式,一用一個準。”林陌挑了挑眉。


    “好,我改天來找你學。”胭脂滿口答應她。


    “所以,那個渣男叫什麽”魏芸問道。胭脂看著魏芸一時沒說話,她本就不想提,隻得淡淡道:“過去都過去了,他是誰也與我無關了。”見她不想說,魏芸隻得放棄,又和她閑聊了兩句,便起身告辭了。


    胭脂要起身親自相送,魏芸一巴掌將她壓了下去,又將雲被緊緊的裹在她身上道:“你身子還病著就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來照顧你生意。”她伸手抵住胭脂的下巴,學著男子風流的樣子說道:“我改日再來照顧你生意,皆是包你一夜。”胭脂無奈的笑著對丫鬟說道:“替我送送他們。”丫鬟也看得出來姑娘心情好了很多,當下心情也好了不少,恭敬說道:“二位隨我來。”魏芸拉著他的手道:“把眼睛閉上。”林陌乖乖的將眼睛閉上。


    出了花樓,打發了丫鬟,魏芸向前走了兩步拐進一條小巷子裏,她突然衝著房頂道:“嚴森你下來。”嚴森有也無奈的從房頂上落下來,


    “姑娘,公子。”魏芸道:“你派個人看著胭脂,順便去將那個渣男查出來。”嚴森領了命兩步踏上房頂,又在巷子口從房頂上落下來……魏芸問道:“你幹嘛不直接走路,非要走房頂。”林陌回道:“可能,他覺得這樣比較帥?”魏芸撇撇嘴道:“帥?能帥過你?”林陌對這句話很是受用,道:“不能。”魏芸問道:“那他還耍什麽帥。”林陌淡淡道:“因為,那邊有女孩子。”在巷子裏有一戶人家的門口,確實站著一個女子,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神情有些驚恐的看著她們,她突然抱著頭,大叫道:“我什麽都沒看到,別殺我。”說完,她衝回了家裏。


    魏芸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道:“既然這樣,需要給嚴森找個娘子了吧。”林陌一邊朝外麵走,一邊道:“是得給他找一個了。”一個行色匆匆的路人從魏芸身旁走來,眼看就要撞到,林陌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裏,輕聲道:“別看我,看路。”


    “你好看嘛。”那個行人早就走了過去,林陌的手還放在她肩頭上,她也懶得計較,問道:“那你那你有什麽合適的人選嗎?”林陌看到有賣冰糖葫蘆的,摟著她走過去,道:“你看春棠怎麽樣?”挑了一串好的糖葫蘆,習慣的要付錢才想起自己的錢全在魏芸哪裏。


    魏芸一邊從懷中掏出荷包,一邊想著嚴森和春棠這樁事,好不容易才用摸出兩文錢來,說道:“我覺得可以,不過,還是讓他們自由發展吧,若是有意撮合反而會起壞結果。”林陌點點頭讚同道:“你說的對。”賣糖葫蘆的小販差異的看著兩個人,又目光停留在林陌臉上,霎時了然一切,長得這麽好看,怪不得會做小白臉。


    魏芸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問道:“我們現在去哪裏?”伸手將她嘴角的一絲糖擦拭掉,他道:“去給柳嫂買禮物,除了補品,你想想你還有什麽要送的。”她扒著手指道:“做衣服時間不夠,也不知道柳嫂穿多大的,她年紀大了定然不喜歡胭脂水粉,我也沒見她塗過,要不我們去看看給她買個發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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