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魏芸的手拉住他,指尖相觸瞬間,仿佛有電流竄至全身,魏芸連忙縮回手,“這燈籠你拿著。”


    林陌眸光深深的凝視魏芸,看得魏芸渾身不自在,正不知做何反應,林陌接過她手裏的燈籠,輕應一聲:“嗯,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林陌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魏芸深吸幾口氣,壓下心中的異樣,轉頭迎上門口看戲的劉秀月母女,魏芸禮貌性的叫了一聲:“大夫人。”


    林陌走了,春棠才小跑上前跟在魏芸身後,朝著劉秀月母女行禮:“大夫人,三小姐。”


    “難怪今天一整天不見大姐,原來是私會去了。”


    魏彩兒一開口,便是難聽的話語,魏芸眉頭微微一皺,不予理會,自顧往前走,春棠聽到自家小姐被詆毀,頗為不忿,又無可奈何。


    “你……”魏彩兒被無視,氣極正要發作,劉秀月打斷了她。


    “芸兒。”


    劉秀月拍了拍魏彩兒手背,示意她少安毋躁。


    魏芸停下腳步,回頭挑眉:“有事?”


    “芸兒跟林少將去哪裏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劉秀月故作關心的探問,魏芸冷淡道:“這跟你有關嗎?”


    “芸兒,你這說得哪裏話,我是魏家主母,你是魏家女兒,這當然有關了。”劉秀月頓了一下,繼續言道,“咱們魏家也是高門大戶,多少著眼睛盯著呢,就盼著咱們出點敗壞風氣的事。”


    魏芸蠻不在意問道:“大夫人到底想說什麽?”


    “我是說,這女子就該守女訓,莫要整天不著家,早出晚歸的,跟男子不清不楚,這傳了出去,讓人誤會,丟了魏家的臉。”


    劉秀月一臉慈愛,一副諄諄善誘的樣子。


    魏芸心中冷笑,麵上卻是虛心聽教的模樣,附和道:“大夫人說得極是。”


    劉秀月母女微微露出得意的神情,剛要再訓幾句,就聽見魏芸繼續道,“上次咱們魏家攤上人命官司,到現在都有人議論著呢。”


    看著劉秀月表情微妙變化,魏芸心情瞬間轉好。


    “這女子確實該守著女訓,品行端正,莫要惹出事端,丟魏家的臉,到最後還要別人幫著善後。”


    劉秀月臉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生硬的扯了扯嘴角,雙手緊緊揪著帕子,眼睜睜的看著魏芸邊伸懶腰邊走遠。


    翌日,天剛蒙蒙亮,恢宏大殿內,文武百官依著職位高低站好,顧璟玥餘光瞥了一臉笑意的永遠侯一眼,心中疑竇叢生。


    永遠侯跟自己向來不對付,平日相見都黑著臉,今天是吃錯藥了?竟跟自己打了招呼?


    “皇帝駕到。”


    顧璟玥思慮間,隨著太監高呼,著明黃色龍袍的皇帝在太監的攙扶下,正正坐在龍椅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下跪三呼萬歲。


    皇帝掃視眾人一圈,抬手言道:“眾愛卿平身。”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太監微仰著頭,尖聲高呼。


    永遠侯出列上前一步,手持笏板,俯身言道:“啟稟聖上,臣有本要參。”見皇帝應允,永遠侯繼續道,“臣要參劾太子殿下強奸未遂,殺人滅口。”


    此話出口,滿堂嘩然,百官紛紛將目光投向顧璟玥,皇帝也麵色凝重起來。


    顧璟玥臉色一變,怒氣衝衝地甩袖,冷冷地盯著永遠侯道:“永遠侯,你莫胡說八道,誣賴我。”


    “哼哼,誣賴。”永遠侯冷笑,又繼續道:“啟奏聖上,太子昨日微服私訪,先是在妓院打人鬧事,離開後,借著酒勁強暴民女未遂,竟將她殘忍殺害,棄屍荒巷。”


    永遠侯痛斥顧璟玥惡行,言語間無不失望,官員交頭接耳,暗中議論。顧璟玥聞言如五雷轟頂,他惡狠狠的瞪著永遠侯,認定是永遠侯陷害他。


    難怪永遠侯今早態度轉變,原是要打他個措手不及,這些事他做都未曾做過!


    “父皇,兒臣冤枉,昨日兒臣未曾離宮,更別提殺人了,求父皇明察,還兒臣一個公道。”


    顧璟玥拱手俯身,言辭誠懇,不似做假,皇帝沉思一會,開口詢問:“永遠侯,你說太子殺人,可有證據?”


    永遠侯雙手奉上顧璟玥令牌:“這是在女屍身旁找到的。”


    昨日顧璟玥大鬧春雅閣的消息傳來,他是氣極了,無奈隻是小事,參不了顧璟玥的本,哼,強暴未遂,殺人滅口,這下倒要看看顧璟玥怎麽翻身。


    皇帝示意太監將證物呈上,當顧璟玥令牌映入眼簾,皇帝閉了下眼睛,抬手示意太監把東西拿給顧璟玥看。


    顧璟玥早在永遠侯拿出令牌那一刻僵住了,直到看清證物,是他的令牌無誤,顧璟玥雙眼瞬間睜大,慌亂的在身上摸索,想要找到那枚令牌。


    皇帝無波的臉上怒氣浮現,指著顧璟玥令牌問:“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顧璟玥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父皇,兒臣不知道,這令牌什麽時候丟失的,求父皇明查。”


    “太子殿下,你還想狡辯嗎?這可是你昨日作案時遺留在案發現場的。東宮令牌,你的隨身令牌,除了你還有誰有?”


    永遠侯咄咄逼人,顧璟玥連忙自辯,意有所指。


    “這分明是有人偷了兒臣的令牌,陷害栽贓,兒臣昨日一天未曾離宮,此事東宮上上下下皆可作證。”


    “東宮全是太子殿下你的人,他們的證詞不足取信!”永遠侯見顧璟玥不斷狡辯,皇帝也未表態,再下一劑猛藥,“陛下,可記得城南殺人案?”


    顧璟玥瞳孔一縮,皇帝沉聲道:“此事又怎麽了?”


    永遠侯拱手道:“那名屈打成招的混混,慘死郊外,最近才被人發現,運到義莊,傷口一刀致命,臣調查得知,死亡時間和調查出趙錢死因是同一天,顯然是有人想殺他滅口。”


    皇帝道:“是誰所殺?”


    “臣本想探問趙財,卻發現趙財也死了,這未免太奇怪了,還有趙財,他一個無權無勢的,怎麽這麽容易查到線索,即便是林少將,也用了近一天的時間,除非背後有人在幫他。”


    永遠侯目光落在顧璟玥身上,暗指的人顯而易見。


    太子偽造證據汙蔑魏府,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天底下的人如何議論?皇帝不想再談及這件事。


    “此事已經了結,你既然好奇,那就交給你去查。”皇帝意味深長的看著永遠侯,永遠侯拱手低頭。


    “至於太子,令牌在你手上,還能長腳跑了不成?傳出這等醜事,讓百姓如何看你,如何看朕!回去好好反省,沒什麽事,就不要出來了。”


    “父皇——”


    皇帝拍案:“夠了,你當真無能!若沒有其他的事,退朝吧。”


    永遠侯得逞,遙遙望太子一眼,眼中流露出得意。


    早朝上,皇帝下令顧璟玥閉門思過,消息一下子傳開,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待在魏府的魏芸很快收到消息,眸光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強暴不成,殺人滅口,加上青樓的事,顧璟玥在京城的名聲臭了,再怎麽也要過段時間才會好。”


    顧璟玥肯定在東宮大發脾氣,想找出害他的是誰。


    一想到這裏,魏芸難掩興奮,放下手上鍛煉的啞鈴,喚來春棠,吩咐道:“你去找些鐵絲來,這麽好的事,難得的很,得吃烤肉慶祝一下,我去廚房準備材料,你把東西找來了就放在院子裏,沒有鐵絲,青石也可以,記得要薄。”


    魏芸興衝衝的跑到廚房,挑選一些爽口的蔬菜,拿出放在櫃子裏的肉,她挽起袖子切上薄片,尤其是以五花肉最好,還有些羊肉,牛肉,還有點嫩魚肉。


    魏芸弄好後,就開始調蘸料,東西太多,她一個人搬不走,恰好廚房有伺候的人,她叫住那人:“麻煩你把這些東西都搬到我的院子裏去。”


    下人把一樣樣東西放在托盤裏,端到魏芸的院子裏,魏芸拿出火折子,將易燃的木柴點燃,扔進去碳火,鐵架上抹一層油,夾幾塊五花肉放上去慢慢烤。


    “肉還能這樣吃嗎?”春棠目瞪口呆看著魏芸刷上調料,一股香味撲鼻而來,看著很好吃的樣子。


    魏芸把烤好的五花肉用萵苣夾著,遞給春棠:“你嚐嚐。”


    春棠一口咬下去滿滿的汁水,萵苣透著清甜,肉香馥鬱,還有點燙嘴,極其好吃,春棠吃一口就愛上了:“小姐,你是怎麽想到這個法子的,真的太好吃了!”


    “用生菜效果更好,這裏沒有,隻能將就一下。”


    魏芸來了興致,和春棠說不少現代那些美食,春棠連連點頭,很想嚐嚐她口中的糕點麻辣燙,也察覺得出來小姐很高興,最近這段時間,她還是第一次見。


    “大小姐,林少將來了。”


    下人進來稟報,身後跟著林陌,林陌看著麵前挽著袖子,一手拿刷子,一手拿筷子的魏芸微怔:“這是?”


    “烤肉。”魏芸招手,“過來,一起吃。”


    林陌緩步走上前:“看來你心情不錯,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太子最近不安分,鬧出一些事情,皇帝不悅,已經開口警告,閉門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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