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滿含譏誚的語氣,讓江悠然臉上的笑容登時變得僵硬,任憑她怎麽深呼吸也無法再調整情緒。


    私生女是她的痛處和死穴。


    偏偏江妤有一直往上捅的資本。


    相比起江悠然的難堪與憤怒,一旁原本專注盯著電腦屏幕的文錦則是忽然抬起頭,看向江妤的目光染上一點驚訝。


    客觀來講,眼下若論資源背景,江家這位新崛起的二小姐自然要勝過江妤這落了平陽的虎。


    若是旁人,麵對江悠然的誠心聘請,同意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文錦偏偏不願去。


    對於江悠然這種貨色,文錦不是第一次見,心中早已生出不耐與厭煩。


    可她分明沒有表達,江妤卻看出了她的心思,幹脆利落地替她回絕了江悠然的邀請。


    這……


    狐狸眼彎出冷漠的弧度,江妤眸光如刀,像是要將江悠然身上的肉剜下來。


    “怎麽,幾日不見,你的臉皮已經厚到如此地步了麽?光明正大撬牆角不說,被人拒絕了還舔著個臉在這待著?”


    論嗆聲,江妤論第二,無人敢論第一。


    尾音帶著鉤子的兩個問題砸在江悠然身上,讓她本就難看的臉色此刻更是蒼白如雪,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兒,咬著嘴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我不過是看文姐工作待遇和她實力不符,想給她更好的待遇罷了。姐姐,你我知道你這麽說是因為周潔到我這裏,既然你生氣,我把她還給你就是了……”


    “可別。”


    江妤眉峰上挑,滿目嫌棄地盯著江悠然,冷聲道:“拿周潔換文姐,你以為我這是垃圾回收站,收了廢物給你錢?江悠然,你怎麽這麽天真呢?”


    一回想江悠然方才那厚顏無恥的說辭,江妤心裏就冒火,眉頭擰得更緊,眸中的冷厲與嫌惡幾乎要溢出來。


    “看到文姐到現在都沒表態沒?沒說話就是默認我,識相的話趕緊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說到最後,江妤音量陡然拔高,驚得江悠然瑟縮了一下,不由得後退一步。


    不甘心地抬眸看去,文錦果然如江妤所說,自始至終都盯著屏幕處理工作,大有一副把這件事的處理權都交給江妤的模樣。


    見此情況,江悠然哪裏還不明白,心內頓時升起窘迫與憤怒交織的情緒,再看看江妤那冷得像冰碴的眼神,再也站不住了,又氣又惱地轉身離去。


    摔門聲音震天響,江妤則不以為然地拍了拍手,語氣輕鬆:“搞定。”


    回過頭,對上文錦投來的目光,震驚之餘透著幾分疑惑。


    江妤一怔,沒了先前尖銳淩人的氣勢,試探著問道:“文姐,怎麽了?”


    這一聲讓文錦回過神,忙收回視線低聲搪塞:“沒什麽,就是看你剛才那樣,還挺有氣勢。”


    何止是有氣勢,那橫眉立目牙尖嘴利的模樣,竟有幾分洛煙的影子。


    文錦恍惚記起,前幾年為了給洛煙談一部電影,她費了好大功夫才和導演製片人約見,結果對方卻不懷好意,仗著酒勁兒要占她便宜。


    那時的洛煙,咖位才三線而已,卻有膽子對著那幾個流氓疾言厲色。


    盡管發完火後拉著她跑的樣子很狼狽,但女人淩厲的表情和鏗鏘有力的話語,卻印在了她的心上。


    自那一刻起,文錦便死心塌地帶著洛煙,給她拉資源,談合同,讓她一步步踏上璀璨星途。


    然後,目送她的魂魄歸於天地。


    過往的記憶是軟刀子,回想起來心頭便會泛起酸澀之意。


    文錦也不例外。


    察覺到眼眶有點發熱,文錦連忙搖搖頭摒去異樣的情緒。


    恰逢手機在此時響起短信提示音,文錦拿過一看,迅速調整了麵部表情,重新抬眸看著江妤,說道:“試鏡時間下來了。”


    “什麽時候?”


    “後天上午。”


    見江妤淡淡點頭沒什麽特殊反應,文錦頓了頓,冷不丁冒出一句:“需要我安排人麽。”


    “嗯?”江妤一愣,麵露不解,“什麽人?”


    眼含深意地打量著麵前長發雪膚的女人,文錦語氣平靜,卻隱隱帶著試探的意味。


    “以你目前的情況,雖說不比以前,但若是直接定下女主角名額,也不是不行。”


    “怎麽樣,要不要我去安排?”


    聽完後,江妤恍然大悟。


    感情文錦這意思,是問她是否暗箱操作?


    有一瞬間,江妤還以為這位禦姐經紀人是真的打算這麽做,但她很快便否定這一觀點,再仔細看著文錦,果然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深意。


    心裏不知是好笑還是無奈,江妤歎了口氣,隨即正色道:“不用。”


    “文姐,我會用我自己的實力拿下女主角,你隻需要帶著我走流程就好。”


    江妤聲音不大,語氣卻很是堅定,那雙狐狸眼中光色澄澈,摻不進半點晦暗歪念去。


    文錦微微懸著的心陡然落了地。


    算這丫頭清醒,也算她沒有看錯人。


    “既然這麽說了,那就好好準備,讓我看看你的表現有多精彩。”


    聽出文錦聲音裏的鬆動,江妤心中一喜,玉白的麵容隨即泛起明媚的笑意,用力點頭:“放心吧,保證不讓你失望!”


    ……


    拷貝完資料之後,是難得的空閑時間。


    江妤看了眼手機,正糾結是回去看劇本還是去逛逛的時候,有人已經替她做了決定。


    突然響起的鈴聲帶來沈夫人的邀約,聽筒裏,美婦嗓音含笑,透著難以忽視的熱情。


    “小妤,你現在在幹嘛,忙不忙呀?”


    “不忙,怎麽了?”


    “那我這電話打得巧呀。”


    沈夫人笑了兩聲,隨即熱切道:“小妤,既然你不忙的話,來陪阿姨逛街吧?從回來咱倆就沒怎麽好好聊過,眼下正好是個機會!”


    沈夫人態度熱情,又是沈敘的親媽,親自邀請,自然沒有拒絕的機會。


    在心裏祈禱一句希望沈夫人不會提及催生孩子之後,江妤輕輕呼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帶點笑意。


    裝乖也得裝出來。


    “沒問題媽,您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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