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可惜了!可惜了!”羋子歌嘴裏流著血,大笑的看著那已經消失了的東皇鍾。


    魔星凝聚在魔刀鳴鴻的刀刃上撞到方士徐福祭出的東皇鍾,然後那破碎後的魔星散落在王城各處,點點星芒發著冷光,像是無焰的煙花在壽郢的楚國王城上空猛的炸開,一瞬間火樹銀花不夜天。


    魔星千萬顆流星般聚到一起碰到東皇鍾之後又破碎,千萬朵色彩繽紛的瞬間華麗綻放,像是九天玉女舞落漫天仙梅,朵朵精致,瓣瓣絢爛。那一幕像極了東風在暗夜中拂過,千萬棵桃木梨樹在半空中落下粉玉白素,隻是更淒冷些,魔星的碎芒秋雨般冰涼。


    “莫笑東風不醉人,一眸望去,萬般風情。”羋子歌此時卻沒了這種閑情雅致,國破人亡家不在,這魔星碎裂的光芒就像是楚國國都壽郢王城的一場煙花盛會,最終曲終人離會,終究這大楚是亡了,不知誰又負了誰?


    魔星的冷光旋即消逝,如夢一般醒悲涼,像極了此時的羋子歌。


    方士徐福看著羋子歌的表情來回不停的轉變,就知道此時是羋子歌的靈識在趁著鳴鴻老祖在使出聚魔星一擊東皇鍾之後的虛弱期在爭奪身體的控製權。


    “無趣,無趣,真無趣!”羋子歌開了口,聲音卻還是鳴鴻老祖的蒼老聲音。


    徐福不明白鳴鴻老祖為什麽突然開口說無趣,正待開口發問。


    鳴鴻老祖就自己繼續開口說道“東皇鍾確實厲害,但這具身體不過也隻能使出我三成的實力,你這小子又不能得到這東皇鍾的認可,所以今日這一戰不痛快!”


    鳴鴻老祖不滿意的搖搖頭,剛剛用聚魔星擊碎東皇鍾的那一刀似乎並沒有讓鳴鴻老祖滿意,他意猶未盡的沉吟著,沒再說話。


    徐福心裏卻是翻江倒海的驚懼,剛剛鳴鴻老祖那聚魔星之力的一刀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他徐福就站在旁邊怎麽能感受不到。


    徐福雖然身為大方士,作為修道之人的方士之中的佼佼者,徐福心裏清楚自己如果沒有東皇鍾的保護,恐怕想都不敢想去接下鳴鴻老祖的那一刀。


    而就算那讓大方士徐福都驚心動魄生不出一絲抵抗之心的聚魔星的一刀,沒想到隻不過還是鳴鴻老祖在用羋子歌身體受到壓製的情況下才使出的三成之力,徐福不敢去想象鳴鴻老祖巔峰時期的恐怖。


    在畏懼中,徐福眼神裏出現一絲對那個時代那些驚天強者的渴望,不過徐福的那種眼神轉瞬而逝,誰都沒有注意到方士徐福眼中的炙熱。


    徐福當然不會疑心到鳴鴻老祖的話是故意誇大自己,因為鳴鴻老祖那個時代的強者真的有踏碎虛空,淩空飛度,甚至有更甚者有毀天滅地弑神屠魔的實力,到了鳴鴻老祖那個境界,根本就不需要用言語來裝點自己,因為他們的實力已經足夠令人敬畏。


    剛剛鳴鴻老祖一刀聚魔星,不就讓大方士徐福心生畏懼,不敢生半點抵抗之心。


    見徐福的眼神中有對自己的敬畏,鳴鴻老祖頗為滿意的開口說道:“當然,如果你這小子手裏真的有完整的先天至寶東皇鍾,恐怕連老祖我都要忌憚幾分。”


    徐福這次再也控製不了自己的表情,眼神的來回移動表先的全都是徐福此時內心的慌亂:“不,不可能,鳴鴻老祖怎麽可能會知道自己的秘密!”


    徐福的右手悄悄的縮回到自己寬大的衣袖之中,在那裏安然躺著剛剛本應被鳴鴻老祖一刀聚魔星擊碎了的東皇鍾。


    一隻玄黃色的東皇鍾安然無恙的被徐福握到掌中,東皇鍾已經沒有剛剛護住徐福和王翦時的那般龐大,此時的東皇鍾就像一隻玉璧一般,小巧精美,沒有一絲裂痕更別提破碎了。


    “可惜了,你手裏的不過隻是先天至寶東皇鍾的一個碎片而已!”徐福心裏的秘密最終還是被鳴鴻老祖說了出來,鳴鴻老祖饒有興趣的看著徐福的反應,令他失望的是徐福的臉上居然沒有任何變化。


    “你知道?”這次,輪到鳴鴻老祖驚訝了。


    徐福看著鳴鴻老祖點點頭開口說道:“對,晚輩手裏的東皇鍾確實隻是一個東皇鍾的碎片!”


    鳴鴻老祖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這個小小的方士徐福冷冷的開口說道:“以你的修為,根本就拿不到那三個地方中任何一個地方的東皇鍾,說,你手裏的東皇鍾是怎麽來的!”


    鳴鴻老祖終於意識到麵前這個有著東皇鍾碎片的方士,在自己的麵前一直不顯得那麽畏懼,甚至是有時候的一些表情變化都顯得那麽不自然。


    徐福也不再隱瞞,隻是身子往鳴鴻老祖那邊走了過去。遲疑了一下,鳴鴻老祖並不覺得徐福能給自己造成什麽危險,雖然徐福手握東皇鍾這樣的先天至寶,但是憑他區區大方士的修為對於鳴鴻老祖這樣的強者來說不足為提。


    徐福側過身子緩緩在鳴鴻老祖的耳邊嘴唇動了動,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顯然是避開此時還在場的老將王翦。


    說完,徐福又走回到老將王翦的身邊,看著老將王翦的滿臉疑惑,徐福隻是笑笑沒說話,王翦識趣的沒有問,兩人心照不宣的看著鳴鴻老祖。


    不知道徐福在鳴鴻老祖耳邊究竟說了一句什麽,隻見徐福都走開了一陣子,鳴鴻老祖還是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樣,半天才有了動靜。


    鳴鴻老祖先是仰頭大笑,繼而臉上冰冷沒了一絲笑意聲音冰冷的開口說道:“他還是出來了,他走出山海秘境了!哈哈哈,他出來了!”


    鳴鴻老祖仰頭長吼,癲狂的發了瘋一般,那王城裏的五千魔兵隨著鳴鴻老祖的怒吼都舉起了手裏的黑色大刀,嚇的徐福退後幾步戒備的看著鳴鴻老祖生怕他暴起傷人。


    不過鳴鴻老祖怒吼沒一會兒就沒了動靜,閉上了眼睛,手裏的鳴鴻魔刀還在手中緊握著。


    等了半天,鳴鴻老祖才睜開眼,不過此時他的眼裏已沒了之前鳴鴻老祖的那般鋒利,而是仇恨與殺意。


    “羋都尉?”徐福試探的問了出聲。


    “徐福!”羋子歌大吼一聲,身子卻因經脈盡斷沒了鳴鴻老祖的力量再也支撐不住的往後倒去,羋子歌忙用手裏的鳴鴻魔刀撐住了自己將要癱倒在地的千瘡百孔的身體。


    “為什麽?鳴鴻老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他明明可以殺了你!”羋子歌不甘心的怒吼著,他剛剛雖然身體被鳴鴻老祖占據,但是靈識並未沉睡,而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發生的一切。


    羋子歌親耳聽到鳴鴻老祖說自己不過是一個隨手可以丟棄的傀儡,羋子歌親眼看到鳴鴻老祖以自己渾身經脈碎裂為代價用一刀聚魔星破開了東皇鍾,羋子歌不能理解鳴鴻老祖為什麽不幫自己殺了徐福和王翦,此時的羋子歌內心已經充滿了恨意。


    羋子歌恨這天,蒼天不公,以萬物為芻狗,強秦就這樣破了楚國、屠了壽郢,降了楚王負芻;羋子歌恨這地,大地不仁,視楚人如玩物,妹妹羋子嫣鹹陽宮自盡,手下的兄弟黑龍衛慘死;羋子歌恨王翦、恨徐福、更恨鳴鴻老祖,當然羋子歌此時最恨的還是自己。


    羋子歌恨自己無能,不能保護好楚國,不能保護好自己的妹妹,不能保護好自己的兄弟,甚至是連王的最後托付也完不成。


    “羋都尉,你敗了,現在的你可以說已經是廢人了,交出墨玉銅盒,君房做主放你離去。”徐福看了一眼幾乎站不住身子的羋子歌開口說道。


    “不,不,誰說我敗了,我還沒有敗,我還有魔兵!”羋子歌不甘心的大吼道,左臉上的刀疤讓他看上去更加麵目猙獰。


    徐福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羋子歌顫顫巍巍的走到倒下的那頭巨浪邊,羋子歌放下了手中的魔刀鳴鴻,這是他在今晚這麽久的對戰中第一次放下手裏的刀。


    羋子歌的手緩緩放到那頭死去多時的巨狼腦袋上:“天息,大哥無能,辜負了你們。大哥這輩子有你們這樣的兄弟,不枉此生了!”


    “哥哥!不要!”羋子嫣看著幻境裏的羋子歌說出這般話就已經猜測到自己的哥哥將要做什麽事,但是幻境裏的羋子歌並不會因為妹妹羋子嫣的阻攔而停止手下的動作。


    “羋子歌願獻祭巫祖血脈,求巫祖助我打開魔門,十萬魔兵降世,願這人間再無黎明。”羋子歌咬破手指在地上迅速畫出溝通巫祖的符文陣,那符文陣在地上發著駭人的黑光,十二祖巫的虛影緩緩從符文陣裏出現。


    “羋子歌,不要!”徐福沒想到羋子歌居然身負巫祖血脈,萬一羋子歌獻祭成功,十萬魔兵降世,人間或許真的會成為煉獄再無黎明。


    徐福快步想衝上前去阻止羋子歌獻祭,但已經來不及。


    羋子歌拔出地上的魔刀鳴鴻,眼神裏沒有絲毫猶豫,那鋒利的鳴鴻魔刀直直的插入自己的心髒中,羋子歌發力拔出了鳴鴻魔刀,飆射而出的鮮血迅速流到那地上的符文陣中。


    “準!”那十二祖巫的虛影感受到羋子歌的獻祭,從地上的符文陣法中得到羋子歌巫祖血脈裏的力量。


    隨著十二祖巫的虛影逐漸凝實,羋子歌身上的鮮血逐漸流盡,臉上因失血而變得煞白,他緩緩的向後倒去躺在了趙天息化作的巨狼身邊。


    “開!”十二祖巫齊齊發力將那扇魔門徹底打開,裏麵的魔兵迫不及待的由魔門裏衝了出來!


    羋子歌看著湧出的無數魔兵,沾滿鮮血的雙手往懷中伸去,那裏藏的正是方士徐福和老將王翦在尋找的墨玉銅盒。


    羋子歌的雙手還未放在懷中就已無力的耷拉下去,眼神裏的光芒逐漸熄滅。


    楚國第一勇士羋子歌,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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