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呤秋走後,洛恒再回頭了望此處光景,此時日光正盛,滿城殘破狼藉一片頹廢。不見曾經輝煌,隻顯今下蕭條,他開始懷疑竟真是自己一撥人把偌大的城池搞成現在的廢墟模樣的嗎?


    倒塌的房屋,四溢的土灰,滿街的裂縫,滿地散落的各種生活用具,還有一些宇龍族的死屍夾雜其中,簡直如災後之地,再看北麵一方的海上城池外沙灘上,聚集黑壓壓的一大片活人,迷茫的,動蕩的,憤怒的,這位被驅趕出的百姓都在那處發抖。這一切都是他們造成的。原是以為自己的身份是挽救天下,卻也有搞破壞的一天。心底感歎感觸。卻明這不得不為。


    其他的同伴也被此時光景所觸動悲歎之情,靈照空的神態很沉重,洛恒走往一邊廢墟中,雪夜玥在他身後呼喚:“你去哪兒?”


    洛恒來到之前打殺過宇龍族大將的血染街頭,他來到之前激戰下方的倒閉屋子邊,繞過滿地的宇龍族屍首,走到那被劈死的大將身邊,此時他才有時間撿起那被劈裂的血跡都發幹的小女孩屍體,他抱起小女孩的屍體。雪夜玥本是跟隨洛恒腳步到此,所見他動作便也明白他的用意,她臉色微凝霜露,隻站著他身後沉默。


    洛恒又從廢墟裏拖出小女孩的家人屍體,把他們一同掩埋到地上的大坑裏。再雙手合起,念動咒術,以靈術祈福之詞給他們做冥界開道的超度。


    “他們之前被我們殺宇龍族波及慘死,我不能讓他們暴屍野外,這樣太可憐了。既無法挽回,也隻有再訴懺悔,希望他們原諒我們。”


    雪夜玥聽到洛恒這般說後歎氣一聲:“本這也有我的錯,是為沙場激戰,波及死傷在所難免,但我畢竟也手染她之鮮血害死她,該跟她全家道歉的人包括我一個,希望在冥界之中,他們全家能團聚超脫。”


    雪夜玥說完也雙手合起,念動咒法,隻見她周身又漸散鸀色的靈光之源,點點鸀光最終凝聚在他們身前的坑中屍體上,然後附著屍體漸起一陣燃燒的光芒,這些鸀色的光點把這些屍體燒了起來。


    洛恒再道:“人的生命真的好脆弱。之前活蹦亂跳的,卻可一瞬間就灰飛煙滅消失天地間。什麽都沒留下,化為塵埃,沒有一點存在過的真實感覺。我這些日子,殺了好多人,從最早的有不忍,到現在屠人鎮定坦然。這麽多年,我也隨著曆練長大下手那麽從容了。手染鮮血,鎮定自若,我沒有想到,我現在會對生命那麽淡然。”


    “這大概就是成長吧,是我們所經曆的這個世道把我們感染成了現在的模樣,真天下太平。誰寧願殺人呢,但到非常時刻,有時不得不殺人,染盡鮮血,也不得細想背負的生靈負擔,不然人越發想的多,越發會有壓力。隱藏了自己的純然心魄,不得不飲血生存。這便是我們仙境弟子的使命,未來還會屠更多的人,也許還會波及更多的無辜人。這些你都得做好準備,我也得做好準備,所以別多想了。


    隻要宇龍族還在,隻要東境未有回到原來的次序,還是要繼續殺戮下去。”雪夜玥道:“想當年,我聽說辯千機我派掌門等都是殺過千萬人的殺人狂魔,我當年大為不信,覺得是吹牛皮。因為兒時我幾乎不見他們殺人過,感覺那傳說中的數量造謠誇大,隻到現在我漸漸明白,如果在亂世,真要動手起來,為了自己一方的立場,殺那麽多真有可能。所以就漸感覺也許傳說是真的,那並不駭人聽聞。也許在更早的他們的時代,真有不得不殺千萬人,也有可能自己也漸要成他們這樣。”


    洛恒把灰化的小女孩一家屍體都掩埋後,起身又與雪夜玥一同往回走。洛恒感覺太陽明晃晃的很刺眼。他道:“是啊,的確有可能的,你知道麽,我看古書記載說過,古來百萬人口的國度有可能有上百多個。而且東境原本資源那麽渾厚豐富,足夠養育更多的人繁衍昌盛。


    所以啊,指不定在許多許多的未知年前,這些我們踏足的地方,跟當今天下比,人口多幾百倍,也許在更久遠的古代,大陸上有上千萬甚至上億的人口。當然後來他們都逐漸消亡了。也許是疾病導致,也許是自然進化導致,但更有可能是興戰亂所致,傳說人骨靈氣最渾厚。古更有聚數十萬多人煉化提煉功法的魔陣,也許古來的千百人人口,都是因為戰爭而消亡不見,所以人的性命真的太脆弱了。人族是殺自己同族最不手軟的種類。當然我們也是這種樣子。”


    如果有可能實現的話,他還是有遠大的展望,希望可以沒有殺戒沒有死人,希望世界完全和平。


    性命脆弱。誰都沒資格為自己的利益剝奪其他人的存活機會,而人類一直在觸犯這種底線,不管是宇龍族也好,其他外族也好,為了自己族群的興旺而肆意屠滅其他族的殘忍滅天性的手法都極致無有人性與殘暴。最無奈的是,在這個時代,這些人沒有這種覺悟思想,他們意識不到自己的殘暴與滅人性,這逼得洛恒等反抗。洛恒心底的抱負是希望讓這裏的天下真的可以平和起來,希望每個人都明白平等的法則。但又想來,原來的現代社會都做不到這點,原來的世界社會隻能逐漸靠近大體的世界和平,但依然有戰亂與黑暗,相對這個古代高度文明的現代社會都還有黑邪,依然人族中存在反人類反社會的邪惡力量的團體存在,好人被欺壓,蒼天無眼,那就不用提這個他現在所存在的無法製古代了。這是更為渾濁的原始世界。至少人的思想都還是原始人,落後,瘋狂,邪惡,血腥。


    他又算什麽偉人可以在這個更為原始文化落後的地方扭轉這些古代人的觀念,讓明白這種思想?要消滅這些殘忍的生存定義,隻有再待未來了。現在想天下太平。簡直是做meng。


    洛恒腦子裏胡思亂想著這些遠大的抱負,而正想著,去水下通知高人們的靜呤秋歸了來。看洛恒一時又神遊太虛,雪夜玥知道他一定又想一些未知領域的奇怪東西,她輕拍他肩膀拉回他神智:“回神了。又想什麽出神了?”


    “如果我說我在想解放全人類,讓世界和平。你一定又要笑我了對不?”洛恒每次有遠大的抱負展望說一大堆道理時,總把雪夜玥惹得譏笑連連。觀念不同,她有時無法理解洛恒的想法。在她這種世界觀念的人看來,洛恒有時有點神神叨叨像瘋子。


    而這次卻奇怪了。雪夜玥並無笑他,隻是歎氣的又拍拍他肩頭,還微微點頭一下:“你真想世界和平的話,你真想改變什麽的話,你就去做吧。我支持你。反正現在天下那麽亂,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吧。反正也沒人管。”


    洛恒感覺受寵若驚。更為驚喜的是雪夜玥明白他的話中含義懂得他的想法了嗎?能產生這樣的共鳴很不容易,他以為她永遠不會理解自己的這種想法的。


    而下一秒,本想告訴她感動了自己,卻雪夜玥對歸來的靜呤秋扭頭問話未有再看洛恒:“海底事怎麽樣?”


    這讓洛恒感覺到她不過是言語上的安慰,這裏的人,除了辯天機,依然無人懂他。頓時又感苦悶失落。


    “撤,我們立馬撤!”靜呤秋剛剛說完,整個城池都開始上下震動起來,托起城池底盤的海水開始波動震蕩,那是海底的爆裂所引發的海水動蕩。眾人感覺到這裏的危機,便都禦劍起來。鷹化為飛天藍色的龍獸,眾人都躍上鷹的背脊看腳下的廢墟城池,那巨大的圓盤城池就如一個被水吞沒的泡水大餅,在一點點被侵蝕變小。海底所傳來的震動導致海麵上水波吞噬海嘯激發,激蕩的水花衝擊著城池的地盤,大自然散出能量的壯觀崩塌景觀充斥著空中他們的視線,他們清晰的看著整個城池的板塊開始斷裂,一切廢墟也都被海水掩埋,本這海上城池牢固非凡,任何大風大浪都吹不動,而此時,海浪把港口的船隻全衝翻上城中平台,然後撞擊的粉粉碎,房屋全被衝成沙碎,街道被吞噬,海水席卷著垃圾,貫徹所有的街市,淹沒屋子,淹沒家園。破碎聲,斷裂聲,不絕於耳。


    洛恒看著這些畫麵,看著海水開始侵蝕沉默的城池板塊,看著一塊塊的廢墟消失,深深感受著這種震撼的畫麵。個城池板塊之下的奉石水晶無法看到,但可以明顯感覺到應該是崩塌了。不然不會板塊都翻轉起來。那些海上的城池板塊,漸漸翻轉斷裂沉下海去,帶著之上的房屋與百姓未有帶走的牛羊雞狗還有各種生活中需要的一切東西,任何曾經這裏累積起的輝煌,全部開始消失。天宮不夜城在短短幾分鍾的時間內就被‘大海魔怪’所吞噬不見,之後遺留海麵上的,隻有零散的浮木,散件,牛羊屍體。洛恒扭頭看到那北海岸線上的十多萬百姓都騷動了起來,鬼哭狼嚎哀歎的,驚呼大叫的,跪地大哭的,各種神情反應都從那堆百姓中聲波傳蕩出來。他們害怕,迷茫。無奈,憤怒,哭泣,發抖,跺腳。百感交集,百態呈現。


    洛恒知這些百姓親眼所見家園別滅完全刺激了神經,他們都悲痛瘋狂嚇傻了。


    待整個天宮不夜城消失殆盡,突然水麵中心再起漩渦。水花旋轉起巨大的通海黑洞道口,隻見在漩渦中心中,嗖嗖嗖多道白色光球飛竄而出。如水下冒出的神龍之珠從海中一躍飛竄,這些光球衝過他們麵前,飛向北麵海灘上的百姓方向,那些驚慌失措的百姓剛剛還在為家園覆滅大哭發瘋,所見海中又起奇異,看著那些光球從頭頂掠過後,不知人群裏誰先喊了聲:“海神出世了!”接著人們都開始大呼小叫。


    “是海神憤怒了才吞噬了我們的城池!”


    “海神顯世了!海神顯世了!”


    稱神的驚恐話語越傳越大聲,那些百姓隨即都全漸漸跪拜了下來,對於他們所不理解的幻象,這裏的百姓都報以神鬼的信仰依賴,這一片又顯奇異光景,於是那些逝去家園的數十萬多百姓全部都在海邊跪下不停的叩首跪拜頭頂嗖嗖嗖掠過的幾十個白影光球。


    而洛恒等人看出那不是什麽海神,是仙家的高人所化的


    光球竄逃出來了。而且他們出來越過眾人就向天宮不夜城背麵的山裏去了!於是洛恒等人趕快駕馭鷹從空中追趕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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