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失策!


    陸世俊一指子宸和陸世永道:“本王不與你們囉嗦,你們以下犯上,私自出兵,還誣陷本王,該當何罪?”


    “不必多言,來人,帶杜三上來。”子宸吩咐道。


    陸世俊一看到被五花大綁押上來的杜三,剛才還坐的筆直的身體頓時就往下一矮:“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常德王,你就不要再兜圈子了,杜三已經什麽都說了。剛才,你還說什麽我們以下犯上,那麽常德王意欲謀害手足,暗殺本王又該怎麽說?”子宸似笑非笑的眼眸之中閃動著劍般光芒,令陸世俊不敢直視。


    “胡說,本王沒有派人去刺殺你,休得血口噴人。”陸世俊跳了起來。


    謀殺王爺那可是連南源帝都容忍不了的大罪,誰也保不住他,這事情可不能承認。


    “常德王,你的人當場行凶被本王抓住,還有什麽可說的?難道說本王這兩隻眼睛看到的不是事實?抓到的這個人不是你的心腹?那麽請常德王說說,本王為何不上別家,單單來你這裏討公道?”子宸從容道。


    陸世俊急了,一把上前抓住杜三的衣襟:“怎麽可能?本王要你殺那女人,你白長了兩隻大眼,連人都分不清楚?”


    “王爺,我,我沒有找錯。”杜三也懵了。


    子宸隻要他配合說實話,卻沒有說是要誣陷陸世俊,明明是殺那證人,怎麽忽然說是謀殺王爺?


    杜三一向隻會聽命行事,腦子不會那麽多彎彎繞,他怕自己說錯,害了陸世俊,畢竟主仆一場。


    可是,他更怕說的不對,子宸不會饒了他的家人。於是,杜三瞠目結舌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在旁人眼裏,這不是陸世俊當眾威脅串供?


    “沒找錯,你怎麽跑到賢王屋裏去了?你給本王說清楚。”陸世俊發急道。


    “王爺隻是要在下去將那證人滅口,在下帶人製造混亂混進賢王府中,見那一處被人保護的嚴密,聽說就是證人所在,於是在下就摸進屋中,怎麽知道賢王忽然出現……”杜三這會兒想遲早是一死了,說就說了吧。


    哦,原來,果真是常德王要殺人滅口!


    杜三是不是進錯了屋子現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陸世俊的心思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陸世俊忽然會意,怎麽他不打自招了?


    “不是,本王不是……”該死的,陸世俊飛起一腳將杜三踢倒,心裏罵自己蠢笨。


    “常德王,你為何要殺人滅口?”子宸逼近一步道。


    陸世俊此時多麽盼望陸世炎快些出現,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此時陸世炎得到了消息,他也沒有機會來幫陸世俊,因為他得到了宮中傳來的另一個消息,為求自保,他此時必須和陸世俊劃清界限,要劃得幹幹淨淨。


    陸世俊還在這裏硬撐,他打算死都不承認,子宸又能奈何得了他?


    “你憑什麽說本王要殺人滅口?本王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要殺人滅口的?賢王,你不要仗著眼下父皇寵你就栽贓陷害本王,除非你拿出證據來。”


    陸世俊就是賭子宸沒有證據,那一村子人都死掉了,剩下那個女人沒有醒,他怕什麽?


    “對,空口無憑,本王這就給你證據。”說著,子宸一拍手,從士兵中間走出兩個人來。


    陸世俊認識,因為之前在衙門審問的時候,他們也出現過,就是梁家兄妹。


    梁家兄妹來到子宸麵前行禮:“梁吉梁嬌叩見賢王。”


    “梁吉梁嬌,你們不必害怕,一切有本王在,你們盡管將半月之前發生的事情如實說來。”子宸對他們點點頭。


    “若有人滋事,本王絕不饒他。”陸世永一抽佩劍,斜了眼陸世俊道。


    子宸早就安排陸世永今晚待命,捉到杜三與他說好合作後,子宸就將陸世永請了出來,帶上他手中士兵保護著重要的證人,直奔了常德王府。


    陸世永在路上將事情打聽清楚了,平日裏就對陸世俊色膽包天,橫行無忌看在眼裏,氣在心上,卻拿他無可奈何的安王,這次可逮著出氣的機會了,所以陸世永很積極。


    梁吉和梁嬌本來就對陸世俊恨之入骨,就是這個常德王,差一點讓手下奸汙了梁嬌,又害得他們流離失所,還失去了所有的親戚朋友,昔日的家園變成了人間地獄。


    他們兩根本不用別人引導,聲淚俱下地將陸世俊和他一夥那晚如何燒殺擄掠的事情一一說來。


    陸世俊臉色漸漸變青:“不錯,那日本王的確去過那山村,可是,本王手下那些人自己要去燒殺搶掠,本王攔不住又有什麽辦法?你們是不是親眼看見本王行凶?不是,就不要象瘋狗一樣亂咬。而且,這事情早就在衙門審理清楚了,你們要告就告那些人啊。你們想要誰的腦袋,既然今日來到此,本王許你們在這府中去找那些仇人。你們說誰是那晚的歹徒,本王不用別人,親自一手一個將他們砍了,敢壞本王的名聲,這還了得?”


    他以為這一番強詞奪理的狡辯就能蒙混過關,也未免太小瞧子宸了。


    梁吉和梁嬌兄妹那天親眼沒有見到陸世俊行凶,後來山村被毀,他們因為在子宸府上得以保全性命,就更是不知道那時的狀況。


    於是,陸世俊自以為得逞地說:“本王平日有些不太注意言行舉止,所以會招人恨。可是你們兩要往本王頭上安上這麽重的罪,本王可受之不起。本王懷疑你們是不是被人收買……哦,對了,聽說你們一直住在賢王府上?這賢王麽……與本王有些誤會,所以……”


    他這話將矛頭指向了子宸,暗指他是公報私仇,陰謀陷害了。


    子宸也不阻止,等著他說完,這才悠悠道:“常德王說完了嗎?”


    陸世俊見他底氣十足,心中打鼓,可是又看不出子宸還有什麽後招,點頭做出一副語重心長狀:“六弟啊,你我雖然有些性格不合,可是,既然你裝死失蹤許多年,一回來也撈上了個王爺,可見浣月並沒有虧待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你這麽踩著三哥,又能爬多高?當心跌下來可摔得重!”


    這會兒,他倒是攀起兄弟交情,還暗含了威脅,子宸是要故意陷害踏著他的肩膀往上爬的意思了。


    “三哥,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六哥當初離開浣月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父皇都已經原諒了他。而且,這些年,他在外麵吃了那麽多苦還不是在為浣月辦事?在你風花雪月,在煙花地與那些女子摟摟抱抱的時候,六哥卻殫精極慮的考慮怎麽為浣月多做些事情,你如今自己犯錯,拒不承認,巧言令色也就罷了,怎麽能如此侮辱六哥的人品?”


    陸世永惱了,上前一步,陸世俊嚇得往後一縮,指著他手中長劍道:“有話說話,你拿劍指著我幹什麽?當心失手。”


    子宸示意陸世永後退,他似乎早就料到陸世俊會有此發難之舉,又對那士兵中間做了個出來的手勢。


    於是士兵分開,讓出一條道來,這次出來的人可不是站著的,而是被人用一個竹椅抬著出來的,蓬亂的發,一身略顯得淩亂布衣的女子。


    陸世俊驚訝的眼神變得有些惶恐,這打扮好像就是那山村女子。


    難道……


    子宸微微笑道:“常德王可還記得她?”


    “山野女子,本王怎麽會認識?”陸世俊說著,狐疑地上前,試圖將那女子麵前遮擋了麵容的長發撥開,再看仔細。


    “小花,你醒了嗎?”梁嬌激動地衝上前,握住那被之稱為小花女子的手:“太好了,太好了,老天開眼了。”


    真是倒黴,那女人不但沒有死,還在這關鍵時刻醒過來了?


    陸世俊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多希望這隻是一場夢?


    “小花,你先說說你是誰,怎麽會弄成這樣?”子宸走到小花麵前,和顏悅色道。


    “我,我是……”小花可能因為遭受的打擊太嚴重,而且在被人救起時,已經一人躺在半山上差不多一天水米未進,現在剛剛醒過來,顯得很是虛弱,聲音暗啞有氣無力的。


    很多時候,她說話的聲音小到梁嬌要附耳過去,才能聽清楚,再向子宸轉述。


    確定了梁嬌的身份後,子宸問道:“你看看,這些人裏可有你認識的,那夜燒毀了你家房屋,致使你爹娘喪命的凶手?”


    小花慢慢地轉動腦袋,當她的視線看到了陸世俊的時候,激動地抬起手,指向他,還拚命地起身撲過去,嘶啞著嗓子喊叫:“是他,是他!他要抓走我,爹娘不願,他就,就要活活地……燒死他們。我,我……”


    說到這裏,小花上氣不接下氣,可是那隻手一指顫巍巍地指向陸世俊,梁嬌忙給她順氣。


    子宸也擔心證人出意外,安慰小花道:“你不要激動,這裏隻要你認得出的歹徒,無論他是什麽身份,今晚都逃不掉。來人,將常德王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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