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小寶!你怎麽在這裏啊!?小寶!小寶!難受的嗎?小寶!”不知道癱坐了多久,媽媽的聲音傳了過來,她摟著我不斷搖晃著我癱軟的身體,我連抬起頭直起脖子的力氣都沒有。


    媽媽在醫院做清潔工,也是為了方便照顧我!她就像守護天使總在我身邊守護著我,害怕我受一點點傷,因為我的殘軀已經扛不住什麽傷害了!就算沒有什麽打擊傷害,也會就隨時暈倒,再也醒不過來了。


    媽媽溫暖的淚水和懷抱,讓我一點點清醒過來。我不是為我自己活著,我的命對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我死不足惜,可是對於媽媽和爸爸不是這樣的!


    我是他們的全部生活希望,如果我就這麽死掉了!媽媽和爸爸怎麽辦?他們會有多麽痛苦,多麽難受?!他們也許都會病倒的,我們沒有錢看病,特別是爸爸他會發生什麽?


    不敢再想了!我沒有選擇!我們這樣的家庭沒有選擇!必須堅強!一定要為了彼此活下去!媽媽也給我剝了一顆糖在嘴裏,我身體慢慢有了些力氣,呼吸也平緩了,心也沒有那麽狂跳了!


    “小寶啊!你低血糖是不是又犯了啊!透析過身體就虛的很!一定要小心啊!下班了走我們回家吧!回家點湯就睡覺!別幹了!今天說什麽也不能加班了!”


    媽媽攙扶著我緩緩悠悠地往家走,我腳底還是有點飄,不敢睜開眼睛,就隨著媽媽的腳步和懷抱往前走。


    雖然閉著眼睛,卻還有黑影子在前後左右來回晃悠著,一會到我前麵對著我使勁臉看,一會又飄到我耳邊和我說話,依舊是聽不懂的低語。


    在醫院門口的馬路十字路口,我居然看到了一輛巨大的黑色馬車,可我是閉著眼睛由媽媽扶著走的。黑色馬車可以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就在那裏等人。


    很多黑影上車以後,前麵的高頭大馬就動了起來,眼睛大大紅紅的像一樣汽車大燈一樣,蹄子好像也不止四個,好像有無數條腿在一起邁步。


    我很像睜開眼睛仔細看看,可是努力睜開一條縫,周圍都是黑黑的啊!路上還沒有什麽車呢!?路燈也是昏昏黃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頭暈的緣故,什麽都是模糊晃動的,隻有繼續閉上眼睛。


    到了家裏我也喝了一碗菜湯,就糊裏糊塗地睡著了。好多年難得我睡著沒有直接斷片黑夢,而且做了許多朦朦朧朧的美夢耶!夢裏都是我認識的人,不再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媽媽爸爸,還有小燕子,我們一起去環遊世界,到處去旅遊呢!坐飛機,坐輪船,坐汽車去非洲野生動物園,看各種自由自在的野生動物。


    在大海裏揚帆遠航,在陽光明媚的正午時光,悠閑地曬太陽,什麽工作都不用做了,冰箱裏有各種好吃的,最重要的我們的身體健康,不再有任何疾病和痛苦。


    陽光真好啊!將海洋裏的海水照射得像水晶一樣晶瑩透徹,小燕子拉著我一頭紮進海水裏,和海洋動物互動,在珊瑚和水草間遊弋,fu摸巨大的白鯨,和海豚嬉戲玩耍。


    在大海裏好多好多水,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也不會浮腫難受,肚子痛!痛痛快快地喝個夠,喝完了順暢地打嗝!多爽啊!


    小燕子穿得花枝招展各種各樣的花裙子,真的五顏六色的花瓣和鮮花組成的裙擺,隨風飛揚,引來無數蝴蝶,各種各樣揮舞翅膀的花蝴蝶,圍繞組成了一條一條新新樣式的夢幻裙擺。


    隨著蝴蝶群揮舞著翅膀,各種花式不斷變幻著,各種華麗的裙子,各種各樣的發型也隨之變來變去,她的香味圍繞著我,拉著我的手跳舞,旋轉,發梢時不時拂過我的臉龐耳畔。


    我們都不再是白大褂帽子口罩包的嚴嚴實實的,隻有眼睛可以交流。也不用沒日沒夜無聊地加班,累得要死也沒有回報。終於可以和正常的青春男女一樣,嬉戲玩耍無憂無慮地開玩笑,無休無止地歡笑。


    在雄偉的高山之巔,我們一起看夕陽,看日出,看雲山霧海,層巒疊嶂,鬱鬱蔥蔥的群山,在茂密繁盛的樹叢中尋找野生獼猴、長尾猴,金絲猴,小眼鏡猴,給他們拍照。


    在草坪的滿天繁星之下,熊熊燃燒的篝火旁,烤著滋滋啦啦的各種肉串,和小燕子一起躺著數天上的星星,然後相擁而眠,永遠擁有彼此,羞羞的事就這樣發生了!


    大概每個男生都會想到的那些最美好的事,都在我的夢裏發生了,我采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美的玫瑰花,火紅的玫瑰花在我手上盛開,我將它吞入口中珍藏在心底和所有最美好的回憶常在一起。


    “叮叮當當”很多聲音,還有媽媽和別的阿姨說話聊天的聲音,把我從夢裏吵醒。不過一夜美夢醒過來,我精神恢複了很多,身體也有力多了!就是褲頭濕濕的粘粘的,我偷偷換了藏在床底下的髒衣服裏麵。


    我站起來弓著身子,去廁所洗漱,卻被媽媽拉住說“小寶啊!你幫這個阿姨看下腿啦!也是一起撿垃圾的阿姨,腿疼的不行了啊!你看看有什麽辦法?”


    我一看果然是和媽媽一樣辛苦的勞動人民,滿手裂口和老繭黑黑的髒兮兮,好像永遠都洗不幹淨。掀起褲腿,腳脖子也是一樣的黑,破爛的老解放球鞋。


    我摸了摸阿姨的膝蓋,發現已經嚴重變形,還有浮腫,於是問阿姨說:“下雨變天疼嗎?蹲下起來有聲音嗎?晚上睡覺疼嗎?走路有影響嗎?瘸不瘸腿啊?做過什麽檢查嗎?以前治療過沒有?”


    “哪個有錢看哦!天天疼哦!夜裏頭疼的啷個厲害哦!睡不著哦!蓋蓋裏頭一動就有喳喳哢哢響,疼死我咯!”說著給我走了幾步,已經基本是拖著這條病腿走路了。


    濃重的方言我也聽不太懂,又讓媽媽給我翻譯了一下。我聽了媽媽的重複,心裏也明白這個風濕嚴重的厲害,而且已經痛風石增生,膝關節內增生的骨刺已經無法控製。


    我撓撓頭,讓阿姨在凳子上坐下,托住她的膕窩,扳著小腿給她屈伸了幾次膝關節,發現有明顯的骨擦音,運動已經非常不方便,而且隨著我的扳動,阿姨也麵露痛苦神情,嘴裏小聲哎呦著吸氣叫喚著。


    這個阿姨肯定是沒錢做手術,做膝關節置換的,更別說昂貴的進口不鏽鋼膝關節假體了!國產的鋼化塑料的也要二萬左右!整個手術最少要六七萬,而且術後恢複也是關鍵,像阿姨這樣繼續戶外體力勞動,怎麽能恢複好呢?


    隻有死馬當活馬醫了,我為難地說:“阿姨啊!你這個厲害了!骨刺長好長了!需要住院做手術的!”


    “我哪有那個閑錢哦!吃飯都快莫得錢嘍!還要租房子!還要娃娃上學喔!每個月都要生活費喔!唉~!”不出所料,阿姨果然委屈地叫窮,不用媽媽翻譯我也猜到她說的什麽。


    於是我接著說道:“我知道啊!我們都是窮人!可是也沒別的辦法啊!做不了手術,隻能幫你止止疼了!


    你按這個上麵去買藥和注射器,我幫你做穴位封閉治療!打了這個針就可以管一段時間不疼了!但也要堅持鍛煉,活動讓骨刺有可能自己脫落!


    也就是磨掉!但非常疼一定要堅持!忍住!不活動是不可以的,腿肌肉會萎縮!骨刺也會越長越長!以後就更動不了!一定要要緊牙堅持活動這條腿!”


    我回房間拿了紙和筆,寫了曲安奈德和利多卡因,維生素b12,5ml注射器等一些藥物,又對媽媽說道:“媽,你帶她去醫院藥房找熟人直接拿藥,找我去打針!


    這樣可以省掉門診注射費,人工費特別貴的,一針估計要150左右呢!藥錢其實不貴也就幾塊錢,而且也不能去外麵藥店買啊!針劑藥店不能賣的!


    實在買不到再說吧!可以去小門診買來,不過他們也不一定讓帶出來藥,他們也要賺注射費的!我就幫阿姨打了就算了!”


    說完我就去廁所洗臉了,身後媽媽和阿姨繼續在說著什麽,應該是阿姨道謝和媽媽的囑咐。我洗漱完回到家裏,媽媽和阿姨都已經走。


    我和爸爸說了聲,也就上班去了。路上並沒有什麽阻礙,碰到沒有化妝的小姐姐,就當遇到鬼了,反正我也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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