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恢複神智的夜老爺子,眼神詫異的看著覃婉箏。


    怎麽會是她?


    十五那個上不得台麵的媳婦,一個不被夜家承認的人。


    是她救了他?


    夜老爺子的心裏此刻百轉千回,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是覃婉箏救了她。


    這個女娃什麽時候會醫術了?


    甚至比羅老還有厲害。


    難道?


    後麵的夜老爺子不敢想,他第一次意識到他竟然看錯人了,看走了眼。


    難怪當初十五那臭小子堅持要娶這個小女娃,甚至不惜脫離夜家。


    難道十五一早就知道這個女娃有這樣的本事?


    那麽他的親孫子,夜十五也隱藏了實力,不是什麽窩囊廢,而是人中龍鳳。


    老了,他真的老了。


    羅院長給夜老爺子施了前麵六針,當覃婉箏接著施針以後,第七針的時候夜老爺子其實已經恢複了意識。


    隻是眼皮很重,睜不開眼而已。


    後麵發生的事情他全部都知道,包括覃婉箏現場教羅老。


    羅老那一聲畢恭畢敬的師傅,確確實實驚住了夜老爺子。


    這丫頭能當羅老的師傅,簡直不可思議。


    覃婉箏話音落下,見夜老爺子沒有反應,也不著急。


    坐在床邊,手裏把玩著銀針。


    那一雙如同剪水般的眼眸中滿是漫不經心。


    可是熟悉覃婉箏的人,見到此刻的她,應該會害怕。


    那看似漫不經心眼神,什麽都進不了她的眼底,其實暗藏殺機。


    平靜的眼神殺伐四起。


    她手裏的銀針就是武器。


    一針救人,一針殺人。


    就看夜老爺子怎麽選擇了。


    她可以是救世主,同樣也可以生命的掠奪者。


    她不是什麽善男信女,相反的她心狠手辣。


    她的夫君對夜家家主的位置感興趣,那就別怪她出手了。


    這是送上門來的機會,不要白不要。


    夜老爺子和羅老都是人精,很是會洞察人心,自然看出了覃婉箏眼底的殺機。


    “師傅.....”


    羅老驚得叫了一聲覃婉箏。


    覃婉箏抬了抬頭,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羅院長,沉默著沒有說話。


    霎那間,覃婉箏眼底的情緒收斂得幹幹淨淨。


    絲毫看不出她剛剛動了殺心。


    她低頭看夜老爺子,長長的睫毛蓋住了她的眼神。


    手裏轉動的銀針,刺進了夜老爺子唇邊的一個穴道,原本啞言的夜老爺子使勁的咳嗽了兩聲。


    他能開口說話了,第一句話就是嗬斥覃婉箏。


    “覃婉箏,你好大的膽子。”


    “你知道你這是什麽嗎?是謀財害命。”


    “我可是十五的親爺爺,他要是知道你這麽做,會放過你嗎?”


    “.....”


    霎那間,覃婉箏的眼神黯淡了幾分,冷冽的開口道:“爺爺,老了就要服老。”


    “我敢這麽做,還怕被人知道。”


    “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


    覃婉箏幾句話,還是漫不經心,但是其中的殺戮一點點都沒有少。


    “你.....”


    “你敢!”


    夜老爺子還想垂死掙紮,他在夜家家主的位置上坐了幾十年,夜家是八大家族之首,這燕京很有地位。


    那權勢讓人迷幻,怎麽舍得放掉呢?


    即使他現在老了,隨時有可能死去,可他依舊不願意退下來。


    就好像在古代,有哪個皇帝不想坐得久一點,哪一個皇帝不想要長生不老,夜老爺子也是一樣的。


    就在夜老爺子的話音落下,覃婉箏那漫不經心的氣勢發生了轉變,氣勢猛然變得淩厲了起來。


    眼語言,也充滿了殺機。


    “爺爺,那你是選擇死咯?”


    “......”


    說這話的時候,覃婉箏手裏已經拿起了另外一根銀針把玩著,如果夜老爺子的回答讓她不滿意,那麽那一根銀針不是救命,而是要了夜老爺子的命。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羅老這一旁也著急了,額頭盛滿了冷汗。


    覃婉箏氣勢十足,那氣勢仿佛隨時隨地會把身邊的人撕得粉碎,他一個正常人都感覺到陰冷。


    那是一種直麵死亡的氣息。


    “老爺子,夜家需要形象的血液。”


    “這是霆爺的夜家。”


    “.....”


    羅老忍不住的出聲勸夜老爺子。


    對,這是霆爺的夜家。


    羅老是燕京的老人,八大家族那些久遠的事情他都清楚一些。


    當年,夜家還不是夜家,而是羋家。


    羋家在舊社會的時候就是一個大家族,而夜老爺子是羋家的上門女婿,後來霆爺的外祖父外祖母去世以後,改為夜家。


    羋姓從此在燕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夜家。


    直到霆爺的奶奶羋瑛去世以後,最後一個羋姓的人也消失了。


    這是霆爺的夜家,也是霆爺的羋家。


    覃婉箏眯了眯眼,這夜家竟然這麽欺負她夫君?


    還給他?


    所以這麽多年來,夜老爺子霸占著他夫君家主的位置?


    該死的!


    覃婉箏低頭漫不經心的看著那散發著銀光的針,紅潤的唇角微微揚起,在下一秒,她忽然抬頭,那張絕豔的麵容之上,卻突地被一抹異樣的淩厲和灑脫取代。


    那一絲絲女人的柔美,正一點點的被銳利的鋒芒吞噬。


    她腦海裏殺伐四起,冰冷得讓靈魂都顫抖的駭人殺氣如同一張大網越收越緊,牢牢的將她包裹,一點點的把她逼到極致,退無可退。


    下一刻,覃婉箏拿起銀針就朝著夜老爺子一個隱晦的穴道刺去。


    “箏箏....”


    “......”


    就在這時,夜君霆推開了夜老爺子的門走了進來。


    覃婉箏手裏握著銀針,呆呆的看著走進來的男人。


    她盯著霆爺那張怒火之下更加顛倒眾生的臉,如同從煉獄回到人間,眸底的嗜虐和殺意一點一點的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覃婉箏的眸子,多了一絲久違的生動熱烈。


    霆爺走到覃婉箏身邊,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頭。


    “丫頭,不值得。”


    “......”


    對,不值得。


    一個夜老爺子而已,怎麽值得她的丫頭手染鮮血。


    不過一個家主的位置而已,他根本沒放在眼底。


    隻要他一聲令下,整個夜家都會不複存在。


    這些人,哪裏有資格玷汙了他家小丫頭的純潔。


    霎那間,夜老爺子如同劫後重生一般,狠狠的舒了一口氣。


    他剛剛竟然直麵死亡,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閻王殿。


    覃婉箏,好大的膽子啊,她真的敢,真的敢對他下手。


    這時,一旁的羅老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下了,太驚險了。


    害怕,不可思議。


    要是霆爺再慢一點,夜老爺子此刻怕是已經上了西天。


    他師傅真的太霸氣了,一言不合就要命。


    他真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女娃嗎?


    霆爺幾句話,讓覃婉箏眼神漸漸的清明,也恢複了神智。


    每當她動了殺念的時候,她的整個世界,耳邊全是殺伐聲四起。


    不死不休。


    這已經不是霆爺第一次阻止她手染血腥了,他每次都是那麽及時,恰到好處。


    覃婉箏心裏狠狠的歎了一口氣。


    抬頭,眼神淡漠的看了一眼羅老。


    這一眼,讓羅老差點跪了。


    他師傅果然是他師傅,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害怕的顫抖,就差舉起雙手投降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發短信給霆爺。


    而是但是情況非常的緊急,再怎麽說夜老爺子是霆爺的親生爺爺。


    就算是要死,他的生命也不該由他師傅來結束。


    【師傅,夫妻感情第一位啊。】


    羅老的眼神滿含著乞求。


    她這一陣要是下去了,霆爺心裏永遠是一個疙瘩,影響他們的夫妻感情啊。


    要是霆爺一怒之下要離婚,那不是得不償失,給其他女人做嫁衣嗎?


    小姑娘就是不知道審視時度,涉世未深不懂人情世故啊。


    哎,終究是年輕了點。


    其實羅老並不知道,如果覃婉箏那一針真的要了夜老爺子的命,霆爺也舍不得怪罪他家的小姑娘。


    他家小姑娘坐什麽都是對的。


    他的命都可以給她,何況是其他人?


    隻是霆爺舍不得夜老爺子的血髒了覃婉箏的手。


    看到夜君霆,夜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頃刻間便忘記了剛剛的害怕。


    “十五,你來的正好,你媳婦要殺我。”


    “你娶的什麽媳婦?”


    “離婚,我命令你們離婚。”


    “.....”


    霎那間,霆爺輕笑了起來,不過那笑容根本未達眼底,一片冷光。


    “離婚?”


    “這輩子都不可能。”


    “.....”


    覃婉箏見夜老爺子簡直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竟然還敢嗬斥她的夫君。


    她冰冷的開口道:“爺爺,我要殺你,十五也攔不住。”


    “我勸你還是做出正確的選擇。”


    “.....”


    夜老爺子震驚的看著覃婉箏,他沒想到這女娃的膽子竟然這麽大,當著夜君霆的麵也敢威脅他。


    這可是法製社會,她滿嘴都是打打殺殺,就不怕進安全局?


    夜老爺子自然不甘心把夜家家主的位置讓出來,心裏還抱著一絲希望,夜君霆能夠扭轉乾坤,止住他媳婦。


    “十五,你就這麽看著你媳婦為非作歹?”


    “難道你也想要爺爺家主的位置?”


    “你要知道,你是夜家的繼承人,遲早家主的位置我都會交到你手上,但是你們不能違法啊。”


    “爺爺我也是良苦用心。”


    “......”


    夜君霆眉心微微的蹙了起來,淡漠的甩了一句。


    “我聽媳婦的。”


    “......”


    夜老爺子氣結了:“你......”


    “你真是一個窩囊廢,吃軟飯的人,簡直丟了男人的臉。”


    “......”


    夜老爺子還是習慣性的對夜君霆破口大罵。


    平日裏,夜君霆不以為意,甚至懶得理會他,就當狗叫了,但是並不代表他會讓夜老爺子為所欲為。


    “吃軟飯?”


    “這不是遺傳嗎?爺爺是不是忘記了。”


    “......”


    咳咳!


    咳咳咳!


    夜老爺子被氣得胸口跌宕起伏,劇烈的咳嗽。


    他是上門女婿,靠著夜君霆奶奶羋瑛家的勢力才有今天,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是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多年,在加上夜家是八大家族之首,最有權勢的家族,其他家族盼著與之交好,哪裏還敢在背後嚼舌根。


    恨不得做夜家的走狗。


    這件事自然而然就這樣被埋沒在了地下,久而久之就連夜老爺子也忘記他的發家史是多麽的不齒了。


    吃軟飯,靠媳婦,陽奉陰違,兩麵三刀。


    這樣的詞匯用在夜老爺子身上沒有任何的違和感,是那麽的貼切。


    夜君霆不追究,那是因為他看不上夜家,也念在夜老爺子年邁而已。


    現在可不一樣了,他媳婦在乎這個位置,希望他成為夜家的家主,那就坐一坐吧。


    吃軟飯又怎樣?


    吃得高興,自在,樂在其中。


    最後一針,覃婉箏最終沒給夜老爺子施針,他就這麽癱瘓在了床上。


    也不能開口說話了。


    夜老爺子之所以能夠開口說話,不過不覃婉箏用銀針的結果,隻要拔針,老爺子又失語了。


    他現在的狀況比植物人好一點,有清醒的意識,隻是不能動不能說話而已。


    折磨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取其性命,而是讓人生不如死,生無可念。


    夜老爺子的情況大抵就是生不如死了。


    覃婉箏本來就是一個冷血的人,原本就算老爺子不讓出夜家家主的位置,她最多是賜他一死。


    可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家主的位置,他們要了。


    想死,沒那麽容易。


    欺負了她家夫君還不知悔改的人,那適合生不如死。


    羅院長率先出了房間,這是夜家的人就圍了上去。


    他搖了搖頭:“抱歉,老夫盡力了。”


    “你們好好護理,或許還有轉機。”


    “......”


    夜老爺子聽到這話,被活活的氣暈了過去。


    堂堂中醫院的院長竟然和一個女娃狼狽為奸,謀財害命。


    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


    羅老煞有介事的交代了一些護理事項,匆匆離開了。


    那是落荒而逃。


    在見識到覃婉箏的手段以後,他更加忌憚他這年輕的師傅了。


    在霆爺鐵血的手腕下,他成了夜家的家主。


    不過他是一個活脫脫的雙手掌櫃,直接教給了手下的人。


    世人隻知夜家改朝換代了,夜十五成為了夜家年輕的家主,原本打算恭喜一翻,卻聯係不上。


    夜家家主也隨之變得神秘了起來。


    高考的日子也隨之到了,這天一大早夜金、夜木開車把覃婉箏送到了學校門口。


    冤家路窄。


    他們遇到了同樣送覃一一高考的溫佳人和陳子華。


    溫佳人朝著夜金走了過去,開口滿是陰陽怪氣。


    “有些人啊,再怎麽努力也比不上我們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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