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子下去,畫上的美人麵瞬間一分為二,那笑容便顯得格外詭異,可謝霜歌現在沒心思看那些,她發現裏麵還有一層!


    這畫不是一層,而是兩層黏在一起,而中間還夾著一副畫,不是完整的,而是類似一張畫好的人物被裁剪下來放進去。


    謝霜歌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那一刻她渾身冰涼,腦中不知道在想什麽,或許什麽也沒想,已經被衝擊的一片空白,某種直覺告訴她:“不用拆了,裏麵的東西你不想看到。”


    可越是這樣,好奇心就越旺盛,或許是不信邪,或許是還抱有一絲期望,謝霜歌小心翼翼的把兩張紙撕開,從裏麵取出了那張人像。


    人像大概和畫中的她差不多大小,而且位置很奇怪,她把人像翻過來,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手一抖,下意識的把它扔了出去。


    那張臉,她方才見過,還在言笑晏晏的和她說話,可現在卻出現在了這裏。


    謝霜歌不由得抓緊了桌布,急促的呼吸平複心跳,可過了好一會兒她還是覺得心慌。


    她看著落在桌上的人像,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把人像拿回來,翻到正麵然後對準畫上的自己,自己是回眸的,臉側正好有一片留白,她把人像推過去,正好填補了這片空白,兩個人仿佛緊密相擁,在側過臉親吻,連衣袖都交纏在一起。


    謝霜歌怔怔的看著拚在一起的畫,忽然胃部一陣抽搐,她猛地轉頭吐了出來。


    ……


    第二日謝霜歌就病倒了,閉門不出,誰也不見。


    楚無恨來都吃了閉門羹。


    辛止站在他身邊難以置信的看看楚無恨的臉色再看看青禾,“連主子都不行嗎?公主到底是得了什麽病?”


    青禾為難道:“奴婢也不知道,太醫來看之後說隻是風寒,但公主的精神不濟,反複發熱,總是被噩夢驚醒,太醫又開了安神的藥,公主喝完剛睡下,大人若是想看她,還是晚些時候再來吧。”


    辛止都不敢看楚無恨的臉色了。


    可楚無恨出人預料的冷靜,他拎起兩個油紙包遞給青禾,“我知道了,勞煩你把這個給公主。”


    “這是?”青禾伸手接過,分量還不輕。


    “蜜餞,公主喝完藥會覺得苦,拿這個給她,她就能喝的快一點。但也別讓她吃太多,免得牙疼。”


    楚無恨語氣溫柔平淡,青禾聽得心裏一顫。


    楚大人是真的很愛公主啊!


    “大人放心,奴婢記住了。”


    “嗯,那我就先走了,公主醒了想見人的話,讓人去給我送個信。”


    “是。”


    青禾目送楚無恨離開,歎息一聲,拎著蜜餞回去了。


    辛止看著楚無恨上了馬車,在車邊不甘心的問:“主子你這就回去了?真的不進去看看嗎?”


    楚無恨搖搖頭:“她不想見我肯定有她的原因,我給她時間想好,等時間到了,我會去找她,在此之前,還有要事得處理。”


    辛止想起方才接到的消息,沉默了。


    他趕著馬車在城中繞了幾圈後悄悄的停在了伯陽侯府對麵的小巷裏,從這邊剛好能看到伯陽侯府大門的情況,但那邊看不到這裏。


    辛止按下鬥笠,低聲道:“主子,到了。”


    “嗯。”馬車內傳來楚無恨壓低的聲音,他緩緩掀開車簾一角看了過去。


    一刻鍾後,一輛頗為樸素但寬敞結實的馬車停在了伯陽侯府門前,守門的小廝上前問話,很快臉色就變了,變得極為恭敬,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回去,不一會兒,伯陽侯和柳氏帶著沈含譽就出來了。


    一家人站在門前,神色都有些激動。


    楚無恨眯起眸子,眼珠不錯的盯著。


    很快,馬車厚重的簾子被車夫掀開,伯陽侯上前一步等在馬車邊,裏麵下來一位兩鬢霜白的老婦人,身上穿著深藍色暗紋夾襖,下馬車的時候還拄著拐杖,看起來腿腳不是很靈便。


    伯陽侯伸出手小心的攙住她,“娘,你慢點。”


    老婦人眼角滿是皺紋,嘴角微微下垂,看起來興致不是很高,見到伯陽侯的時候臉色都沒變一下,倒是在看到柳氏的時候露出了點不悅的神色。


    柳氏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娘……”


    這就是伯陽侯的親娘,老伯陽侯夫人——甄氏。


    沈含譽看出了兩人之間的尷尬,上前一步,“孫兒見過祖母。”


    老夫人撩起眼簾打量了他幾眼,神色稍稍緩和了些,“去扶你二伯下車。”


    沈含譽聽話的走到車邊,很快裏麵又走出一人,他一隻手藏在衣袖裏,一隻手伸過來,看到沈含譽後愣了下,隨即扯唇笑了下:“你是含譽吧?多年不見,長這麽大了。”


    伯陽侯聽到聲音立刻看過來,“二哥!”


    沈鶴亭身子微僵,隨後若無其事的點點頭:“侯爺,好久不見。”


    他扶著沈含譽的手下了車,衣袖晃蕩間沈含譽看到他的右手缺了兩根手指。


    “二哥說這話是和我生分了,你我兄弟之間,何必這麽客氣?”伯陽侯拍了拍沈鶴亭的肩膀。


    沈鶴亭微笑:“金都不同伯陽,說話做事都要小心謹慎,不然一步踏錯就是萬丈深淵啊。”


    伯陽侯笑意一僵,收回來的手也頓了一下,怎麽感覺二哥話裏有話?


    然而不等他仔細看,沈鶴亭已經移開了視線,轉頭看向別處,“柳表妹這是……又有了?”


    柳氏對上他的視線,莫名有些不舒服,她訕訕的點點頭:“是,三個多月了。”


    “侯爺好福氣。”


    沈鶴亭意味不明的笑了下,“不像我,一個孩子都沒有,這輩子注定不能給沈家傳宗接代了。”


    老夫人聽到這話瞪他一眼,拐杖砸在地上:“好了,進去說話,在門口站著像什麽話?”


    “娘說的是,走,進去再說。”


    伯陽侯扶著老夫人走在前麵,沈鶴亭走在另一邊,沈含譽便扶著柳氏跟在後麵。


    等他們都進去,馬車被趕走,伯陽侯府的大門再度關上。


    楚無恨這才放下簾子。


    人都到齊了,這場籌備已久的大戲,終於能開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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