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氣的半死,錦衣衛不敢怠慢,連夜輪番上刑拷打,把幽城和龍虎寨的人全折騰了一遍。


    幽城的軟骨頭比較多,打了一遍基本都招了,但招了和沒招一樣。


    他們不知道上麵的人是誰,他們想和上麵傳信都是通過龍虎寨的二當家的,他負責聯係上麵的主子,然後傳達主子的命令,城裏的人隻要聽從就行了。


    再一問二當家是怎麽和上麵的人聯絡的,二當家說送信到悅來賭坊,到時候自然有人把信取走。


    這話賀朝明隻信一半。


    悅來賭坊確實是勾結南疆的一個重要據點,但絕不是唯一,何況悅來賭坊失火已久,孟長吉下落不明,若是隻有這一個聯係方式,在悅來賭坊被燒毀後,他們就該斷了聯係,怎麽會忽然反過來要殺了劉一同這枚棋子?


    必然是他們聽到了風聲,知道錦衣衛要來幽城調查,所以打算先下手為強殺人滅口。


    然而不管他們再怎麽審問二當家的,他都咬死了不說,最後牙都咬碎了好幾顆,一張嘴吐出的除了血就是碎牙。


    “你們要殺要剮就快點,別問了,問我也不會說的。”已經奄奄一息的“血人”趴在地上,咧嘴笑了起來,那雙眼睛是和當時撞柱的秦烈一般無二的癲狂灼熱,“我不會暴露主子的,她是我們南疆的希望,有她在,我大南疆遲早有一天會占領金都,到時候你們都是階下囚,是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猖狂又得意的笑聲回蕩在詔獄裏,讓人不禁渾身汗毛直豎。


    賀朝明臉色鐵青,旁邊的錦衣衛審他一晚上,又累又困又惱,此時被這麽一激,立刻拔刀相向,“你閉嘴,死到臨頭還敢叫囂——”


    “住手!”賀朝明抬手攔住他,聲音冷厲:“你要是殺了他,反而正中他下懷,他現在就是一心求死。”


    被點破了心思,二當家的笑聲戛然而止,隨後低低的哼笑一聲,“你們錦衣衛果然和惡狗一樣難纏。”


    “嗬——”


    賀朝明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管我們是什麽,你都隻能忍著。來人——把他拖下去,看牢點,別讓他死了,免得便宜了他。”


    “是!”


    錦衣衛上前,把爛泥似的人架起來拖出去,在地上拖出了長長的一條血痕。


    賀朝明唇邊的笑意逐漸淡了,錦衣衛見狀低聲問:“大人在想什麽?”


    賀朝明扯了扯唇,“雖然南疆人可恨,但這份骨氣倒也讓人刮目相看,可惜……”


    可惜什麽他沒繼續往下說,他抬腿邁過那一灘血,往外走去。


    ……


    這一晚好歹也算是有收獲,賀朝明親自整理了一下這些人的供詞,擬了封折子,直接送到了皇帝的案頭。


    折子裏附帶一張單子,詳細記錄了劉一同收受的賄賂以及幽城上下大小官員的情況,有罪有功的一目了然,龍虎寨搶掠的東西以及南疆人的據點,也都寫的一清二楚。


    皇帝看完勃然大怒,翌日早朝大發雷霆,在朝堂上怒斥幽城亂象,又趁機訓斥了言官。


    平時有點風吹草動罵的比誰都歡,到了這種時候一個個和啞巴似的,這麽火眼金睛,幽城的事怎麽到現在都不知道?


    皇帝這一頓罵,牽連了不少人,群臣跟鵪鶉似的,大氣都不敢喘,老老實實跪下聽著。


    以太子為首,跪下高呼:“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


    皇帝見目的達到,冷哼一聲,甩袖在龍椅上坐下:“邊炎——”


    “末將在——”


    “朕命你率五色營一萬兵馬,親臨幽城,徹底清剿龍虎寨和幽城一幹南疆餘孽。”


    “是,末將遵旨!”


    邊炎領命而去,皇帝威嚴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眾人,“傳朕旨意,詔獄中關押的所有與本案有關的人三日後悉數押至午門斬首,為首的劉一同及龍虎寨幾人,淩遲!”


    群臣心下一凜,再無人敢出聲。


    過了許久,太子才站出來道:“父皇,兒臣以為南疆三番兩次的挑釁於我大燕,是可忍孰不可忍!兒臣鬥膽請父皇下旨,發兵南疆!”


    三皇子看了他一眼,也跟著站出來,“兒臣附議!南疆小國,屢犯大燕,如今行事越發猖狂,竟敢把手伸到大燕朝堂!長此以往,後果不堪設想,兒臣以為應及時發兵,早日剿滅南疆餘孽,還大燕一個朗朗乾坤!”


    皇帝眸光微動,他何嚐沒想過,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丞相站出來道;“臣以為不妥,雖然南疆細作猖獗,但大燕如今國庫空虛,朝堂混亂,此時開戰,勞民傷財,實屬下策,極容易讓周國鑽了空子,臣以為此事須徐徐圖之。”


    “兒臣覺得丞相所言極是,父皇,一時之氣不可爭,眼光要放長遠一些,馬上入冬,糧草緊張,不是開戰好時機。”


    衛九淵站出來,言辭懇切。


    皇帝沉默片刻,眼看著他們要爭起來,皺眉擺擺手,“此事日後再議。”


    他給了一邊的鍾前一個眼神,鍾前立刻高喝道:“退朝——”


    太子心有不甘,卻又不能說什麽,隻能閉上嘴,沉默的往外走。


    衛九淵走到他身邊,笑著道:“皇兄,凡事不可操之過急,切勿急功近利啊。”


    太子深深的看他一眼,勾了勾唇,“這話送給二弟也合適,二弟,別忘了自己的本分。”


    衛九淵抬手遮了遮陽光,“多謝皇兄提醒,臣弟記著呢。”


    太子不欲與他糾纏,抬步便走。


    衛九淵看著他的背影,眸光漸深。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轉頭去了後宮。


    ……


    謝霜歌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聽著青禾給她匯報從錦衣衛那聽來的消息。


    她剝了顆葡萄,含在口中,漫不經心的嚼著。


    太子表兄主戰,二表兄主和,這兩人還真是時時刻刻都在爭,就是不知道舅舅最後會怎麽想。


    咽下葡萄後,謝霜歌接過帕子擦了擦手指,輕聲道:“得盡快把這些爛攤子處理了,不然瞞得越久,舅舅越生氣,對楚無恨越不利。”


    下定決心後,她起身往西廂房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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