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當家話音落下,幾個人放聲大笑,得虧露天的地方沒有屋頂,不然謝霜歌真的懷疑他們會不會把房頂震塌。


    “說起來,那個城主也是個葷素不忌的,府裏養了不少美人,到時候他死了,咱們去把他府裏的財寶美人都搶過來吧?”三當家說著南疆話,眼中閃爍著垂涎的光。


    四當家的不屑道:“你成天就知道惦記著褲襠裏那點事,能不能有點出息?”


    三當家不以為然:“這算什麽?中原人不是有句話叫什麽——食色性也?對,就是食色性也,他們說的那些屁話又臭又長,就這一句聽著順耳。”


    雖然聽不懂,但謝霜歌能看啊,從他們的眼神就能猜到他們在說什麽,頓時一陣惡寒。


    楚無恨抿緊唇,忍不住退後一步。


    盧破軍揶揄的看著他,總算是說了句大燕話,“你還想往哪兒躲?這寨子裏都是我的人,隻要我一聲令下,你連這個練武場都出不去,就別想著逃跑的事了,除非你背上長出翅膀,但就算你飛上天,我也能一箭給你射下來,所以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


    說到最後一句明顯帶上了威脅之意。


    楚無恨的臉色又難看了一分,“生而為人,如何能做出如此綱常顛倒之事?你不要執迷不悟!”


    “哈哈哈哈哈——綱常倫理算個屁,在這裏,我就是規矩,我說可以就可以!”


    辛止色厲內荏的喊道:“就算你拿刀架在我們的脖子上,我們也不會屈服的!”


    謝霜歌一下子破了功,這話簡直和話本裏的人喊得一模一樣。


    辛止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偷偷摸摸沒少看?


    不過這句話的效果也很顯著,盧破軍臉上的笑意一寸寸凝結,最後冷哼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們寧死不屈,那就先餓兩頓吧,來人——”


    他扯開嗓子大吼一聲,立刻上來兩個後腰插著大刀,露著兩個膀子的壯漢,“大當家的有何吩咐?”


    盧破軍大手一揮:“把這兩位小公子帶下去,分別關押,不許給他們水和吃食,就讓他們餓著,除此之外你們不用管,等他們挺不住了,再來找我。”


    “好嘞!大當家的放心,我們一定辦得妥妥當當。”


    謝霜歌看著他們一轉身就變了臉色,凶神惡煞的走過來,“走——老實點,別逼我們打斷你們的手腳。”


    楚無恨看著他們伸過來的黝黑粗糙的大手,指縫裏還藏著黑泥,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嫌惡,避開了,冷聲道:“我自己會走,別碰我。”


    山匪訕訕的收回手,想到眼前這位是未來的壓寨夫人,還是沒敢放肆。


    辛止走在他身邊,長籲短歎,“哥,你說我們命怎麽這麽苦啊?”


    楚無恨安撫道:“別擔心,我相信等到家裏察覺到不對,就會立刻派人來找我們的。”


    辛止麵色晦暗,“但願吧。”


    兩個山匪見他們如此,也沒生疑,帶著他們繞到了後麵那一排的矮房前,隨手推開了林子邊的倒數第二間和第三間的門。


    “兩位,請吧——”


    山匪吊兒郎當的靠在門邊,楚無恨瞥他一眼,徑直走進了第二間。


    辛止戀戀不舍的看著他:“哥——”


    “沒事,你照顧好你自己。”


    辛止這才畏畏縮縮的進了第三間。


    人剛進去,門就從後麵“砰”的一聲被關上了,帶起一陣飛塵。


    楚無恨以袖掩麵,快速的打量了眼房間裏的布局。


    不能說一貧如洗,隻能說是家徒四壁。


    就是字麵意思上的,破房爛屋隻剩四麵牆,除此之外,啥都沒有,連個窗戶都沒。


    謝霜歌瞠目結舌的看著,“這……這也能叫房子?”


    西北角地上還反著光,謝霜歌仔細一看,哦,不是反光,是上麵的屋頂漏了一塊,是漏下來的光。


    謝霜歌沉默了。


    隨後她又聽到“當啷”一聲,是門口傳來的。


    “什麽聲音?”


    楚無恨轉身透過門縫看了一眼,門被從外麵鎖住了,“是鎖,他們在外麵加了一把大銅鎖。”


    謝霜歌喃喃:“想不到我們也有淪落到山匪窩的一天……”


    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楚無恨摸了摸玉佩,聲音溫沉:“公主莫怕,有臣在,定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謝霜歌神情複雜的咬了咬指尖,“那個……現在好像是你比較委屈,壓寨夫人。”


    楚無恨:“……”


    聽到這四個字,楚無恨就覺得自己頭疼。


    偏生謝霜歌還不知死活的撩撥他,“之前在金都的時候,我還覺得那些人有眼無珠,不懂欣賞你的容貌,沒想到在這個小山寨裏竟然有人能懂,我竟不知是替你高興還是……”


    “公主——”楚無恨倏地笑了一下,笑的謝霜歌後背陣陣發涼,小聲應道:“怎……怎麽了?”


    即使身為階下囚,楚無恨也沒有半點不自在和難堪,他往那一站,玉白的衣袍襯的他如天上朗月,美的讓人心生向往,隻是說出來的話卻怎麽聽都讓人覺得不爽。


    “容臣提醒公主一句,臣若是成了盧破軍的壓寨夫人,那你就是壓寨夫人的夫人,好像又低了一頭。”


    謝霜歌:“……”


    她的臉一下子就黑了,她茫然又不可置信的緩緩眨了下眼,“我?”


    楚無恨不疾不徐的說:“到時候消息傳回金都,讓人怎麽看公主?好好的駙馬成了別人的壓寨夫人,公主的麵子裏子可就都沒了。”


    謝霜歌眼前一黑,想想都覺得窒息。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


    她決定跳過這個話題,“所以你為什麽跟著他們上了山寨?他們剛才說的是哪兒的話?我覺得你和辛止的反應有點怪怪的。”


    就算她不問,楚無恨原本也是打算說的,因為這件事比他一開始想的還要複雜。


    他環視一周,沒看到凳子,隻有牆角擺著一捆幹草。


    他抓過來鋪在地上,就這麽坐了上去。


    “你白色的袍子不要了?”謝霜歌看著有點心疼。


    楚無恨無所謂的笑笑:“在山寨上,狼狽點才正常,出門在外,活著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將就。”


    “原本我確實是打算直接把他們殺了的,但看到盧破軍,我改了主意,他很像一個人。”


    前文二皇子收到信那裏有個bug,今天回看發現了邏輯漏洞,改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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