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完了堂下跪著的三人,元暇又開始觀察魏徴,怕被他發現自己藏在人群裏,她便故意含胸駝背的藏在前麵的人身後。


    似乎覺得這還不安全,她小心翼翼伸出巴掌擋在了額前,通過指頭間的縫隙偷偷的去看他。


    工作起來的魏徴看起來挺有威嚴的,眼神看上去不怒自威,麵上端端正正一絲不苟。


    他此時像是正在等待什麽,雙唇輕輕的抿成了一條線,整個人就像是一副靜止的人物畫。


    元暇見到的魏徴大多數是嬉皮笑臉的,很少見到他這樣一本正經的時候。她被這樣的魏徴迷的魂不守舍,眼中再也看不見其他,嘴角不自覺的向上揚。


    忽然見他的目光變得淩厲,變得就像是實質性的凶器一樣,迅速的向著她的方向掃射了過來。


    元暇的手一抖,下意識的垂下了頭,躲避他的目光。


    等那灼熱的目光從她的方向挪開後,她才恍然回過神來,捂著猛烈跳動的胸口咽了咽唾沫。


    魏徴收回目光後,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隨即對一旁的小順子勾了勾手指。


    小順子附耳一聽,接著驚了一瞬,下意識的看向人群。等看到果真有夫人和巧兒時,他鄭重的點了點頭跑回了後堂。


    元暇此還不知道魏徴已經發現了她,不僅發現了,還讓小順子換了身衣裳,帶著幾個穿著便衣的衙役靠近了她保護她。


    她正在聽周圍的人議論,可聽著聽著,突然麵色一變,頗有些掛不住。


    這些人雖然都對佘欣蓮褒貶不一,可話中的意思,卻都是很同情她的遭遇。到了最後,竟都說她和魏徴很相配。


    隻看背影元暇根本看不出佘欣蓮的模樣,可她自認為自己不差,不免的有些不服氣。


    不過她之前猜的沒錯,魏徴他的確是在等人,不多時,幾名賊眉鼠眼的男子被衙役們壓著進了大堂。


    這些人人均是哭喪著臉,一臉的後怕,挨著跪在了最後麵。


    他們剛跪好,魏徴便猛地一拍驚木道“肅靜!”


    他這話一出,周圍七嘴八舌的說話聲瞬間停了,元暇感覺場麵安靜的都有些詭異了。


    接著魏徴又拍了一下驚木,沉著臉,沉著聲音問“來者都是何人?報上名來。”


    “草民王二。”


    “草民張旺。”


    “草民王喜。”


    ……


    一行共有五人,他們一一報過自己的名後,不等魏徴盤問,便爭先恐後的講述自己曾經犯下過的錯事,零零總總共有的幾十件事兒。


    有幹過偷雞摸狗的勾當的,有調戲過良家婦女的,也有拔葵啖棗的。有犯罪的情節嚴重的,也有犯的罪責隻是輕微的。


    最終幾人齊聲告罪,對打高秀才一事供認不諱。


    隻是他們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在場的眾人都變了臉色,紛紛睜大眼睛不可置信。


    先是王喜,他磕磕絆絆的說道“大人、佘老爺他沒讓我們幾個下死手,隻是跟我們說,讓我們在暗中打斷高秀才的雙腿。


    他說、隻要我們幾個做成了,就給我們一人一串大錢,另安排我們進佘府做家丁。”


    接著是張旺,他緊接著說道“草民們貪佘老爺的錢,就信了他說的話,一直在找合適的機會下手。誰知道高秀才太謹慎,從不一人在偏僻的街道出行。


    前幾日我們幾個見到佘小姐和高秀才兩人在幽會,便想著等她離開了我們再動手。


    誰知道她走了後,我們剛給高秀才套上麻袋,佘小姐卻又突然又回來了。


    她讓我們把人直接打死,再找個地方埋了,然後跟佘老爺說打失手了。


    就在我們幾個猶豫的時候,佘小姐又跟我們說加兩串大錢,並且會給我們安排更好的去處。


    我們一聽,頭腦一熱,便都答應了!”


    元暇正在替佘欣蓮失去戀人可惜呢,沒想到這些人說了這麽一段話,頓時睜大眼睛懵逼了。


    這麽大反轉的嗎?是她耳背聽錯了?還是這些人撒謊了?


    都沒有,真正的指使他們幾個打死人的,的確就是佘欣蓮!


    一開始她隻是個知情者,後來知道父親和繼母的打算後,她幹脆將計就計,故意約了高秀才出來見麵,給這幾個人人製造了殺人的機會!


    之後為一絕後患,她加了碼讓這幾個人下死手,並打算等事成了後,把父親和繼母也供出來。


    隻是很可惜,那晚她故意吃了迷藥,又吃了情藥,配合的被送綁了起來,送進了魏徴的房間。


    可就在她以為要成功了的時候,被他給下令丟進了池塘裏,並在池塘裏泡了一夜冷水。


    此時她有幾分慌亂,可看了眼魏徴,又迅速鎮定了下來。


    此時她什麽也沒有辯解,隻是流著淚深深的磕了個頭,然後又抬起頭挺直了脊背。


    魏徴看也沒看她,不多時,見一名衙役跑進來看著他的方向點了點頭。


    他狀似不經意的看了眼元暇,接著淡定的朝著身後拍了拍手,等著看接下來的好戲。


    很快,兩名衙役從後門抬著一個擔架進來了。


    擔架上躺著一名青年男子,他看上去傷的不輕,一動不動,鼻青臉腫格外難堪。


    進到堂內後,他看著佘欣蓮詭異一笑,這一笑有譏諷,有暢快。


    元暇明顯的感覺到,佘欣蓮的背一下就駝下去了些,整個人還有些發抖。


    佘欣蓮的確是受驚不輕,不過她的反應倒是也快,不等眾人弄懂這是什麽狀況,便又哭又笑的,起身朝著擔架上的男子跑了過去。


    “高洋哥哥,你沒死真的是太好了!”她雙手顫抖著捧著他的臉,語氣有些哽咽。


    此時佘欣蓮的臉是側對著元暇的,元暇見她柳眉月眸,胸前豐盈,乍然一看竟有幾分神似自己,不由得猛然看向魏徴愣住了。


    魏徴對她的眼神似有所感,見果然是元暇又看了過來,便隱晦的看著她挑了挑眉。


    元暇此時有些糊塗,沒再看他,轉過目光繼續看向佘欣蓮。


    她還在捧著高洋的臉哭,哭的那副樣子,元暇覺得也有幾分神似自己。


    高洋的身上到處都是傷,他沒有多餘的力氣推開佘欣蓮,便瞪大眼睛惡狠狠的看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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