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驚失色,忙又對李靖道:“你快帶我嫂子先進去,裏麵的人若是不同意你就先撂倒,有什麽後果我來擔著。”


    李靖蠻喜歡她這種不拘小節的性格,此時有幾分欣賞她,點頭後便抱著顧三娘闖了進去。


    他過去的時候,門口的女人被他撞了個趔趄。


    女人對此很生氣,眉頭緊蹙大聲質問鄭海華:“你們到底是誰啊?快出去,再這樣我就要報官了。”


    鄭海華巴不得她去報官,態度蠻橫道:“我方才說了,我是鄭師爺的妹妹,親妹妹!


    剛剛進去的是他妻子,我們在路上遭遇了些不測,暫且先借住在你家裏。


    你快去幫我請個穩婆,再請個郎中過來,隻要你好好配合,等我哥哥來了,我和我哥哥保管你們一家下半輩子吃穿不愁。”


    女人先是對她的話保持懷疑態度,等猶豫過後把心一橫道:“好,這話可是你說的,我這就讓我家當家的去請穩婆和郎中過來。”


    若是她說的都是真的,那就是她們一家的運道來了,她兒子的親事也會有著落。


    若是假的……


    罷了罷了,方才那個跟熊一樣的男人看著就不是善茬,眼下還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按著她說的去做吧。


    等她男人和她兒子出去後,她特意去取了一床新被褥出來鋪在床上,又去燒了好些熱水來。


    她兒子留了個心眼兒,出去後果真去找到了巡邏隊的人,把此事與他們說了。


    巡邏隊的人已經知道鄭師爺懷有身孕的妻子丟失的事情,隊長此時聽了後立馬振奮了,派了兩個人跟著這人回了他家裏,又讓另外兩人去給鄭海陽報信。


    報信的人找到鄭海陽的時候,鄭海陽正急得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飛。


    聽到這個消息後,他立馬讓報信的人在前麵帶路,一行幾人匆忙趕去了鄭海華她們借住的那家家裏。


    鄭海華此時正心驚膽顫,她這還是第一次見人生孩子,從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會這麽恐怖。


    聽著房間裏頭撕心裂肺的叫痛聲,她想起在魏家村圍觀殺豬的場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因為她現在還是個姑娘家,裏麵也不需要她幫什麽忙,所以裏麵的人把她給推了出來。


    她在外麵幹等著既擔憂又害怕,下意識的掐住了李靖的手臂,借此來緩解心中的緊張。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熱水送進去了一盆又一盆,可裏麵的聲音沒有停下,反而越叫越淒慘。


    等郎中和穩婆前後腳來了後,她看著穩婆進進出出時沉著的臉,手忍不住開始越收越緊。


    李靖被鄭海華掐的頭皮發緊,感覺她的指甲已經掐進了自己的皮肉裏,不由得抽著冷氣怒瞪她。


    他讓自己保持冷靜,一遍一遍在心裏告訴自己他是男人,不能與女人一般見識。


    更何況,她還是鄭海陽的妹妹,還沒見麵就把人妹妹給打了說不過去。


    可等她另一隻手也抓上來,兩隻手一起用力掐的時候,他保持不了冷靜了。他翻著白眼,控製不住的呲牙咧嘴。


    他發誓,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她篤定了自己不好意思還手,所以借機報複自己……


    哼,真是個狡猾的女人,他偏偏就好意思!


    當鄭海陽一行到這裏後,還沒找到準確的位置,便聽到一聲女人驚怒的尖叫聲,接著,是另外一聲淒厲的慘叫。


    鄭海陽聽的心中一顫,不等胯下的馬兒停穩,便迅速跳了下去,朝著發出聲音的那家院子裏跑。


    身後的人立即停下,等勒住他的馬後,另外兩人舉著火把追了上去。


    而院子裏的鄭海華簡直要被氣瘋了,她沒想到,自己會被崇拜的人突然的丟進豬圈裏。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豬都已經被她嚇跑了,她也已經染了一身臭氣熏天的糞便。


    她雙眼噴火怒視著李靖,快速的起身找到了柵欄門,打開門跨了出了。


    這瞬間鄭海華忘了眼下的情況,脫下外衣後憤怒的脫口而出:“你是不是男人啊?虧我還覺得你是個蓋世英雄,英雄個屁,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李靖的胳膊現在還是火辣辣的,此時他比她還生氣呢,一臉嫌棄的往後退道:“我是不是男人還不需要向你證明,可你肯定不是女人,有哪個女……”


    還沒說完,房間裏突然傳出來嬰兒的哭聲,“哇啊~哇啊~”聲音不算很嘹亮,可足以讓院裏的人都聽見。


    這哭聲讓鄭海華一呆,她木然的放下了去打李靖的手,丟掉了手裏的衣裳轉過身看向房間。


    李靖見她放下手,便也不做防備姿態了,哼了一聲背過身去。


    剛進門的鄭海陽聽到聲音也愣住了,愣過之後擔憂了一瞬,隨即欣喜若狂的跳了起來往裏麵跑。


    “鄭小姐,是個健朗的小公子。”穩婆還不知道外麵的狀況,樂嗬嗬的報喜道。


    鄭海華聞言拔腿跑了過去,到了門口後不顧穩婆的阻攔,進去看了顧三娘和孩子一眼。


    孩子看著還好,雖然比足月生的孩子瘦弱些,但是那樣子不像是養不大的。


    可是顧三娘此時卻不太好,她的身下全是血,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


    鄭海華近看了一眼後心中一驚,把目光轉向一旁的年輕郎中道:“郎中,我嫂子怎麽樣?她會不會有事?”


    郎中正側對著她不慌不忙的收著藥箱,聞言頭也不抬道:“放心,撕裂了而已,死不了。隻是往後,不能再有身孕了而已。”


    他的語氣很不客氣,鄭海華都聽的出來,剛進門的鄭海陽更能聽的出來。


    他正要上前嗬斥他幾句,卻見他突然見她扭頭了,目光正好看到自己。


    見他有幾分眼熟,他有些意外。


    等想過來他是誰後,鄭海陽心裏一虛,搓著手賠笑道:“原來是小沈郎中啊,今日多謝了,改日我請……”


    沈初然見他認出了自己,背上藥箱冷然一笑道:“打住,什麽都不必,沈某可高攀不起。”


    說完後他不再停留,一瘸一拐的背著藥箱離開了。


    等他離開後,鄭海華也恍然記起來他是誰了,他不就是前天那個,被叔叔下令打板子的郎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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