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科。


    黃素一邊翻開魏學禮的病曆,一邊問道:“服藥後,咳痰的情況有沒有好轉。”


    “黃主任,喝了您開的七副藥後,我咳痰已經好了很多,咳痰的頻率也減少了,咳出來的痰液沒有以前那麽多了。”


    這次是魏學禮親自開口介紹自己的病情,不像初診的時候都是由自己的兒子介紹病情。


    魏學禮在介紹自己病情的時候,大家就能感受到他臉上的高興,說話的語氣也帶著喜悅和希望。


    “吃飯和大便的情況如何了?”


    “現在吃飯也有胃口了,飯量也增加了,大便現在也恢複正常了,沒有以前的便秘,現在每天早上起床就是上大號,一天一次。”


    黃素繼續問道:“睡眠的情況如何。”


    魏學禮搖頭道:“睡眠還是不行,睡眠差,有點聲音就醒,而且天天晚上都做夢,經常在夢中驚醒。”


    黃素點了點頭,繼續詢問:“胸悶咳嗽的情況是否有所緩解。”


    魏學禮說道:“胸悶咳嗽稍微好了一些,但是沒有咳痰那麽有效果,胸悶咳嗽依然非常嚴重。”


    黃素說道:“把手給我,我診一下脈!”


    就在此時,中醫門診外麵來了一群人。


    劉科長在前麵引路介紹道:“藤原先生,這就是中醫科門診,每周日患者都是爆滿,全是來找黃醫生治療癌症的。”


    看著排號等候區已經坐滿了人,藤原次郎攙扶著一名與自己有兩分像的老人,向劉科長問道:“劉桑,我們還需要等多久。”


    “藤原先生,不好意思!黃醫生的號實在是太難掛了,我排了三天都沒有掛上號。”劉科長臉上帶著歉意說明情況,隨後話音突變保證道:“藤原先生,您放心,我現在就進去和黃醫生說明一下情況,相信很快就能輪到您和您的叔父了。”


    藤原次郎鬆開老人,再次鞠躬九十度道:“劉桑,給你添麻煩了。”


    看著劉科長一行人怪異的舉動,和藤原次郎蹩腳的漢語,中醫科等候的看病的人瞬間小聲地議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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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這人蹩腳的說話和怪異的動作,我怎麽覺得這是一個鬼子呢!”


    “沒錯,就是鬼子,抗日劇裏鬼子對漢奸的稱呼不都是這個桑、那個桑的。”


    “我看這家夥就和漢奸沒有什麽兩樣,你看他那點頭哈腰,一副奴才狗腿子的樣子。”


    “乖乖,黃醫生的醫術真是不得了呀,就連島國人都來找他看病了。”


    劉科長也不理會患者的議論,接著走到診室門口就要敲門。


    突然,一名患者的家屬突然叫住劉科長:“你是幹什麽的?”


    劉科長一副上位者的態度,居高臨下地對那名家屬說道:“我找黃醫生有要事。”


    在場所有患者早就看不慣劉科長剛剛低三下四的狗腿子的樣子,現在對自己人卻趾高氣昂起來。


    另一名家屬說道:“你問問在座的所有人,誰沒有要事找黃主任,大家都是來看病的,你在這裏裝什麽大瓣蒜,想看病後麵排隊去。”


    劉科長一副不與你們這幫庶民見識的樣子,輕輕敲響了診室的大門,也沒有等裏麵的回應聲,直接就推門走進去了。


    “這人誰呀,怎麽這麽沒有素質。”


    “就是,這是誰呀,一副天王老子的樣子。”


    見劉科長就這樣大大咧咧地走了進去,所有的人都罵了起來。


    診室內。


    黃素向魏學禮叮囑道:“你的脈象和舌象都已經大有改善了,我在原方的基礎上再給你加入杏仁、遠誌、酸棗仁。杏仁可以宣肺止咳,遠誌、酸棗仁可以安神助眠,你們回去再喝兩個星期的,再過來複查,如果身體條件允許,我們就準備進行了化療。”


    一聽到還能有化療的機會,魏學禮和兒子魏思賢都變得激動起來,起身連忙向黃素鞠躬感謝。


    就在這時診室大門突然被打開了。


    黃素看見劉科長橫衝直撞地走進來,緊皺眉頭語氣冰冷地說道:“你是什麽人,誰讓你擅自進來的,懂不懂看病要排隊,沒看見診室裏麵還有病人嗎,想看病出去排隊。”


    見到黃素表情冰冷,魏學禮說道:“黃主任,那我們就先走了,您先忙著!”


    黃素換回和善的表情說道:“那您慢走!”


    當黃素拒絕出外診的那一刻起,劉科長本來就對黃素沒有好印象,認為黃素沒有大局觀,不顧草原市的經濟發展。


    劉科長做起事來,也變得衝動起來。


    在看到黃素對自己和別人完全是兩種態度,劉科長心裏更生出了一股怒火道:“黃醫生,我是招商局投資促進科的科長,我叫劉建民。我想我們局長已經跟你說了藤原先生叔父的病情,我今天是帶著藤原先生和他的叔父過來看病的……”


    黃素打斷劉科長未說完的話,故意地說道:“既然是來看病就更應該排隊,我記得接下來的患者可不是什麽姓藤原的。”


    說著看向張遠說道:“張遠去看一下,下一位是誰?”


    這是劉科長也火了,說道:“黃醫生,你這個人怎麽如此不顧大局,藤原先生可是過來的投資的外商……”


    黃素在點斷劉科長的話說道:“劉科長請你搞清楚,我不是你們招商局的工作人員,我是一名醫生,在我的眼裏沒有什麽外商、內商的,隻有病人,你現在已經幹擾到了我給患者看病了,如果你再在這裏擾亂醫院的正常工作秩序,我就要請保安將你請出去了。”


    劉科長深呼吸,壓住了心中火氣道:“黃醫生,你的號太難排了,我希望你能先給藤原先生的叔父看病,這關乎草原市一個五億美金的大項目,我希望黃醫生有大局觀。”


    “我還是那句話,我是名醫生,在我眼裏隻有患者,沒有什麽外商,我每天看的名額有限,我讓你們插隊了,請問你打算讓哪名患者失去今天看病的機會。”


    劉科長其實心裏想的是這些老百姓怎麽跟外商比。


    但是作為公務員隊伍裏的老油條,這種話他肯定是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是政治思想的問題裏。


    劉科長憋得滿臉通紅,看著黃素道:“黃醫生,藤原先生的叔父昨天特意坐飛機從島國慕名而來,就是衝著這份誠心,我想您不能不顧及國際友人的感情吧,況且,你也說了你是一名醫生,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沒想到,最後劉科長就用黃素自己的話,反將了一軍,不愧是老油條子,從來就不吃虧。


    “既然如此,那我就抽中午的空閑時間,給這位藤原先生的叔父診治一下。”


    “你們可以趁著現在,帶著病人做一下胃鏡檢查。”最後黃素冷冷地看了劉科長一眼道:“劉科長現在你可以出去了,不要耽誤我的工作。”


    本來聽見黃素抽出中午休息的時間給藤原次郎的叔父看病,劉科長的臉色已經緩和了許多。


    但一聽到攆自己走,劉科長的臉色再次變得黑了起來,重重地哼了一聲,便轉身離開診室。


    黃素看著劉科長的離開的背影,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隨後,看向那日鬆到:“那日鬆,去叫下一位患者。”


    魚餌既然已經馬上要咬鉤了,黃素怎麽可能讓魚餌跑了。


    劉科長走出診室,向藤原次郎的方向走去。


    藤原次郎則裝作一副焦急的樣子,走上前詢問道:“劉桑,黃醫生怎麽說的。”


    劉科長臉上帶著為難的表情說道:“黃醫生答應了,利用午休的時間,給您的叔父診治。”


    隨後,劉科長添油加醋地將黃素的話跟藤原次郎敘述了一遍,畢竟黃素讓自己在藤原次郎麵前信誓旦旦地保證成為了笑話。


    “這位黃醫生是一位醫德高尚,讓人值得尊敬的好醫生。”


    聽見藤原次郎對黃素的誇獎,劉科長的臉色就變得更黑了。


    藤原次郎不理會劉科長難看的臉色,說道:“劉桑,那就帶我的叔父去做胃鏡檢查。”


    對於自己的目的馬上就要達到了,此時藤原次郎也沒有最開始對劉科長的客氣,那股頤指氣使傲慢的秉性已經慢慢地透露出來。


    劉科長瞬間變臉,麵帶笑容地道:“藤原先生,請跟我來!”


    劉科長現在還沒有發現藤原次郎對自己的態度已經發生了變化。


    一上午黃素三人又在忙碌中度過。


    見藤原次郎還沒有進來,那日鬆問道:“主任,您還真打算給那個小鬼子治病呀,他們可是都沒有安什麽好心。”


    黃素語氣嚴肅說道:“既來是問診的患者,我們當然要全力醫治了,我們的博弈是跟津村漢方製藥株式會社,和患者無關。”


    就在這時,診室大門敲響了。


    黃素說道:“請進!”


    藤原次郎攙扶著他所謂的叔父慢慢地走進了診室。


    黃素開見藤原次郎這張臉,眼睛瞬間變得鋒利起來。


    雖然這張臉年輕了將近二十歲,但是這張臉讓黃素依然銘記在心,即使化成灰自己也認得。


    藤原次郎就是上一世,利誘自己買經方不成,陷害自己丟掉了工作的人。


    真可謂是仇人相見,前世今生兩世的仇,這次自己要找他算的幹幹淨淨。


    藤原次郎沒有注意到黃素的眼神,剛進屋就給黃素行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黃醫生,不好意思耽誤你們中午休息的時間了,我們給你們添麻煩了。”


    上一世,初次見麵藤原次郎也是這樣的彬彬有禮,當自己拒絕了他的無理要求後,他就露出了惡毒的本性。


    黃素深呼吸幾下,強壓住心中仇恨的怒火。


    而身邊何慧這個時候看出了黃素異樣,小聲地關心道:“主任,您沒事吧!”


    “我沒事!”黃素再次做了一個深呼吸,對著依然鞠躬的藤原次郎說道:“治病救人本來就是我們醫生的職責,扶著晃著過來坐吧。”


    見黃素沒有讓藤原次郎起來的意思,劉科長急忙上前扶起藤原次郎,眼睛還狠狠地瞪了一眼黃素。


    黃素則對劉科長的敵視彷佛沒有看見。


    待藤原次郎和他所謂的叔父坐下後,劉科長則如同狗腿子一樣,乖乖地站在兩人身後。


    黃素語氣冷澹地說道:“胃鏡做了嗎?”


    何慧和那日鬆還是第一次看見黃素對患者如此冷澹,以往黃素對患者都是溫聲細語十分的和善。


    但何慧和那日鬆也隻當是黃素對盜取配方黑手的痛恨,沒有向別的方麵想。


    “黃醫生,這是我們剛剛照的胃鏡。”


    藤原次郎將剛剛照的胃鏡遞給黃素。


    黃素看著片子,隻見患者的賁門口周圍已經布滿了癌細胞,賁門口已經變得極為狹窄,這是胃癌中的賁門癌。


    黃素放下片子說道:“你們就沒有通過手術治療過嗎?”


    在西醫裏麵,治療賁門癌的患者首選是手術治療,一般都是做胃切除手術,賁門癌是屬於黏液癌,因此放療對於賁門癌基本無效,化療起到的效果也比其他癌症的效果小。


    藤原次郎說道:“我們也找過島國的很多醫院,他們就建議我叔父切除絕大部分的胃,並且還不保證能徹底根除。”


    黃素點了點頭說道:“把手伸出來,我診一下脈。”


    隨後,藤原次郎給老人翻譯了一遍,老人這才伸出自己的胳膊。


    黃素三指搭在老人的脈搏上,隻見脈如琴弦,這是脈弦的脈象,診了老人的另一隻胳膊,發現脈象依舊是脈弦的脈象。


    黃素幾乎可以肯定,老人的癌症胃癌屬於那種證型了。


    黃素放下老人的胳膊道:“伸出舌頭,我看一下舌苔。”


    藤原次郎再次翻譯後,老人伸出了自己的舌頭。


    隻見老人舌質鮮紅,舌苔白薄,舌頭兩側鼓脹,明顯擠占了舌中,這是肝氣犯胃的舌象,並且舌體表麵有明顯的溝壑和肝鬱線。


    患者的胃癌屬於明顯的胃氣鬱閉型胃癌。


    這種胃癌的患者多有情誌不遂或精神刺激的病史,肝主疏泄,性喜條達,若情誌不疏,肝氣鬱結不得疏泄,則會出現橫逆犯胃,以致胃氣不和。


    此病雖然屬於胃癌,其病機在肝,為肝鬱氣滯之象,病在氣分而濕濁不甚,故苔多白薄,病在裏而屬肝主痛,故見脈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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