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用勺子不停攪拌皮蛋瘦肉粥的白墨一手中動作頓了下,隨後笑笑繼續認真的攪拌——陳誠從哪兒拿的餐盒,保溫效果怎麽這麽好,都這麽半天了,他拿著還燙手。


    直接進嘴的話,肯定會燙到。


    見對方沒拿自己說話當回事,司徒茜撇嘴:“事情就是這樣,剛才我問醫生了,說你醒過來就沒什麽大事了,休息一天就好了,不過以後還是盡量遠離這些感染源,藥我給白弟弟了,我先回去了。”


    陳然拉過白墨一的胳膊看了眼手表,“都這個時間了啊,你們快回去吧,明天不是還有事情要忙。”雖然說得好聽於刖給她倆放個大假,但是司徒茜可不像自己能消停的享受假期——她手裏還有個案子需要解決,然後接不接還得看她心情。


    所以——


    “好,誒,肖少爺,杵在這幹嘛?這裏有白弟弟和她徒弟在就行了,走吧走吧。”邊說邊把人往外推,待到了門口,探回腦袋道:“大橙子啊,有事給我打電話聽到沒,照顧好你師傅,不然,嗬嗬~”


    留下個“嗬嗬”自己發散思維,司徒茜便推著不情願離開的肖樂閃人了。


    “師傅,還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買。”陳誠看著端著碗吃的很滿足的陳然道。


    “沒事了啊,大橙子,你回家吧,這裏有一墨在就行了。”陳然放下碗,接過白墨一遞過來的紙巾邊擦嘴邊說道,見他要拒絕,把用過的紙巾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這才道:“回去吧,都九點多了,你還得改論文呢,快答辯了,我這沒事了。”


    “那您是一會兒回家還是……”


    “我在這睡一宿吧,明早直接辦理出院手續了,要不明天還得在回來一趟。”陳然想了想道,“實在不放心的話明早你再來,順便把我倆的早餐帶來。”


    陳誠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往外走,邊走邊叮囑,“師傅,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啊,一定要啊,不管什麽時候我肯定第一時間到啊,一定啊……”


    “知道了知道了……”不耐煩的擺擺手,陳然嘴角卻微微上揚——他這個徒弟雖然很多時候不靠譜,但是對自己的關心卻絕對不是作假的,恩,心裏暖暖的。


    白墨一收拾了下餐盒,出門順便拐到了值班室,把值班醫生順便給拐了過來,順便拔了吊針。


    “恩,沒事了,胳膊上的紅疹也退下去了,”醫生仔細看過後才道,“在這裏休息一晚就可以回去了,不過藥還得再吃幾天,盡量避免碰到過敏源……”雖說說的和司徒茜重複的差不多,但是不知道為啥,白墨一直到這時候才算是真正的鬆了口氣。


    送走了值班醫生,帶上了門,白墨一這才沉默的拽了把椅子坐到了陳然麵前,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她,不說話。


    被看的有點發毛的陳然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


    “喂喂,白小寶,別用這麽嚇人的眼神看我好吧,我是病號病號!”陳然扯了扯嘴角道。


    “你快嚇死我了。”白墨一突然上前,伸手把人給狠狠地抱在懷裏。


    天知道當看到陳然倒在自己懷裏那一刻,心髒差點都嚇停了,就好像當年媽媽同樣的倒在自己懷裏的時候,隻是那個時候,她再也沒醒過來,而麵前的這個人還在自己懷裏,能清楚的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萬一,萬一她也像媽媽那樣——他不知道自己會怎麽辦?


    畢竟過敏致死的病例也不稀奇。


    那樣的話,剛剛有了家的自己,是不是再次會成為一個孤兒?


    “沒事的沒事的啊,小一墨,姐姐不是還在這裏麽,我沒事了啊。”雖然被白墨一的動作嚇了一跳,身體也被勒的有點疼,但聽到對方帶著哭腔的聲音,她還是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姐姐……”白墨一把頭埋在對方肩膀上,聲音依舊悶悶的。


    “差不多得了啊白小寶,我可是病人啊,就算安慰也該是你安慰我吧。”陳然無語的說道。


    白墨一同樣撇嘴,心說這種溫馨的畫麵在懷裏人身上果真絕對堅持不過三秒。把人鬆開,他依舊是板著臉。


    陳然直接上爪子掐住他的腮幫子,不滿的說道:“誒誒,白小寶,你擺這個臉色給誰看呢啊,給誰看呢。”


    “姐姐姐,疼疼疼……”眼淚差點疼的流出來了,白墨一忙討饒。


    “這還差不多。”算是滿意了對方的態度,陳然這才鬆手,順便揉了揉。


    拯救回自己的腮幫子,白小寶同學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看著陳然調整了下枕頭,舒服的半坐在那,伸手——


    “手機給我。”


    然後她就後悔了。


    剛打開微信,就沒然後了——手機直接被消息給卡死機了。


    陳然:“……”


    白墨一看著自家姐姐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白了他一眼,陳然乖乖的關機重啟,再次登入的時候還算好點。


    裏麵不外乎是自家同事的關心,當然,還有幾條公眾號的廣告推送,陳然一一回複(公眾號忽略),然後就接到她家老大一個大紅包!


    美其曰:“壓驚包!”


    陳然笑眯眯的點了領取,待把手機放在一邊的時候就見白小寶還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


    陳然:“看樣子剛才是給這孩子嚇壞了!”


    “白小寶,白小寶~”陳然笑嗬嗬的看著他,“來,坐到姐姐身邊來。”雖然笑容比較燦爛,但是配著那一身病號服,實在是讓人賞心悅目不起來。


    白墨一乖乖的坐在床邊上。


    “我和你說啊,這事兒吧,它就是個意外,肖樂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對這玩意過敏,我沒和他說過,老大也不會對他說這種事情。”單位同事更不會了,畢竟人家一到事務所直接奔的就是陳然辦公室,你問司徒茜,她一般都在外麵跑,很少回辦公室。


    “而且他也沒送過我這東西,”陳然繼續道,“今天算是個驚喜,沒想到變成個事故。”一想到當時對方目瞪口呆的表情,陳然還忍不住嘴角上揚,這貨從來都是一副從容的樣子,能看到那個表情,也算是她不白白挨了幾針。


    見陳然還能笑得出來,白墨一心裏突然不開心了,就聽她繼續道:“而且吧,換成普通人也未必能想得到啊,誰會對玫瑰花這種東西過敏呢,當初我和你說的時候,你不也是超驚訝的麽。”


    白墨一默,的確,當初2·14的時候自己在家做直播結束後,給陳然打電話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姐,你今天沒收到玫瑰花麽?”


    “沒有啊,我對那東西過敏啊。”對方說的特別輕鬆。


    那個時候他還以為這隻是個玩笑,調侃他偶像包袱重,剛才乍一見到那一大束藍色妖姬的時候他突然想起這件事,也是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沒想到——


    他姐話中的意思就是字麵意思,根本就沒什麽引申義。


    她就是單純的對玫瑰花過敏。


    白墨一摸摸鼻子,“我那時候也不知道會這麽嚴重。”


    “所以啊,這事兒就翻過去吧,”陳然道,“我也沒怎麽樣不是麽,也就是這陣子壓力太大,突然事情解決了,一時鬆懈,再加上你過來,心裏高興,精神一放鬆,身體就吃不消了,休息幾天就好了。”


    白墨一點點頭,“那姐姐你好好休息,我照顧你。”


    陳然好笑的看著麵前這個一臉嚴肅的家夥,“白小寶啊,你到底是到我這休假的還是來體驗當保姆的生活的啊。”


    白墨一抽抽嘴角,心說難道一般聽到他說的這些話不該感動的麽,怎麽到了他姐這就完全換了一個畫風!!


    好吧,陳然不是普通人。


    然後電話鈴就響起來了,陳然撈過手機,對著白墨一比了個“噓”的手勢,在連續響了三聲後,才按下通話鍵,同時把手機遠離自己半米遠——


    “三姐,你咋啦啊,過個慶功宴怎麽還住院了啊!”一個焦急的女聲傳來,當然,嗓門也不小。


    被突然嚇了一跳的白墨一:“(*???)”


    “那個,意外,意外……”陳然好脾氣的答道。


    “意外個p啊,我看那個姓肖的就是沒安好心,三姐,你現在怎麽樣了?紅疹消下去了沒?”對方聲音小了些,隨後換了個男聲道:“三姐,我是弋陽,我們在機場,明早直接去醫院接你,在病房等我們啊。”


    “弋冰塊,你要和三姐說話不會用自己手機麽,幹嘛搶我的啊!”那邊傳來不滿的女聲。


    “那個,不用了,明早大橙子來……”


    “陳誠那小子根本不靠譜的好嘛,靠譜的話你也不至於住院啊,不行不行,弋陽你大爺,舉那麽高幹嘛,顯擺你身高是嘛!”


    陳然:“所以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讓我聽你倆打情罵俏的麽……”


    “三姐,我們明早到,你早點休息。”說完也不給陳然回複的時間,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陳然:“……”


    所以我為什麽要接這個電話、


    看著坐在病床上愣愣的陳然,白墨一不厚道的笑出聲。


    “你笑啥?”陳然機械般的抬頭,沒有任何表情的看向他。


    “沒有沒有。”白墨一忙擺手,把嘴巴閉的特別緊,但看陳然的表情依舊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辦法,那副受打擊的模樣實在是太萌了有沒有。


    一點不像三十歲的人啊。


    陳然無語的看著毫無形象在自己麵前大笑的某人,心說你就笑吧,笑吧,等明天看到那倆貨,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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