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瞬間靜止了般。


    身體上的疼痛及後背傳來的涼意讓白墨一冷靜了些,心說自己到底都做了什麽。


    “姐……”也不知道是疼的不能起來還是不願,白墨一就這平躺的姿勢低聲叫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和你相處。”


    曾經隔著一條網線,距離又那麽遠,即使對方生氣也能給自己一個借口,我們這麽遠,即使我想做些什麽,也無能為力。


    而現在,這人就站在自己麵前,雖然麵目上依舊帶著冷意,但是那關切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


    白墨一突然釋懷了。


    是啊,自己到底矯情什麽呢,太過患得患失反而會更快的失去。


    陳然動手的那一刻就後悔了,但是身體上的條件反射她實在沒法控製,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她摔在地上了。


    地板很硬,很涼,白墨一又那麽瘦,會不會摔壞。


    但是這個時候如果表現出一點的關心,這家夥會不會再次縮回殼裏,陳然不敢保證,隻能繼續冷著臉看對方。


    內心這個糾結啊。


    見陳然不說話,白墨一把胳膊搭在眼睛上,不讓對方看到自己那張臉,悶悶的說道,“你也知道我的情況,姐,我媽剛走沒多久,就遇到了低穀期,那段時間如果沒你支持的話,我可能這輩子就完了。”似乎想起了什麽事,他聲音更悶了,“你和別人在我心裏的地位是不一樣的。但是,”


    他頓了下。


    “越是親近的人,越想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說到底,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和你相處,不知道我這麽做你會不會生氣,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討你開心。曾經可以那麽肆無忌憚的相處,調侃,抱怨,是因為距離很遠,但是現在你就在我麵前,我真的不知道……”


    “那為什麽不問?”陳然的聲音傳來,帶著不解。在她的認識中,不懂就要問這是常識啊。


    “讓我怎麽問啊,姐,”白墨一聲音帶著哭腔,似乎是有些哭笑不得,“讓我怎麽問出口啊……”


    半晌沒等到對方的回應,待白墨一想要再開口的時候,他的胳膊被陳然拉到了身側,便見她歎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說道:“你讓我拿你怎麽辦才好啊。先起來吧,地板涼,你腰不是有傷麽。”說完便拉著他胳膊。


    白墨一順勢坐了起來。


    “你說你怎麽就這麽笨呢。”陳然看著麵前這個一臉委屈的倔強大男孩,突然覺得無力,用手狠狠地敲了他的腦袋一下,“有什麽問不出口的啊,覺得不明白的事情就要問,我不是很久前就告訴過你了麽,生活不像演戲,不是你自己琢磨就能琢磨明白的。”


    白墨一低頭不說話,隻是抿了抿嘴。手卻十分老實的揉了揉被敲的位置——有點疼。


    “而且,我也不需要你來討好啊,”陳然歪著腦袋說,“隻有有利益關係的人才需要用這個詞,親人之間難道不應該是有什麽說什麽的麽?”


    有什麽說什麽。


    白墨一抬起頭看向陳然,“我,可以麽?”


    “一直以來我們不都是這樣的麽,你這是怎麽了?”陳然有點好笑的說道,不過手卻依舊給了這家夥一個鍋蓋——沒辦法,剛才氣狠了,必須要找一個發泄口,不過,這麽拍下去的話,腦袋不會出什麽問題吧,恩,已經夠笨了,會不會被拍傻了呢~


    不管了,先過過手癮再說。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了,但是剛才我說的話是無心的……”白墨一低聲嘟囔。


    他要知道自己怎麽了就不至於這麽糾結了。


    “不知道就不要想,”陳然道,“反正你這麽笨。”滿滿的嫌棄。


    白墨一撇嘴,“好像你多聰明似的,衣服係錯扣子去上庭的也不知道是誰。”


    “反了你了啊。”陳然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這事兒不是告訴你忘掉麽,忘掉忘掉!”


    她永遠也忘不了下庭時那群人憋笑的樣子。


    想想就很讓人抓狂,莫名的想要狠狠的揍一頓陳誠——當初是這家夥和自己一同出庭的,居然沒提醒自己!害她出了這麽大醜,還好官司贏了,要是輸了,那可真是嗬嗬了。


    看陳然咬牙切齒的樣子,白墨一突然覺得輕鬆了。


    也對,他幹嘛要這麽糾結,既然陳然說這裏是他家,她是自己的家人,知道這些就夠了。


    陳然都這麽把自己往她身邊拽了,他還傻乎乎的自認為自己離開是對她好,不是傻是什麽。


    “好好,我忘掉忘掉。”白墨一忙道,連自己都沒發現,聲音中的滿滿寵溺。


    “那最好。”陳然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趕緊去洗臉,這副樣子要是被你粉絲看到,還不知道要腦補成什麽樣子。”說完直接去了廚房——小蛋糕忘了從烤箱裏拿出來了,不知道糊沒糊。


    白墨一抽抽嘴角,稍微想了一下,忙瘋狂甩頭,那畫麵太美,他實在不敢想。


    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或許是姿勢不對的原因,有點腿麻,慢慢的往衛生間走去,在臨進去之前,白墨一認真的聲音傳來——


    “姐,我一直都把你當家人看,真的,”他頓了下,“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說出來的話讓你傷心了,對不起。以後我會試著去改,不會讓你覺得難過的……”


    陳然叼著個小蛋糕探出腦袋,“你說啥?”剛才廚房的聲音有點大——又打碎個碗,她在考慮要不要把所有餐具全換成不鏽鋼的,雖然不是很美觀,但畢竟耐摔!


    “沒事。”白墨一忙說,看他姐這個樣子,應該是不生氣了,忙閃進衛生間。


    陳然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把腦袋縮回去,開始收拾地麵的碎片。


    等白墨一打理好自己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見他姐拎著張銀行卡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


    莫名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梁骨傳來。


    額,這個銀行卡的卡套為什麽覺得這麽眼熟。


    “白一墨,從現在開始到你滾回首都,銀行卡暫時由我保管,再讓我聽到你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嗬嗬,”揚了揚手中的銀行卡,“拎著你的行李箱給姐滾蛋,身無分文的自生自滅去吧~”


    白墨一:“姐,要不要這麽狠啊,身無分文啊(;?_?)……”


    別問為什麽,沒原因,白墨一就是知道他姐絕對能說到做到。


    說讓他身無分文就一定會身無分文,連自己錢包裏那幾十塊錢的零錢都不會給他留——那些小錢錢還是他下飛機坐出租被找的。


    十分懂得趨利避害的白墨一忙做出乖乖的樣子,乖巧的點頭,舉起三根手指對燈發誓道:“我絕對不會再惹姐姐生氣,再惹姐姐生氣的話,我就自己拎著行李箱滾蛋……”心裏默默的補了一句,還是不要了吧,想一想自己那副可憐的樣子,白墨一莫名的有種想要扶額頭的衝動。


    “但我還是很生氣怎麽辦?”陳然知道這家夥是聽進去了,但是表麵上不顯,略微抬頭,斜視某人。


    “姐你累不累,忙了一上午了,我給你捶捶肩膀?”別的方麵白墨一可能不行,但是哄他姐,還算是能勉強及格。


    陳然冷哼著把銀行卡放進自己的錢包裏,當著某人的麵扔進包包裏,“如果讓我發現這東西在你錢包裏,你懂後果的。”


    威脅,赤果果滴威脅。


    但為毛心裏覺得有點小開心呢。


    白墨一繼續乖巧的點頭,“姐姐說什麽就是什麽。來我給你捶捶肩膀。”說完便走了過去,卻被陳然直接閃開,“少來這套啊,裝乖糊弄你粉絲可以,在我這行不通。”


    白墨一:“姐,你越來越難伺候了啊。”


    “那你怎麽樣才不生氣。”試探的問問——恩,他姐說了,不懂就要問。


    “晚上你和我去參加慶功會……”見這人要閃,被她眼疾手快的抓住胳膊,“你到底在怕什麽啊。”


    “我都不認識……”


    “多見幾次就認識了。”


    “姐,人家給你開的慶功會啊,我去不合適啊……”


    “有什麽不合適的,我帶我弟弟去混頓飯有什麽不行的。”


    白墨一:“也隻有他姐能把那群精英聚會給說成去混飯吃。”


    “還是你覺得,你的身份去這種地方不方便……”陳然略一想,覺得隻有這個理由最有可能。


    “萬一被狗仔拍到……”還不知道要怎麽寫他姐呢。


    怎麽寫自己他無所謂,反正他不在意這些,哪個圈裏人沒被潑過髒水呢,都習慣了,但是他姐不是啊,那是需要名聲的,萬一……


    “我就說你瞎操心,”一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自己說中了。“你當我們都是做什麽的,能由著他們亂寫?律師函是擺設啊,”伸手點了點他的腦袋,“地方是老大選的,保密性絕對一流,你麵對那群家夥也不用太拘束。”陳然邊說邊遞過去一個烤好的小蛋糕。“衣冠楚楚隻是上庭的時候,私底下絕對是一群逗比。而且啊,也別覺得自己是個明星怎麽樣的,說句打擊你的話,比你咖位高的我們接待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了,你這個段位的,他們還真不一定當回事……”


    被血粼粼的打擊的白墨一:“居然無法反駁!”


    見他呆呆的表情,陳然忍不住把放在手裏的蛋糕塞他嘴裏,“行了,別瞎想了,你交友圈怎麽樣我不知道,但是認識這群家夥,對你隻有好處沒壞處……”


    可能也有,比如說被調侃被揩油神馬的~


    白墨一:“|( ̄0 ̄)姐,你確定你說的是律師麽,而不是什麽神秘組織麽……為什麽和自己腦補的不太一樣……”


    陳然:“嗬嗬,等你晚上就知道了,腦補什麽的,精英什麽的,在這群家夥身上,都是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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