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豔陽天,清風來,平靜的法院門口——


    “陳律師,今天狀態不錯,贏得挺漂亮啊!”一個妝容精致,身著職業裝的女人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道,而好巧不巧的身子擋在出口處。


    “謝謝您的誇獎,您也不差,剛才好幾次差點沒接上話兒。”陳然報以得體的微笑,不著痕跡的向右挪了一步,低頭看了下手腕上精致的手表,略帶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陳律師,我得敢回去和老大交差,有空聯係。”說完也不等對麵女人說話,略略點了點頭,便一個優雅的側身便繞過了女人,快步朝門外走去。


    氣的女人原地跳腳!


    而原本還打算按部就班離開的眾人,在見到剛才在庭辯上唇槍舌戰的二人堵在門口,便已經不自覺的停住腳步安靜看戲了,這會兒見主角閃了一個,自然溜溜達達的三兩成群往外走,時不時的還有竊笑聲傳來。不知道誰沒注意,還踩了女人一腳。


    而女人憤憤的瞪了踩她腳的人一眼,踩著恨天高氣呼呼的走了。


    眾人:“……”


    而急衝衝離開的陳然並沒有贏了場官司的高興勁兒,上了助理開過來的車,直接沒形象的癱在後座上。


    有氣無力的一邊甩高跟鞋一邊道,“快快,回所裏,艾瑪我的腳啊。”


    陳助理,陳誠憋著笑發動車子——


    咳咳,別奇怪,助理的確和陳然一個姓兒,據陳然的話說肯定八百年前是一家,所以當初選助理的時候連看檔案都沒看就把人給要來了。


    然後就各種麵條淚啊。


    這貨根本就不是科班出身啊,這貨是學計算機的啊,這貨是因為當初選修聽了教授幾堂課,對法律產生了濃厚興趣。於是,就在大三的時候,對,就是去年,給陳然所在的律所投了簡曆,然後就被她這個鉛(2)筆(b)給收了。


    這一年陳然到底經曆了什麽,反正她是絕對不想回憶的。


    不過好在,她家小助理大橙子同學終於從完全法盲,便成了半完全法盲,現在正被她慘無人道的強迫學習法考外帶督促他寫論文!


    又當師傅又當娘的陳然默默流淚。


    她這是招了個助理麽,不,招了個祖宗!


    到底誰伺候誰啊!


    “然姐啊,一會兒也沒有行程了,這麽著急回所裏幹嘛?”陳誠邊開車邊問。


    把恨天高扔一邊,換上運動鞋的陳然這才算是活過來了,“收尾工作做做,然後……”


    然後,全副武裝,去打仗!


    事情吧,得追溯到昨天下午的時候——


    剛開完會到辦公室,陳然還沒等喝口水緩會兒,便接到高中班長也就是她親愛的同桌兼死黨李小歪的奪命連環call。


    沒辦法,一般開會的時候她都把手機扔辦公室,反正辦公室離會議室不過二十步的距離——就算有什麽急事也能聽到手機鈴聲。


    但是,她忘記了一點。


    今早為了躲鬧鈴她直接給按了靜音。


    所以——


    “陳曉然你丫是不是想要絕交!”


    電話剛接通,女高音便傳了過來。


    陳然忙把手機拿的遠了點,等那邊發完牢騷才貼到耳朵上——


    “我和你說,明晚你必須來,就算為了彌補我給你打了五次電話都沒打通的心理創傷你也得來!陳曉然我和你說……”


    巴拉巴拉。


    聽對方說了五分鍾她才明白,主題思想就一個,明晚有同學會,你丫給姐姐我穿的漂漂亮亮的,別給組織者——也就是電話那頭那位丟人!


    陳然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心說你丫是吃飽了撐的還是嫌工作太輕鬆,累了一天回家睡覺多幸福,去什麽同學會!


    不過,死黨麵子還是要給的——不給容易絕交。


    想了想明天除了開個庭外,好像沒什麽別的安排之後就答應了,然後對方便迅速的掛了電話,生怕她反悔似的。


    陳然對著手機抽了抽嘴角,把手機扔一邊,把剛才開會發的材料看了看,撥通座機把大橙子了進來,交代工作!


    好的,回憶結束,把時間撥回現在——


    把收尾工作毫不留情的扔給大橙子,和老大報備後,陳然迅速開車回家找戰袍!


    然後——


    陳然:“mmp,誰告訴她這一大排的職業裝是怎麽回事,她明明記得自己平時也沒少買衣服啊……”


    抬頭看看掛在牆上的鍾,恩,下午兩點,還有四個小時可以讓她思考!


    於是,人就坐在沙發上,對著一衣櫃的衣服歎氣。


    等再抬頭看表的時候,已經四點半,沒錯,下午四點半!


    陳然:“!!!!”


    咋辦,她還沒想好要穿啥,總不能真穿職業裝去吧,雖然這麽搭肯定沒錯,但是被李小歪那個女人看到——


    李小歪:“你丫是來答辯的還是來參加聚會的,把你這身‘喪服’給我換了,換了!”


    陳然一身惡寒!


    然後繼續坐在沙發上發呆~


    再然後,手機鈴聲突兀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在這十分安靜的房間裏。


    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陳曉然同學一下子躥了起來,然後又狠狠的坐在了原地。


    陳然:“!!!破手機你也和我作對!!!”


    想扔,怎麽辦?


    不想繼續魔音繞耳,陳然隻能一邊賭氣一邊認命的拿起手機,一看來電,眼睛瞬間亮了,忙接起來。


    “姐姐……”清冷帶著溫暖的聲音傳來。


    “一墨啊,十萬火急,救命啊!”沒等對方說完,陳然慘嚎聲便響了起來。


    嚇得對方一愣,然後忙焦急道,“姐姐,你發生什麽事兒了,慢慢說,別急別急……”


    “一墨啊,”陳然聲音變得哽咽,“你一定要幫幫姐姐,姐姐就指著你了。”


    對方態度立刻擺了出來,“姐姐你就說吧,需要我做什麽!隻要能幫到你,就算賣,身也行!”說的這個大義淩然。


    陳然:“……”


    “那個,我晚上有同學會,該穿什麽啊~”聲音小小的,弱弱的,特別無助。


    對方默了一下,然後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一衣櫃的職業裝吧。”


    陳然:“恩。”


    “一衣櫃的運動裝吧。”


    陳然繼續恩。


    “沒衣服搭配了吧。”


    陳然聲音更低了:“恩。”


    “哼。”輕蔑的聲音傳來。


    陳然怒:“白墨一,你丫給我端正態度,哼毛線你哼!”


    對方討好的聲音迅速傳來,“姐姐,還記得去年你生日我給你寄的衣服吧。”


    陳然繼續恩。


    “穿那件吧,佩飾和鞋子都是一套的……”


    然後對方說什麽陳然就沒聽了,手機直接扔沙發上,風一樣衝進臥室,把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給翻了出來,擺在沙發上。


    “喂喂,姐姐,姐姐,陳然,陳曉然?陳然然?陳……”在對方嚎到“陳鼻涕蟲”的時候,陳然一臉黑線的把電話接起來了。


    “白墨一同學,你可以選擇一下死法。”聲音陰測測的。


    把自己包成個粽子的白墨一莫名覺得身體發寒,不由的緊了緊衣服。


    “嘿嘿,姐姐,找到了麽,穿上試試看,記得給我拍照片!”從寄過去就沒見到她穿過,一想到自己不是第一個見到她穿這套禮服的人,莫名有點生氣。


    陳然一邊恩恩的答應,一邊迅速把衣服換上,別說,還真挺合身,黑白相間的禮裙,布料剪裁什麽的都不用說,最最關鍵的是,露的不多,再加上一個披肩,完美!


    一想到當時自己收到禮物的時候那一臉嫌棄的表情,陳然突然覺得心裏負罪感特別重,櫻唇微啟對著話筒道,“那個,一墨啊。”


    “誒,怎麽了姐姐?”還在囑咐陳然千萬別忘了給自己拍照的白墨一問道。


    “謝謝你誒,”陳然笑著說,“遲到的謝謝哦。”


    白墨一聽到自己忍俊不禁的聲音,“姐,你多大了啊。”還這麽能玩,這都快一年了,謝什麽謝。


    “對哦,”陳然回應是一串的笑聲,“時間差不多了啊,我先化妝去了,你完成采訪了吧,趕緊回去吃飯,不許餓到自己,減肥什麽的讓它死一邊去,聽到沒?”


    “知道了知道了,”白墨一也不知道是敷衍還是認真的聲音傳來,“姐姐啊,不許喝酒啊,早點回來!”


    “知道啦知道啦,一墨啊,你才多大,這絮叨水平快趕上我爸了。”陳然送了個白眼給天花板,然後看著身上的衣服,笑眯眯的繼續道,“我去收拾了啊,姐姐愛你呦,咪咻~”說完就掛了電話。


    經紀人李慧進到保姆車裏看到的,就是自家藝人對著手機一臉傻笑,狐疑的把臉湊了過去,心說這是看到什麽笑話了這是,笑成這樣,然後——


    李慧:“對著黑屏的手機傻笑,她家墨一該不會是工作太忙,累傻了吧!!!”


    然後就被自己這個理由給雷到了。


    但是越想越覺得可能,越想越害怕,越想越……


    白墨一從“姐姐說愛我,好開心”的狀態恢複過來時,看到的就是自家經紀人一臉糾結的對著自己。


    白墨一:“自己剛才沒說什麽錯話吧,明天應該不會上頭條吧,應該不會給黑子留下什麽把柄吧……”順便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個,慧姐,怎麽了?”白墨一回憶了一下,確定自己沒問題,這才開口道。


    “墨一啊,要不咱們休息一陣子,我也覺得給你安排工作有些多了,工作太多壓力太大,精神容易不好……”


    白墨一:“鬼才精神不好好嘛!”怒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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