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花漫漫把話說得很自私。


    但李寂心裏明白,她並不是隻有那麽一條選擇。


    她可以選擇跟係統合作,老老實實地完成任務,等任務結束後她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她完全不用管他的死活。


    可結果卻是,她主動放棄了那條更加平坦順遂的道路,冒著巨大的風險,硬生生將他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李寂無法想象她當時懷著多大的勇氣,才能義無反顧地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感覺心裏軟成了一片,顫著聲音說道。


    “以後別這麽傻了。”


    他是別人眼中的煞星,是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他根本就不值得她對他那麽好。


    花漫漫不滿地嘟噥道:“你才傻呢。”


    或許當初她決定救下李寂的那一刻,是因為腦子一熱衝動行事。


    但現在回想起來,她沒有一點後悔的感覺。


    如果再讓她做一次選擇,她還是會將那顆起死回生丹用在李寂身上。


    李寂將人摟入懷中,緊緊地抱住。


    若他這一生注定孤獨灰暗,那麽漫漫就是他人生中意外闖入的一道亮光。


    她默默地陪在他身邊,幫他治好了腿傷,幫他化解了體內的毒性,還幫他改變了既定的悲慘命運。


    現在回想起來。


    也許在遇見她的那一刻開始,他的人生就已經發生了轉折。


    李寂的唇瓣擦過她的耳垂,輕聲說道。


    “能遇見你,真好。”


    ……


    陸琬箐手底下的人在冰窖裏找到了譽王的遺體。


    譽王早已經病逝,但因為陸愷的刻意隱瞞,導致至今都未曾讓他入土為安。


    好在冰窖內的溫度很低,譽王的遺體被保存得還算完好。


    如今陸愷已經伏誅,陸琬箐無需再顧忌什麽,當即命人布置好了靈堂,還請了當地的得道高僧來誦經,希望能讓譽王在九泉之下安息。


    此時謝氏已經被接回王府。


    她得知譽王的死訊,很是傷心,跪在譽王的牌位前哭了很久。


    按照習俗,停靈七日後就得發喪。


    可還沒等到七天,沿海一帶出現了動亂,有敵寇突襲碼頭,闖入臨近海岸的村鎮大肆燒殺劫掠。


    好在李寂提前派遣卞自鳴帶人守在碼頭附近。


    在敵寇入侵的第一時間,卞自鳴便帶著人前去阻攔,同時命人將此事快馬加鞭送回靈犀城中。


    陸琬箐難以置信:“為什麽會有敵寇入侵?”


    自從譽王率軍將那些敵寇擊退之後,沿海一帶就沒再出現過敵寇入侵的情況。


    如今譽王的死訊才剛剛傳開,按理說海對岸的島國應該還不知道,他們怎麽會這麽快就帶著人衝殺過來了?


    李寂冷冷說道。


    “這得問問你的好二叔,他為了跟朝廷作對,不僅大肆招兵買馬,還不惜引狼入室。”


    陸琬箐隻知道二叔一直都野心勃勃,卻沒想到二叔為了能完成自己的野心,竟敢跟敵寇合作。


    他難道忘了當年那些敵寇入侵時,殺了多少無辜百姓嗎?!


    祖父當初將敵寇擊退,曾立下誓言,隻要他還活著一日,就不會讓敵寇邁入隴東郡一步。


    卻沒想到,他才剛剛病逝,屍骨未寒,二叔就已經開始籌謀打開國門迎接外敵了。


    “他怎麽敢的?怎麽敢的?!”


    陸琬箐憤怒至極,雙手緊握成拳,狠狠錘在桌麵上。


    花漫漫:“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盡快將那群敵寇給解決掉,別讓他們繼續禍害無辜百姓。”


    李燎:“隴東郡現在有多少兵馬?”


    陸琬箐壓下心頭的憤怒,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祖父麾下有五萬鎮南軍,我手裏有三千兵馬,另外二叔……”


    她頓了頓,現在僅僅隻是喊他一聲二叔都覺得反胃。


    她索性直呼那人的名字。


    “另外陸愷最近這段時間招收了不少兵馬,初步預計應該有四萬多。”


    全部加在一起的話,勉強能湊夠十萬兵馬。


    這已經算是非常龐大的數字了。


    如果真讓陸愷繼續活下去,說不定他還真能仗著這麽多的兵馬,在隴東郡內劃地為王。


    李寂卻道:“給我們四萬鎮南軍,留一萬人馬鎮守靈犀城,至於陸愷臨時招收的那些兵馬,都不過是用來湊數的無辜百姓而已,將他們放歸原籍吧。”


    陸琬箐雙眼發亮:“您是打算親自帶兵迎戰嗎?”


    李寂頷首:“嗯。”


    陸琬箐自然聽說過攝政王的威名,知道他戰無不勝。


    隻要有他出戰,那些敵寇不足為懼!


    陸琬箐當即調了四萬兵馬給他,同時下令將那些被迫征兵入伍的百姓放歸原籍,讓他們得以跟家人團聚。


    時間緊迫,等點齊人馬後,李寂就得率軍出發。


    花漫漫送他出門,叮囑他千萬要保護好自己。


    李寂低下頭,捧起她的臉頰,在她唇上用力親了一口。


    “等我回來。”


    身後傳來低低的咳嗽聲。


    “咳咳!”


    李寂放開花漫漫,扭頭望去,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李燎。


    李燎身上穿著銀黑色的鎧甲,身材被襯托得越發高大魁梧,腰間掛著佩劍,手裏拿著一把筆直的銀色長槍,身後的黑色披風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


    見他穿成這樣,花漫漫和李寂都有些怔愣。


    李燎將長槍扛到肩上,笑著說道。


    “好久沒上戰場了,我也想去活動一下筋骨。”


    李寂不由自主地也笑了起來。


    他走過去,抬起右手。


    李燎也抬起右手,與他擊掌,然後兩隻手緊緊握住。


    父子兩人的上半身靠攏,肩膀互相撞擊了一下。


    再後退,鬆開手。


    這是他們以前上戰場時給彼此加油打氣的動作。


    是獨屬於他們父子之間的信號。


    李寂和李燎翻身上馬。


    兩人的動作和速度幾乎是完全一致。


    如果不看臉的話,他們就像是一對真正的父子。


    李寂朝著花漫漫揮了下手,然後一甩韁繩,騎著馬朝著城門的方向奔去。


    李寂騎著馬緊隨其後。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親衛。


    花漫漫快步跑下階梯,朝著李寂離開的反向追了幾步。


    她將雙手放在嘴邊,大喊道。


    “早去早回啊!”


    等人走遠了,徹底看不到了,花漫漫這才收回視線。


    誰知她才剛轉身,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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