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漫漫看著氣紅了眼的花裕森,平靜地問道。


    “你看到媽媽跟別的男人來往,反應這麽大,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花裕森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似的,譏笑出聲。


    “我能吃什麽醋?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浪蕩的做派!我還沒死呢,她就開始急著找下家了。”


    宋意弦已經很久沒被人這麽罵過了,氣得直掉眼淚。


    “花裕森你憑什麽這麽說我?憑什麽?!”


    花裕森:“憑我是你老公!”


    宋意弦:“我們都已經離婚了!”


    花裕森:“我沒同意!”


    事實上,當初宋意弦讓律師所給花裕森郵寄離婚協議書,花裕森的確沒同意。


    但他們兩人已經分居十多年,早就超過了婚姻法規定的兩年期限,兩人已經沒有夫妻事實。


    後來宋意弦通過法律渠道,強行解除了兩人之間的婚姻關係。


    宋意弦含著眼淚一點一頓地說道。


    “不管你同沒同意,我們都已經離婚了,以後不管我跟誰在一起,都跟你沒關係,請你不要再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


    花漫漫抽出紙巾給她。


    “擦擦眼淚,出去冷靜會兒。”


    在女兒麵前哭鼻子,宋意弦其實挺尷尬的。


    她用紙巾按住眼睛,轉過身去,拉開門走了出去。


    花裕森還在發脾氣。


    “你媽都要跟別人跑了,你居然還向著她?!”


    花漫漫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當初我媽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沒有好好珍惜她,如今她有了別的選擇,你又開始胡攪蠻纏,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太無恥了嗎?”


    花裕森被她說得下不來台。


    他不自覺地拔高音量:“我不是都已經道過歉了嗎?!”


    花漫漫反問:“我強行往你嘴裏塞一坨屎,然後再向你道歉,你會原諒我嗎?”


    花裕森被她這比喻惡心得夠嗆。


    他鐵青著臉道:“這不是一回事!”


    花漫漫:“可是在我和我媽眼裏,這兩件事的性質差不多。”


    花裕森怒目而視:“你罵我是屎?!”


    花漫漫:“你可比屎惡心多了。”


    花裕森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心裏那股暴力的欲望再度湧上來。


    他又想打人了。


    花漫漫冷冷問道:“你又想打我嗎?”


    花裕森咬緊牙關,硬生生擠出一句話。


    “是你非要惹我生氣的。”


    花漫漫:“生氣是人之常情,但不是每個人都會因為生氣而打人,你如果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隻能說明你的自製力太差,是你自己太無能。”


    花裕森被她擠兌得越發生氣。


    他幾乎就快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花漫漫這次沒有離開,就那麽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她忽然說起了一段往事。


    “我剛被外公外婆接回鄉下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都很糟糕,我不肯跟人交流,整天縮在房間裏,也不敢睡覺,生怕自己一睡覺,你就會衝進來打我,最難受的時候,我甚至想到過一死了之。”


    花裕森愣住了。


    花漫漫:“你或許覺得隻是打了我幾下而已,又沒把我給打死,誰家孩子沒挨過幾頓打呢?我在家裏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你心情不好打我幾下又怎麽了?”


    說到最後,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花裕森被她笑得心裏發慌。


    他心裏的火氣迅速消散,表情變得很不自在。


    雖然他不想承認,可當初他的確就是那麽想的。


    他心裏壓力那麽大,煩心事那麽多,家裏的老婆和女兒卻一點忙都幫不上,簡直就是兩個沒用的拖油瓶,隻要看到她們兩個,他就忍不住想要發火打人。


    隻有這樣他才能讓心裏那股火氣消下去一些。


    花漫漫:“你總是說你道歉了,你真覺得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讓我們忘記當初那些刻骨銘心的傷痛嗎?”


    她捋起額前的碎發,露出額角處的一塊小小疤痕。


    “就算我們都忘了,可這塊疤痕還記著你曾經對我做過的事情。”


    花裕森別開眼,不敢去看那塊疤痕。


    他訥訥地問道。


    “那你想讓我怎麽做?”


    花漫漫:“你什麽都不用做,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就足夠了。”


    花裕森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花漫漫:“別說你現在得了病,就算你依舊健健康康的,你跟我媽也已經沒可能了。


    我媽早就對你死心了,她不會再回頭跟你複合的。


    所以你不要再發脾氣使性子,記住了嗎?”


    花裕森心裏的確還存在著一絲希望。


    希望宋意弦還能回到他身邊,希望他們一家三口還能和好如初。


    “你媽要是二婚,你就會有後爸,後爸再怎麽樣也沒有親爸靠譜。”


    花漫漫反問:“你覺得你靠譜嗎?”


    花裕森:“我會改的。”


    花漫漫沒有再嘲諷他,而是平靜地說道。


    “我們來打個賭吧,要是你能在住院期間都不打人不罵人,我就考慮親手給你做頓飯,怎麽樣?”


    這個提議對花裕森來說很心動。


    雖說他如今生病了,胃口不太好,但要是能吃上女兒做的飯,就意味著他和女兒的關係又緩和了一大步。


    花裕森試圖討價還價:“萬一我要在醫院裏住很久怎麽辦?得定個確切的期限。”


    花漫漫想了下:“那就一個月吧。”


    花裕森:“十五天。”


    花漫漫:“二十天。”


    花裕森:“好吧,成交。”


    他很有信心,隻是二十天不打人不罵人而已,他應該能辦得到。


    花漫漫站起身:“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


    她走出病房,看到宋意弦正坐在過道裏的椅子上。


    宋意弦抬頭看向她,淚水已經被擦幹淨了,但眼角依舊紅紅的。


    “他怎麽樣了?”


    花漫漫:“沒事了,中午我就不跟你去吃飯了。”


    宋意弦忙道:“你為什麽不去?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跟王醫生……”


    花漫漫打斷她的話。


    “你已經是成年人了,你的私事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


    宋意弦囁嚅道:“可你是我的女兒,我很在意你的看法。”


    花漫漫:“我的看法很簡單,隻要你幸福就可以了。”


    宋意弦一下沒忍住,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趕忙用紙巾擦掉眼淚,哽咽著道。


    “王醫生的確向我表達了那方麵的意思,他想追求我,但我沒有答應。”


    上一段婚姻給她帶來的傷害太大了,直到現在她對婚姻仍舊心存恐懼,她還需要時間去慢慢治愈。


    花漫漫:“沒事,你不用急,慢慢考慮,考慮清楚了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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