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物都是相對的,在鳳清兒看見這些隸屬於各方勢力的空間飛船時,這些乘坐大小各異、外形各異、顏色各異的空間飛船而至的勢力,也都看見了鳳清兒乘坐的這艘空間飛船。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這艘打著天妖凰一族的旗號的空間飛船裏,主事的到底是天妖凰一族的哪位人物,就像鳳清兒也不知道對麵這些隸屬於各個勢力的空間飛船上究竟是誰說了算一樣,雖說不露麵也可以窺探其中虛實,釋放靈魂力掃一下就知道了,但這種做法明擺著是在挑釁,如非刻意找茬,那就是愚蠢了。


    也可以說是愣頭青。


    真正的老油條是不會這麽做的。


    但是,既然決定了要釣魚,不放餌顯然是不行的。


    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說法,用在這裏可不合適。


    而如果要放餌。


    沒有什麽餌料比鳳清兒因為衝突親自出麵來的好。


    捕風捉影和親眼目睹終究是兩個概念。


    對於一些捕風捉影的事。


    魂殿或許不會管。


    但對於那種能肯定的事,魂殿絕對不介意走一趟。


    但話又說回來了。


    就算決定放餌。


    怎麽引爆這場衝突,也是一個問題。


    借口絕對不能太牽強。


    否則,容易被人瞧出破綻。


    另外,目標也要選擇好,先分辨一下敵我雙方和中立陣營,確定不會誤傷後,再出手也不遲。


    “這天下的小宗小派數量太多。”


    “我無法保證認全。”


    “但在中州的一畝三分地上,我還是能認個遍的。”


    “先說中立派吧……”


    “你看那邊。”


    “那個打著紅色的旗幟,上麵繡著火焰花紋的船。”


    “那是焚炎穀的人馬。”


    “還有那邊。”


    “打著青白色旗幟,邊角處帶有丹紋的空間飛船。”


    “那是星隕閣的人馬。”


    “再看那邊。”


    “遠遠看上去,像是畫了一個拳頭在旗上的飛船。”


    “是南大陸上的武家。”


    “雖然這個武家不算什麽,但武家好歹是鬥尊世家,這麽說吧,每隔幾代都能出現一位鬥尊。”


    “也算是南大陸上的老牌勢力了。”


    “在南大陸偏西的區域,更是可以稱之為地頭蛇。”


    說到這裏,鳳清兒主動停頓了一下。


    斟酌了一下。


    對剛剛話中的遺漏之處予以補充:“根據已知的情報來看,焚炎穀這邊的主事人應該是他們的大小姐唐火兒,而星隕閣的主事人怕是穆青鸞那個小丫頭,有機會的話,說不定能驗證一下,武家的主事人應該是他們的少族長武雲逸,實力和天賦都在慕青鸞之下,但人族比較看重悟性,而獸族的血脈又有上限的限製,假以時日,倒也說不好他們孰強孰弱。”


    鳳清兒所站的角度很客觀。


    評價也一樣。


    雖然人族想要打破根骨和天賦上的限製也很難,但如果說人族想要打破根骨和天賦上的限製的難度是一,那麽,獸族想要打破根骨和天賦上的限製的難度就是一百,不可一概而論。


    而且,獸族的成長曲線偏向於平滑。


    起點高。


    也就意味著後麵的修為和境界要依靠時間慢慢磨。


    世界對萬物而言都是公平的。


    有得必有失。


    有失必有得。


    在正常發展的情況下,這位武雲逸的表現肯定不如慕青鸞,慕青鸞的未來可以達到鬥尊,有望半聖,隻要不出現意外,不損毀根基,不夭折,入轉還是不難的,頂多是沒有丹藥供她堆滿境界,因為九轉的過程相當於從一星到九星,一次又一次堆,堆滿九次才叫九轉,而按照鬥尊千年的壽命來說,如果不能在第一個一百年內,把自己的修為從一星堆到九星,後麵的路幾乎是斷絕的,幾乎不用試。


    說白了,一星到九星,就已經花了一百年的時間。


    一轉呢?


    一轉一星到一轉九星,又是一百年。


    當然。


    鬥尊的壽命長達千年。


    砸進去兩百年沒什麽太大的影響。


    但二轉呢?


    又是一個一百年。


    三轉又是一個一百年。


    四轉、五轉、六轉直到九轉,亦然。


    也就是說,從一轉到九轉,在沒有什麽大機緣的情況下,隻按照以往的修煉速度來看,就必然要砸進去九百年,再算上沒入轉之前的一星到九星階段的一百年,這就已經是千年的時光,那麽,在晉級一星鬥尊之前的時光呢?


    總不能從出生開始就是鬥尊吧?


    要知道,就算是蕭瀟,也沒做到出生就成為鬥尊。


    從鬥之氣到鬥者。


    從鬥者到鬥師。


    再到大鬥師、鬥靈、鬥王、鬥皇。


    對一些天賦一般的人而言,這是他們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比如說納蘭嫣然的爺爺納蘭桀,納蘭桀到死也隻是一個鬥王,連鬥皇都不是。


    所以,即便排除所有意外。


    不考慮大部分修士都有的暗傷折壽。


    隻是從理論上估算。


    一位鬥尊要是不能在成為鬥尊之後的第一個一百年內,把自己的境界從一星提升到九星,道一句終生無望的評價,沒有半點誇張的成分。


    因此,各有優勢,各有劣勢。


    無需過於關注。


    也不至於輕視。


    林朝辭點點頭。


    他知道,鳳清兒解釋的主要核心還是在於慕青鸞。


    主要解釋的內容也不是實力上的差距。


    而是在跟他表明,我沒欺壓慕青鸞。


    咱們之前達成的協議,我嚴格遵守了。


    所以,在補充完之後,鳳清兒又隨之聊到了另一派,也是她的主要目標:“在中立派之後,自然就是站在敵對陣營裏的反派勢力了,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能猜到,雖然這個世上沒有絕對的反派,我們天妖凰一族在很多人眼中也是反派,但站在我們天妖凰一族的立場上說,既然明確是敵人,就不用再廢話了,好比那邊的黃泉閣,還有那個藍色旗幟上寫著冰字的冰河穀,這是生怕別人看不見嗎?”


    “或許吧。”


    林朝辭看了一眼那個藍色的旗幟。


    要說有多難看,真不至於。


    那個冰字寫的還是很不錯的。


    在書法一道上,足以稱為大師手筆。


    至於沒有花紋點綴的現象,也可以解讀成追求素雅,將其他勢力的旗幟上點綴用的花紋貶低成花裏胡哨,總之,在追求不同的路上,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見解,有些人就喜歡花團錦簇,但還有一些人就喜歡幹淨整潔大方得體。


    不管是哪一種。


    隻要有受眾。


    就都是正確的。


    一千個人的眼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出現這種情況並不奇怪。


    但站在鳳清兒的角度來說,也不奇怪。


    當你瞅一個人不順眼時,不管這個人幹什麽事,你都會瞅著不順眼,這種愛屋及烏的看法可以總結為成見,而成見是任何人無法搬動的。


    林朝辭也沒想改變就是了。


    點點頭。


    不以為然道:“所以,你的打算是對冰河穀動手?”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


    沒有公平可言。


    冰河穀確實是無辜的。


    起碼冰河穀沒得罪林朝辭。


    但這並不等於林朝辭會放過冰河穀。


    決定林朝辭態度的是他自己的需求。


    這就是最殘忍的立場。


    “當然不是。”


    鳳清兒搖搖頭。


    林朝辭不介意得罪冰河穀。


    她也不介意得罪冰河穀。


    但得罪冰河穀的風險顯然比得罪黃泉閣更大一些。


    柿子挑軟的捏。


    她又不需要立威。


    隻是單純的找茬,挑事。


    何必花費大力氣?


    林朝辭也聽懂了鳳清兒的意思,但他並沒有阻止。


    冰河穀也好,黃泉閣也罷。


    需要的隻是一個引子。


    誰能更好的勝任引子這個身份。


    誰就會成為鳳清兒接下來的目標。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直接露麵肯定是不行的。”


    “缺少鋪墊。”


    “但如果刻意找茬,黃泉閣似乎還沒招惹到你吧?”


    “按照你當前的層次來講。”


    “哪怕是黃泉尊者出動,也不具備刺殺你的資格。”


    林朝辭簡略的分析了一下。


    如果讓他來操辦。


    他確實有方法激發矛盾。


    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就是用毛筆直接改變黃泉閣弟子的思想,不需要改變很多,隻需要改變一兩個人,讓他們極度仇視天妖凰一族,再給其他黃泉閣弟子加上一個同仇敵愾的想法。


    他自然可以趁勢反擊。


    但鳳清兒顯然不能像他這麽辦。


    因為鳳清兒沒有他的這些手段。


    不過,林朝辭有林朝辭的辦法,鳳清兒也有鳳清兒的辦法,柳眉一挑,底氣十足的笑道:“那你還真猜錯了,黃泉尊者確實刺殺過我,隻是沒成功,另外,雖然黃泉尊者沒有親至,但我派人過去討個利息,應該是很簡單的,隻需要表現的囂張跋扈一點,在輔以一些證據,最後露個麵,一切的證明就都落實了!”


    “期待你的表演。”


    “請?”


    林朝辭客氣的伸了一下手。


    指向黃泉閣的那些空間飛船的方向。


    鳳清兒倒是不慌不忙的召來幾名禁衛。


    耳語一番之後,靜觀好戲。


    沒讓林朝辭和鳳清兒等太久,也沒讓現場的氣氛凝固太久,數道火紅色的流光就從鳳清兒所在的這艘空間飛船的甲板上轟然躍起,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對黃泉閣的方向實施了火力覆蓋,一片片無光十色的鬥技揮灑而出,讓現場所有人一愣,包括但不限於黃泉閣眾人。


    不過,雖然對手先發製人,但黃泉閣的鬥宗也不是吃素的,兩名相貌相似的老者先後躍起,一邊揮灑出青色的鬥氣,一邊對不遠處的那些天妖凰一族的高手叫道:“閣下等人如此猖狂,是要在此與我黃泉閣廝殺上一場不成?”


    天妖凰一族這邊的幾名鬥宗沒說話。


    隻是加快了攻擊速度。


    不僅如此。


    又有數道流光,從鳳清兒所在的空間飛船上升起。


    讓不少有見識的修士呼吸一窒,下意識猜測起了這艘天妖凰一族的空間飛船的主事人的身份。


    畢竟,不是誰都能一口氣拿出十幾位鬥宗的,哪怕天妖凰一族家大業大,鬥宗也不會太多,而且,天妖凰一族目前處於多線開戰的狀態,人手緊缺,一口氣掏出十幾位鬥宗,足以橫推一個小型戰場了,如今出現在這裏,不管怎麽看都不對勁,除非這些鬥宗是作為護衛出現的,用來保護天妖凰一族中的某個人。


    “難不成是鳳清兒來了?”


    焚炎穀所屬的空間飛船裏,身穿紅色勁裝的唐火兒皺眉思索,但又很快否定了這個可能:“不太像啊,也不合情理,鳳清兒如今可謂處於風口浪尖之上,被太虛古龍一族盯得死死的,雖然她為了鼓舞天妖凰一族的士氣,堅持遊走在外,但頂多也就是被安排在二線徘徊,並不是真的讓她去死,更別說跑到天目山脈這裏了,一但暴露,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或有可能是九鳳!”


    一旁的焚炎穀現任穀主唐震。


    也是唐火兒的父親。


    撫摸了一下胡須,保守的猜測道。


    因為九鳳如今不是少族長了,被鳳清兒擠下去了。


    地位大不如以前。


    所以,一直奮戰在最前線。


    而且,九鳳的修為比鳳清兒高不少。


    如今已經是九星鬥宗。


    跑過來,想吃一口天山血潭的紅利,借機突破瓶頸,成為一星鬥尊,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動機有了。


    實力合格。


    至於九鳳的具體行動路線。


    這是天妖凰一族的機密。


    要是能被他們這種外人知道,那就有很大問題了。


    說不定就是誘餌。


    刻意釣魚的那種。


    事以密成,懂的都懂。


    九鳳出現在這裏的分析實屬正常。


    而且,九鳳在戰場上的表現很好。


    跟黃泉閣也有仇。


    黃泉尊者曾出手試圖擊殺他。


    但最終還是被他逃掉了。


    鬥宗在鬥尊手下順利跑路。


    九鳳的戰力毋庸置疑。


    如今,剛好逮到了機會,遷怒於黃泉閣也沒毛病。


    但這隻是唐震的看法。


    星隕閣的空間飛船裏。


    慕青鸞可不是這麽看的。


    “這麽猖狂的舉動,也隻有那個女人能做的出來!”


    將葡萄籽吐入一旁的垃圾桶內,慕青鸞端著盤子,站在窗前,看著不遠處爆發的大戰,回頭看向自家師尊:“師父,我猜的應該沒錯吧?”


    “如果她是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那就沒錯了。”


    風尊者風閑微微頷首。


    看了一眼外界的風波。


    漫不經心道:“看來,接下來,這裏又要出現一個風暴核心點了,就是不知道來的人是不是魂殿成員,有沒有慕骨老人那個該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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