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姐姐!”


    “不好了,出事了!”


    “出大事了!”


    已經成為狐族聖地的塗山內。


    與林朝辭等人在上百年前接觸到的別無二致的塗山雅雅,風風火火的跑進了塗山大堂後麵的屋子,人還沒進門,聲音就已經先一步抵達。


    該說不說,年輕就是好。


    嗓門賊大,中氣十足。


    震的房梁上都落下了一層灰。


    不過,該有的分寸還是有的,塗山雅雅如此失禮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塗山雅雅口中的大事真的很大,起碼超出了她這個合道境狐妖解決的範圍,不然,她自己就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好歹也是塗山的二當家,就算性格比較衝動,容易闖禍,但這點權力她還是有的。


    再說了,塗山雅雅也沒少闖禍。


    前幾年出去玩。


    不知為何。


    竟跟鳳族的少族長掐到了一起。


    找到這倆人時,塗山雅雅被火焰燎傷的尾巴如何醜陋不說,隻說她啃了一嘴毛的場景,就讓人哭笑不得,以至於在被拉開時雙方還在放狠話,鳳族的那位少族長,也就是現任鳳族族長的女兒,叫囂說,下次見麵一定要把塗山雅雅變成烤肉,而塗山雅雅也在叫囂,說下次見麵絕對要將你冷藏,然後變成生鮮肉。


    不過,仔細想想。


    這倆人一冰一火。


    還都是脾氣暴躁。


    打起來的概率也確實不低就是了。


    而像以上這種事。


    哪次不是塗山紅紅和塗山容容在後麵給她擦屁股?


    已經習慣了,好吧?


    故此。


    屋內。


    數摞約有半人高的文件後。


    看著被塗山雅雅的大嗓門震動,以至於不慎滴落在紙麵上的墨痕,塗山容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無奈和怒火,眯著眼放下毛筆,順便推開麵前擋視線的文件,看著推門而入的塗山雅雅,輕輕的咳嗽一聲,在法力的加持下,頃刻間,就把塗山雅雅的聲音啞了下去。


    “好啦,雅雅姐。”


    “姐姐大人正在閉關。”


    “你小點聲。”


    “有什麽事,和我說就行。”


    “如果是我也解決不了的事,那就等姐姐出關再說,著急的話,我可以幫你聯係一些可用的人……比如說你一直不好意思聯係的林朝辭。”


    “總之,穩一點,好嗎?”


    塗山雅雅這才注意到坐在桌子後麵,左右兩側已經被文件堆滿,好似被夾在中間的塗山容容。


    先是點點頭。


    然後,又搖搖頭。


    組織了一下語言。


    沒有廢話。


    上來就是幹貨,能噎死人的那種:“不用叫那個大壞蛋了,因為我說的大事就是他來了,他還讓我傳話……呃……原話是怎麽說的我忘了,大概的意思就是,他來跟姐姐商量婚姻一事,順便,也是跟翠玉靈姐姐打聽一下,翠玉一族的婚嫁情況,有沒有什麽特殊說法……”


    “就這?”


    塗山容容難得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歪頭,但依舊是眯著眼。


    語氣澹然。


    不急不緩。


    “姐姐大人跟他的感情,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往遠了不好說,就像幾百年前初次見麵一樣,如果說我跟紅紅姐是因為他在我們危難之時從天而降,因此,記住了他數百年的時光,那麽,你當時跟他接觸的時間隻有一天,一見麵還打了一場,確實可以對那一天忽略不計……但後麵這十五年,也就是重逢之後,迄今為止,這段感情確實承受住了考驗。”


    “如今能修成正果。”


    “也是一件好事。”


    “算得上水到渠成了。”


    “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不是不反對嗎?”


    “難道說他直接抬著轎子上門了?”


    “沒走流程?”


    “還是說他沒給名分?”


    “按理說……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是這樣的人。”


    “你有什麽可吃驚的?”


    塗山容容說的是實話。


    但架不住她信息的接受麵比較狹窄。


    當然了,這跟她本人無關,而是跟塗山雅雅的說話風格有關,抓不住重點,以至於不得不說第二遍,對塗山容容的幾個問題做出了側重化的解答:“話是這樣說的,我也確實不否定他和姐姐的這段感情,他也沒有抬著轎子上門,更沒有反悔的意思……但架不住他要娶的人多啊……我剛剛刻意問了他一下,沒想到他給我的答複是什麽……你們都是我的翅膀,不分高低貴賤,給的名分全是妻子……沒錯,姐姐是妻子,然後容容你也是妻子,小曇同樣是妻子,哦,對了,還有那個月啼暇,一樣是妻子……你說,這不是胡鬧嗎?”


    “唔……那話說回來。”


    “你呢?”


    “我是妻子。”


    “姐姐大人是妻子。”


    “小曇妹妹是妻子。”


    “月啼暇姐姐同樣是妻子。”


    “你打算不要我跟姐姐大人了嗎?”


    塗山容容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呢,沒想到隻是這種小事,是,這種小事聽上去確實聳人聽聞,要知道,哪怕是大千世界這邊的皇帝,也不過是三宮六院,絕對沒有多個妻子的說法,充其量也就是一妻多妾,這已經是極致了。


    可是,名分這玩意到底是什麽呢?


    說白了。


    不過是一個用來抬高地位的東西。


    妻也好。


    妾也罷。


    以原著裏的王權霸業和東方淮竹為例。


    淮竹雖為妾,霸業終未娶。


    即便拿的是妾的身份。


    實權依然是妻的級別。


    故此,名分這玩意不過是麵子。


    而且,要說玩的花,大千世界這邊的觀念更開放。


    大千世界這邊已經拋棄妻妾的概念了。


    而是直接來了個道侶的統稱。


    因為妻妾的概念太片麵了。


    即便是位分比較高的正妻名分,也會被丈夫的光環籠罩,是依附於丈夫而生而死的一個存在。


    具有強烈的主觀性。


    而且,還會引起其他人的嫉妒。


    比如說某些小妾的爭鋒。


    但道侶就不同了。


    其中的這個侶字,意思很簡單,就是伴侶,但伴侶隻是一個特定的詞匯,並沒有固定是男還是女,站在男性的角度看,正常的伴侶肯定是女性的,極個別的可能會性取向不正常,對此,隻是不提倡罷了,而在女性的角度看,正常的伴侶肯定是男性的,極個別的依然會性取向不正常,就比如很多人喜聞樂見的百合,從邏輯上說,也符合伴侶的基本定義。


    所以,有意思的就來了。


    由於這是超凡世界。


    女性掌握了一定的力量。


    甚至說,大千世界中,還有不少專收女修的門派。


    因此,女性意識覺醒的也比較早。


    妻?


    妾?


    要做就做道侶!


    我尊重你,也請你尊重我!


    你不是我的附庸!


    我也不是你的附庸!


    咱們倆走到一起,是因為感情,是因為誌同道合,是因為我喜歡你,但如果有朝一日,以上這一切都消失了,你我都可以走的相當灑脫。


    故此,在塗山容容的觀念裏。


    名分什麽的,她真的不在意。


    就算是嫁妝。


    還有什麽聘禮。


    她也一樣不在意。


    因為她自身的實力已經達到了無視這一切的地步。


    說白了,她選擇林朝辭,不是相中林朝辭的家產,而是相中林朝辭這個人了,也正因如此,在這種互不相求的情況下,愛情是最純粹的。


    我不圖你的身外之物。


    你也不圖我的身外之物。


    所以,塗山容容一點都不著急,反而是饒有興致的逗弄起了塗山雅雅,看看塗山雅雅怎麽說。


    而塗山雅雅也確實沒讓塗山容容失望。


    開口一句大實話。


    把塗山容容逗得噗嗤一笑。


    “別提了,那家夥不是人!”


    “竟然說我這樣的給他當丫鬟他都嫌棄脾氣太暴!”


    “不是,我就納悶了。”


    “我脾氣確實暴躁。”


    “但又沒吃他們家大米!”


    “怎麽?”


    “我自己送上門,我自己還沒委屈他先委屈上了!”


    “要不是不想跟姐姐和容容你分開。”


    “我至於當個贈品嗎?”


    塗山雅雅越說越氣,下意識一跺腳,想要加強自己言辭的說服力,卻沒想到,力量因情緒的波動而失控,一腳就把腳下的青石磚踹裂了,看的塗山容容是一頭黑線,哭笑不得,隻能看向塗山雅雅身後,也就是門口處的林朝辭,攤手到:“你也聽到了……真的不勸勸?”


    “嗯?”


    “我嗎?”


    “你在跟我說話?”


    塗山雅雅納悶的抬起手,試探性的指指自己的臉。


    不過,就在下一秒。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一隻大手也悄然出現。


    按在了她的頭頂。


    “我能怎麽辦?”


    “開個玩笑,這丫頭還當真了。”


    “我也很無辜的好吧?”


    “當然了,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就不跟小雅雅一樣了……嗯……雅雅小姐,請原諒我的錯誤吧,剛剛說你做丫鬟我都不要,是我的一句玩笑,但確實撞上了你那顆脆弱的心靈,所以我祈求你的寬恕,請你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就這樣……給個回應?”


    林朝辭談笑之間就把塗山雅雅的發型弄成了雞窩。


    塗山雅雅倒是沒注意這一點。


    她本身也不怎麽在意形象。


    機械般的回過頭。


    短暫的愣神後。


    臉上浮現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癟癟嘴,罕見的沒乘勝追擊。


    而是微微仰頭,抱臂於胸前,語氣裏不無傲嬌道:“好吧,看在你誠心的份上,我塗山雅雅就饒過你好啦……內個,我也要三書六聘,跟姐姐和容容的待遇一樣,這應該沒問題吧?”


    “呃……”


    林朝辭裝出了一副認真思索的樣子,塗山容容已經開始憋笑,因為她知道,以林朝辭的性格而言,下一句話一定是勁爆的,事實也的確如此:“內個,不好意思啊,我以為你隻是對我不接受你當我的丫鬟不滿,沒想到你的胃口如此之大,我原本尋思接受你當丫鬟的……”


    “當丫鬟個鬼呀!”


    “老娘糾結的是待遇!”


    “是名分!”


    “誰稀罕當你的丫鬟啊!”


    “還有你剛剛的道歉,就是為了現在做的準備吧!”


    “一點誠意沒有!”


    塗山雅雅頓時紅溫了。


    塗山容容也不恰當的笑了起來。


    沒辦法。


    確實憋不住。


    雖說她剛剛猜到了林朝辭會使壞。


    但她沒想到林朝辭還真的退了一步。


    就是這退的一步殺傷力拉滿了。


    以至於直接把塗山雅雅定義為丫鬟了。


    偏偏塗山雅雅還是一個認真的性子,凡事要麽不說,如果說了,就是說一不二,林朝辭三番五次逗弄塗山雅雅,純屬撩撥塗山雅雅的情緒,以塗山雅雅的性格,不發火不紅溫才怪。


    “好了,雅兒,別鬧了。”


    “還有朝辭。”


    “你也是的……總喜歡逗雅兒玩。”


    伴隨著一聲無奈的歎息。


    空間被撕裂。


    金鈴清脆,金發耀眼。


    塗山紅紅撕裂空間降臨,順手給了塗山雅雅和林朝辭一人一個腦瓜崩,隨後,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笑個不停,主打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塗山容容,頭疼道:“你們就不能消停點……”


    講真。


    有時候當家長也挺無奈的。


    都說長姐如母。


    她這個姐姐當的是真無奈。


    一個脾氣暴躁,擅長惹麻煩,需要自己跟在後麵擦屁股的妹妹,已經夠讓她頭疼的了,還有一個不知道為何長歪了,變的腹黑了,俗稱蔫壞蔫壞的小妹,喜歡八卦,也喜歡看塗山雅雅跟林朝辭鬥嘴,吵吵鬧鬧的反覺得有趣。


    雖說換一個角度來講。


    確實很熱鬧。


    有家的感覺。


    但作為塗山雅雅和塗山容容的姐姐。


    也是作為林朝辭的道侶,未婚妻。


    她還是很頭疼的。


    可能跟她的性格也有關係。


    她是那種偏向安靜的類型,用外人給她的形容詞來說,就是人狠話不多,一雙粉拳錘遍天下。


    當然了。


    塗山紅紅的話還是很管用的。


    塗山雅雅癟癟嘴,也不爭了。


    隻是不服氣的瞪了林朝辭一眼。


    林朝辭也沒在意。


    正如塗山紅紅先前所說,他隻是逗塗山雅雅玩罷了,塗山雅雅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不服氣的小孩子,眾所周知,對於一個正常的成年人而言,或是對老年人而言,逗娃是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尤其是逗那種喜歡鑽牛角尖的小娃娃,隻能說是大部分人都有的惡趣味。


    故此,既然有正事要辦。


    忽略這些小節也就很正常了。


    習慣性的牽起塗山紅紅的手,把話題順勢帶了過來:“這次來,主要是淮竹她們那邊的情況不錯,都出關了,我尋思,既然有這個機會,就沒必要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恐怕我也等不及了,肉到嘴邊不能吃的感覺可不太好受……咳咳……言歸正傳,來跟你商量商量細節,因為我的特殊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你願意,或是有什麽需求,因為各地有各地的風俗文化,我會遵守,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我也尊重你的意願,你看怎麽說?”


    “我肯定是願意的。”


    塗山紅紅前半句話還算正常。


    後半句話的轉折就很突然了。


    讓林朝辭和塗山容容先是錯愕,隨後爆笑不已,也讓塗山雅雅再度紅溫,氣鼓鼓的一跺腳,轉身就跑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給雅雅一個正經的名分……起碼不要讓她做什麽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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