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彌散的塵煙在空中再度攀高了幾十米的高度後,終於是有了停止的跡象不再上升了,而是呈一個不斷擴張的蘑菇雲之狀,朝著四方緩緩舒展而去,隨後開始了消散。


    這個消散的過程,便是花費了將近十分鍾的時間。在這個時間段裏,所有人都像是失了魂一樣,愣愣的看著這一切無法言語。


    他們能怎麽辦?他們隻是一群連空間壁壘都打不破的弱小者,如何能進去阻止那個男人?


    還不如傻傻的站在這裏,任由駭異的情緒麻痹自己的神經……至少這樣他們會好受一點……


    咕嚕……


    這樣的情景不知道維持了有多久,才終於因為一道像是水液流動的細微聲響而有了改變。


    一位年輕的女教師在咕噥著咽下一口唾沫後,便是稍稍壯起了自己的膽子,朝著聲音的來源處望去。


    她的一雙瞳孔,也在那一瞬間倒映出了宛若人間煉獄般的血紅之景。


    血!最令她感到恐懼且印象深刻的,就是那流淌了一地的猩紅鮮血,它簡直就像是到處可見的陽光一樣,占滿了女教師視野的每一個角落。


    隻不過前者讓她感到溫暖,後者讓她感到陰冷而已……


    再微微抬起目光,女教師眼中所見的血駭景象已經讓她恐懼的慘白了臉。


    殘肢、內髒,甚至還有被壓癟了一半的頭顱大量的、密集的夾雜在由時鍾塔岩石碎塊堆砌而成的小縫裏……在血水的推動下,那些殘肢碎顱仿若還是活著的一般,在小縫裏微微抖動著……


    如此恐怖的一幕,真的是人間該有的景象嗎?


    女教師哆嗦著唇瓣微微張開了嘴,從其口中顫抖著吐出了一行話:“這完全就是地獄樂園的入口……”


    是的,此時此刻,也許用這個來形容她麵前的景象,才是最合適的……


    胡髯男子聽到了她的這一聲低喃,有些嗤笑的轉過了頭:“王可不會降臨地獄,這裏隻是樂園而已。”


    他好似是在自言自語一樣,說出的話隻有他自己可以理解。落在其他人的耳中,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因為,事實就是這樣的吧?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人把眼前的這個場景稱作樂園?


    這樣的人,不是瘋子又是什麽!


    女教師從恐懼中猛然回過了神來,看著身後的眾位教師,歇斯底裏的驚吼了起來:“執行殿的人還沒來嗎?”


    眾位教師麵麵相覷,女教師的這一句話瞬間激起了他們心裏的一些疑惑與怒火。


    “是啊,執行殿的人怎麽到現在還沒來?這都有十多分鍾了吧?”


    “哼!金徽執行官哪是那麽容易就請得動的?他們的架子可高著呢!”


    “沒錯!估計現在,他們才剛從執行殿裏出來吧?”


    有兩位教師對於帝國內的金徽執行官明顯持鄙夷的態度,因此說起話來也是直來直去、毫不留情的。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誰碰上這事,估計都是冷靜不下來的。


    剩餘的教師們也是有點被他們的情緒給影響了,臉色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難看。


    直到腳下的大地轟然一震,他們的大腦才重新變得冷靜下來,滿臉驚異的朝著胡髯男子那邊望去。


    “這……這是什麽?!”一位教師看著胡髯男子身前突然出現的巨大刻紋,極度驚駭的睜大了雙眼。


    那是一道染著赤紅血光的奇異刻紋,整體的紋路與古老的圖騰圖案有些相似,給人一種複雜之感。


    刻紋浸泡在地表上大量流淌的鮮血之中,像是一塊極度幹燥的海綿一樣,正迅猛的吸收著周圍的大量鮮血。


    而隨著這些鮮血的湧入,那道刻紋的顏色也是越變越深,直至最後變成一種詭異的墨黑色,這道刻紋才終於停止了吸收血液。


    站在黑色幕布之上的空間少年低頭看了這道刻紋一眼,嘴角邊不由自主的溢出了一絲笑意。


    “很好!”少年一指點出,將刻紋附近的空間與他自身相連了起來。


    他的整個身影,也是在下一瞬間消失不見。等到他再度出現的時候,他已然站在了那道刻紋之上。


    “王,足以承載邪弓力量之人已經找到,還請您降臨此地,將邪弓恩賜予他。”


    少年在踏上刻紋的那一刹那,便是一臉虔誠的合上雙眼,朝著不知名的遠方微微俯身說道。


    其聲低沉、肅穆,並且帶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空靈之感,在響起的一瞬間,便是寂靜了周圍的大地,滲入了每一個人的心間……


    高坐在千百萬裏之遙的某個黑衣男子,也在某一時刻睜開了自己的雙眼,抬眸看向了遙遠的天空。


    在其泛著死光的漆黑瞳孔裏,倒映著的,是一塊紫黑色的晶石……


    ……


    地點再度回到凰鳴學院的時鍾塔附近。


    空氣於此刻都好似停止了流動一樣,周圍所有人具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滿臉驚駭的喘起了粗氣。


    他們感到疑惑,感到難以置信……為什麽僅因為少年的這一句話,他們的心髒就開始了劇烈的跳動?


    這種無形而來的恐懼感與壓抑感,究竟從何而來?


    “唔……”與所有人的反應都是不同,定浮在半空中的星輝於此刻感受到的不是一種恐懼感與壓抑感,而是一種熾熱的痛感,他緊眯著滿是汗水的雙眼,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這是……和月吟當初定下契約的那道刻紋?”


    星輝看著自己胸口處閃爍著刺眼緋光的刻紋,眼底悄然劃過了一絲驚疑。


    “星輝!你現在人在哪裏?聽我的話!給我立刻離開那裏!”


    腦海裏突兀響起了月吟冷厲的催促聲,讓星輝十分驚異的睜大了雙眼,愕然道:“月吟?”


    “是我!聽到我的聲音還不明白嗎?算了,現在不是和你計較這個的時候,你趕緊離開你現在所處的那個地方!”


    “離開……”星輝嘴角邊掛上了一抹苦笑,我倒是也想離開啊……


    “怎麽?離開不了嗎?”


    “嗯……我被人圈在了一個空間裏,根本出不去。”


    腦海裏平靜了一秒後,月吟的低歎聲很快傳來:“真是丟人,就你這樣也好意思說是我選中的人?”


    “想辦法撐住幾秒,我一會兒就過來。”


    月吟在撂下這一句話後,便像是掛斷了電話一樣和星輝切斷了聯係,讓星輝的大腦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印刻在星輝胸口處的緋色刻印,也在月吟語落的那一瞬間,綻放出越發耀眼的緋紅光芒。


    星輝的視線落在那些緋芒之上,依稀間自緋芒中看到了一具逐漸凝實的身影。


    那道身影很小,並且從輪廓上來看,甚至都不屬於人類,看起來與蛇更為接近一點。


    不……那就是一條小蛇吧,是星輝初次見到月吟時,月吟所露出的最初形態。


    一條緋色小蛇。


    星輝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胸口處的緋色小蛇,和她大眼瞪小眼的迷糊了起來。


    “你……你這就過來了?”星輝愣愣的問道,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呆滯表情。


    “哼!你當我和你一樣是個廢物嗎?”月吟十足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自星輝的胸口衣領裏探出了腦袋,朝著周圍望去,“原來如此,這處空間確實有些精妙,也難怪你離開不了這裏了。”


    星輝汗顏的垂下了腦袋,對於月吟說出的“廢物”二字竟是有些不能反駁。


    “不過如果是美麗萬能的月吟小姐的話,應該是有能力帶著我離開這處空間的吧?”


    聞言,月吟一瞬翹起了自己的蛇尾,睜著那一雙泛著藍紫色神秘色彩的動人瞳孔揚起了腦袋:“那當然!”


    嗬嗬,還真是個好搞定的小孩。


    星輝微微搖起了頭,被月吟這有些可愛的反應戳笑了。


    然而,他的這份笑容還沒有維持多久,便是因為月吟接下來的一句話僵硬了下來。


    “不過就現在而言,離不離開這處空間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了。”


    “這……這是什麽意思?”星輝抖動著嘴角,看著月吟那突然凝重下來的表情,有些害怕的問道。


    當初就是在神遺山麵對那隻晶瞳靈龜的時候,月吟也是一副相當隨意的表情,完全沒有將那隻大龜放在心上。


    現在卻一反常態,露出了這樣一副凝重的表情……


    難道……要發生什麽大事了嗎?


    “你看著不就知道了。”月吟低喃一聲,眸光緊緊的落在下方的那位空間少年身上。


    不,準確的來說,是落在了少年腳下的那一道巨大刻紋之上。


    “沒想到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他還活在這個世上,不過……也是呢,擁有死棺的他是不會那麽容易就死的。”


    月吟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臉上突然劃過的倦色讓她從刻紋之上收回了眸光,重新鑽入了星輝的衣領裏,在星輝胸口處蜷作一團。


    滿心疑惑的星輝不由得伸手撓頭,凝起眸光朝著下方的少年望去。


    少年也是在此刻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沁下一滴鮮血,落在了那巨大的、泛著墨黑色光澤的奇異刻紋上。


    轟!


    刹那間,大地撼動了起來,地表像是一麵失去了平衡的天平一樣,搖晃抖動的越發劇烈,一道道粗長而又恐怖的龐然裂紋,也是隨著地表的晃動,隆隆的出現在一眾教師的身旁。


    教師們不由得睜開驚恐的大眼,朝著周圍的那些深淵裂縫凝望而去。


    他們發現,在那些裂縫裏,竟是有一股異常森冷、浩然而又古老的磅礴氣息緩緩溢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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