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周末要參加唱歌比賽,白平和卓不凡請了一天的假,倆人坐著大巴車晃晃悠悠向著楊柳鎮出發了。


    去往鄉鎮的車基本都很破舊,人都坐滿了,司機又多招呼了幾個坐在過道的小凳子上,像超載這事兒天經地義似的。人們一個個不要命似的攜帶著大包小裹的,人和物混裝塞滿了車廂。卓不凡怕白平挨擠,很紳士地坐在外邊座位,很好地讓白平坐在裏邊。可即便就是這樣,被過道的人一擠,倆人挨得很近。胳膊疊著胳膊。不過這種境況之下,誰也沒想到學校鐵律而故意避嫌。白平是壓根沒想,她是老阿姨,什麽沒見過,卓不凡是隻想怎麽避免不讓白平被陌生人摩擦了。男人麽這會子必須是保鏢的當擔。路還算平整,但是很窄,窄到對麵的車將將擦身而過,那驚險程度讓人懷疑這路是為了考驗司機師傅業務水平而修的。


    白平難得的沒說話,皺著小眉頭,好像在開小差。


    “不舒服嗎?”


    “我對空氣有點敏感,習慣呼吸新鮮空氣,這車裏味道不好,想暈車!”白平自己開私家車的靈魂有點適應不了這種“老鼠車”。


    “你們女生都有點矯情,你也不例外!”果然毒舌,就不怕女生們不高興揍他!


    “我還真不是,我又不是嬌嬌女!算了,懶得跟你解釋!”白平覺得她還真的解釋不了,這事兒吧她還真的是冤枉,跟竇娥似的那麽冤,可解釋不就是掩飾?算了還是算了,不解釋,白平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也是第一次坐,我沒來過舅舅家!你看我,不好好的?堅強一點嗎,做大事的人不拘小節!盡管我也不喜歡!你打開些窗戶,風不冷!”說著他伸出長臂,幫白平把窗戶玻璃打開,玻璃很陳舊了,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打開一條縫隙。


    卓不凡的白襯衣擦過白平白嫩的小臉,是臉上嬌嫩的胎毛還是柔軟的發絲兒撓了她一下,怪癢癢的。


    為了緩解尷尬,白平白了他一眼!


    “切,是我矯情嗎?我打了沒打開!”白平又白了他一眼。這一天天的,眼皮翻的太累了。


    於是她選擇安靜地閉眼。沉默了很久之後,


    “今天怎麽這麽安靜?在想什麽?”卓不凡難得主動開口。能讓他一個不愛說話的人主動開金口,恐怕也就是白平能做到了。


    “我在想我唱的歌,很久沒唱了,歌詞需要好好想想,最讓人上愁的是伴奏問題,咱們學校沒伴奏可以清唱,去了地區比賽呢?聽音樂老師說隻有一台鋼琴伴奏,省電台有小樂隊現場伴奏。我能把譜子寫出來,但是我不會配器,我隻能靠耳力辨別合不合我意。我怎麽跟樂隊老師交流溝通呢?”白平一條條分析給卓不凡。


    卓不凡很驚訝,然後嘴角勾起,上揚了一瞬仿佛又怕被人瞧見又趕緊收了回來:“沒想到你想這麽遠,我還以為你就在學校唱一下就結束了!聽你的意思,歌是你自己寫的?”


    “你敢小看我!”白平白了他一眼“什麽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參加無可厚非,隻要參加就要做到最好,這是我的習慣!”


    “我同意!你唱來聽聽,興許我可以幫到你呢?”卓不凡若有所思


    “你能聽懂?”


    “看不起誰呢?我也是識譜的人!從小被我爸逼著學了鋼琴,開始覺得沒意思,不過後來玩著玩著又自學了長笛和古箏,我覺得民族樂器一點不比西方的差!”


    “我也會古箏!經常彈,民族樂器表達的含蓄婉轉激情不是一兩句能概括的!”白平忘了現在她家沒有古箏,那是她練瑜伽時的愛好呀。


    “這麽多人在車裏,不好意思唱給你”白平看著擁擠的車廂。


    “你不剛好練練手麽?真到了比賽你麵對的人豈不是更多!”


    “我不怯場!我也不緊張,不用練手!這環境我唱不出來!”白平小聲在卓不凡耳邊低估“一會下了車我單獨唱給你聽~”


    卓不凡瞬間紅了耳尖……這女子哈什麽氣怪癢癢的……


    終於坐到了鎮子上,他們倆一下車就看到一個木訥的老農衝著他們招手。


    憨憨地笑著,帶著一點討好的感覺:“凡子,趕緊過來!咱們的車在那邊~”他順手接過倆人的包裹。


    隻見幾百米開外的地方停著一輛蹦蹦車,這種車對於現下農村人來說應該算是挺貴的。


    “舅舅,你家過的不錯呀,都有專車了”白平笑嘻嘻的破冰,打破尷尬是她的長項,不可能讓你有尬聊的氛圍。如果她是主持人,絕對不可能出現冷場。


    “嘿嘿嘿嘿”舅舅挫著滿是繭子的大手


    “我媽幫著買的!切~~”卓不凡解釋,不解釋還好,越解釋舅舅麵部表情越是僵硬,倆大手尷尬地揉著自己發白的褲腿兒。


    “趕緊上車,廢什麽話!”白平怕毒舌再說些什麽氣氛更僵,她快步走到車前,扶著車幫,要從側麵上去,一條長腿已經抬起放在車幫上,等於空中劈了個豎叉。


    “你在展示你的軟開度嗎?小姐,從後邊上,後邊車幫是可以打開的”毒舌又來了,不會讓人尷尬的麽?


    白平又把大長腿放了下來,乖乖地走到車後邊,看著大神優雅的把車幫打開。


    白平一隻手扶著側幫,一隻手放在車底麵上,竄了好幾下試圖靠慣性把自己悠上去!


    不凡想幫忙,可這位置手剛好在胯兩邊,老虎的屁股不敢碰,大概太尷尬了,他的手晃了晃又弱弱地收回來。在他遲疑地空隙,還好白平已經竄上去了。她做好還伸出來一隻小手拉他,不凡拽著軟軟的小手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從鎮上到家還得四十分鍾,你倆扶好坐好啊,路不好走,千萬別摔了”舅舅怕他們倆摔了,千叮嚀萬囑咐“車上有你妗子做的軟墊,凡子,你給丫頭墊好,女娃子嬌嫩!”


    不凡找到墊子給白平墊好。車子蹦蹦跳跳出發了。一路踏踏踏地歡快的叫著。白平聞著空氣裏新鮮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大大的伸了伸老腰,她是隻要能呼吸就可以活過來的瑜伽上仙,又可以滿血複活了。


    “你舅舅看著挺樸實的,不像那種粘皮四兩肉得主兒呀”倆人說著悄悄話。沒發現距離越來越近。


    “嗯,就是太老實太笨了”


    “你媽媽不放心也是這個原因吧!別想不開心的了,我唱歌給你聽呀”白平清了清小嗓子,自己報幕“下邊有請白平女士為大家帶來一首~少年,”白平抓起不凡倆大手“你給我呱唧呱唧呀”


    嗚嗚嗚,哦哦哦


    …放棄執著


    天氣就會變得不錯


    每次走過


    都是一次收獲


    還等什麽做對的選擇


    過去的


    就讓它過去吧


    別管那是一個玩笑還是謊話


    ……


    我還是從前那個少年,


    沒有一絲絲改變


    時間隻不過是考驗,


    種在心中信念絲毫未減!


    眼前這個少年


    還是最初那張臉


    麵前再多艱險不退卻


    像團火焰nevernever永不熄滅!


    白平無限循環地唱著,歡快地歌聲飄過田間地壟,飄向無垠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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