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參見皇上。”宋昭單膝跪下行禮,高座上的皇上也沒急著叫他起來,隻幾日未見,皇上的聲音裏滄桑盡顯:“人抓到了嗎?”


    宋昭兒低著頭,沉聲道:“回皇上的話,暫時沒有查到對方的行蹤。”


    皇上臉上的失望之色顯而易見,垂下頭去深深歎了口氣,道:“荒唐,實在荒唐啊……”


    不過幾天時間,皇上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兩眼混濁無神,眉間兩道深深的皺紋,看上去十分疲憊。


    宋昭正欲進言,皇上往外揮了揮手:“退下吧。”


    “皇上,臣……”宋昭話未說完,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忙近前打斷他的話:“王爺您還是聽皇上的話,先退下吧。”


    宋昭掃了一眼神色緊張的太監,也能從他的反應看出皇上這些日子的狀況一定不容樂觀,繼續留在這裏,恐怕隻會觸怒皇上。


    想到這裏,他也就不再堅持,轉身離開。皇上見他,隻是要問有沒有抓到那個神秘人,而宋昭的話卻沒有機會說出口。


    因為這個,他也有些悵然,隻能從心底裏希望皇上能夠盡快清醒過來,別再耽誤政事。


    皇上身邊的太監見宋昭聽進去了自己的話,轉身離開了,這才鬆了一大口氣,再回身小心翼翼地打量一眼座上正閉目養神的皇上,心裏的弦繃得更緊了。


    作為皇上身邊的大太監,他實在有些力不從心了,都說伴君如伴虎,從前他還能應付自如,可這幾日每天都是如履薄冰,提心吊膽,生怕哪裏做得不對,就掉了腦袋。


    皇上的猜疑心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加上喜怒無常,宮裏頭不光他們這些侍候的下人,就連那些妃嬪們都收斂許多,不敢再像從前那般恃寵而驕。


    宮天瑤在皇後宮裏,整天看著皇後愁眉不展,抑鬱地連飯也吃不下。宮天瑤為她著想,勸的自己口幹舌燥,也沒見她聽進去半分,無奈之下,宮天瑤也就不再多言。


    晚上回去和宋昭說起現在宮裏的狀況,不由得感慨道:“皇上為了一句話,這麽擔驚受怕,依我看,還不如把這皇位讓給別人,他自己也落個清閑,這些事不就全都解決了嗎?”


    她看問題一向簡單,這樣話要是讓人聽到傳出去,恐怕又有一場風波,如今隻有她和宋昭兩個人,便沒有那些顧慮。宋昭聽了她的話,也隻是道:“皇上若這麽輕易肯放棄皇位,事情也不會到今天這一步。”


    宮天瑤聽了直搖頭:“那怎麽辦,再這麽下去,非出大亂子不可!到時候誰來收拾爛攤子?”


    她十分不滿,宋昭想了想,道:“之前進言的大臣們,不是被攔在殿外不得麵見,就是惹得皇上震怒,挨了一頓板子最後被人抬出去,可見皇上根本聽不進去。說再多,也是白費口舌。”


    “良藥苦口,忠言逆太耳。皇上活了這麽大把年紀,連這個道理也不明白?真是白活了!”


    宮天瑤對皇上就沒好話,宋昭習以為然,並沒說什麽,蹙眉想了一會兒,道:“改天尋個機會,再進宮見見皇上吧。”


    夜色已深,兩人沒再多說,洗漱睡下。第二日,宮天瑤進宮去看皇後,宋昭一麵還要追查之前的案子,另外還要應付要來找他商議宮裏事情的大臣們。


    好不容易尋到合適的時機見到皇上,宋昭深知皇上的性子,自然不能將話說的太直白,隻能盡量含蓄委婉的提醒他道:“皇上近來似乎心情不佳,不知有何煩憂,可否說與臣知道,若臣能為皇上排憂解難,也是臣的職責所在。”


    “排憂解難,”皇上聲音裏帶著怒意:“朕隻盼著你們這些人別再來給朕添亂!朕的煩心事已經夠多了,禁不住你們再來攪和!”


    “臣不敢。”宋昭的態度不卑不亢,語氣沉著:“皇上您龍體有恙,臣等十分掛懷,希望皇上您能盡快恢複,早振朝綱。”


    皇上冷笑一聲:“朕要怎麽做,還要你來提醒?”


    “臣不敢。”宋昭還是這句話,皇上冥頑不靈,幾乎聽不進去任何勸誡,即使如此,宋昭也打算就這麽放棄:“隻是臣決不能眼睜睜看著皇上您因為這些子虛烏有之事荒廢了正事。”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朕指手畫腳,說三道四!”皇上雷霆震怒,順手拿起一方硯台便不顧一切地朝宋昭砸了過去,要不是宋昭偏頭偏的及時,恐怕早已被砸的頭破血流。皇上正在氣頭上,兩眼通紅,目眥欲裂,幾乎是咆哮一般喊出聲:“給朕滾出去!滾!”


    宋昭脊背挺得筆直,沒有一絲懼怕,可也深知皇上不會允許自己再說下去,便閉口不言,行禮轉身退下。


    南安王一走,殿裏的其他人都又懼又怕,人心惶惶,生怕皇上將氣撒到他們身上,皇上餘怒未消,這會兒還在喘氣,抬眼看見底下戰戰兢兢的宮人們,惱的隨手抓起一樣東西砸了過去,伴隨著一聲暴喝:“都給朕滾出去!”


    眾人巴不得一聲兒,趕緊退下躲了出去。


    宋昭勸誡無果,皇上行事也越來越荒唐無稽,連著幾日連早朝都沒上,大臣們對此議論紛紛,朝堂儼然已經亂成一鍋粥。


    正陽宮內,在宮天瑤各種苦口婆心的勸導下,皇後似乎沒有那麽憂心忡忡了,相反,她甚至似乎還有了別的打算。


    “瑤兒,若是皇上一直這樣執迷不悟下去該如何是好呢?”皇後雖然是疑問句,但宮天瑤能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來,她自己心裏應該有了答案。


    “母後覺得該怎麽做才好呢?”


    皇後沉吟不語,半晌後才道:“我想了很久,皇上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實在不是個法子,不如早些立儲,這樣也能讓文武百官和京城百姓服下一顆定心丸,不至於產生恐慌。”


    “立儲?”宮天瑤皺起眉頭,疑惑的看向皇後:“可是……”


    皇後幽幽歎了一聲,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歎道:“我何曾不想等自己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之後再提立儲的事,可現在看來,恐怕等不到那個時候了,我是皇後,該為皇上分憂,為江山社稷著想,要以大局為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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