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朗有些艱難的抬起頭望著宋昭,正處在對自身處境的驚惶和對欺騙了自己的張貴妃等人的刻骨仇恨之中的他已經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腦子裏現在隻回旋著一句話:說出一切,你就可以離開這裏,重回京城!


    宋昭原話並非如此,可對失去希望的三皇子來說他的一句承諾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說,我全都說……”宋朗眼睛睜得很大,看起來似乎不大清醒,甚至有幾分癲狂,宋昭也不著急,對付宋朗對他來說並非難事,他越是淡然,宋朗就會越著急恐慌。


    “是我母妃,還有外祖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他們支配的!”宋朗雙目通紅,再也顧不上當初張貴妃曾教導過他們母子與外祖父一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連自己的生母都指望不上,還能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嗎?!


    他隻想活命,恨不得將自己身上的所有罪名都推脫掉,讓那些欺騙了自己的人也嚐一嚐自己這些天受到的痛苦滋味!


    宋昭神色如常,看上去隻是按部就班將宋朗所供認的各項罪名記載下來,宋朗怎麽也想不到此時此刻自己麵前這個頂著一張陌生麵孔的人竟會是自己的死對頭九皇子!


    他竹筒倒豆子般,越說越激動,不僅將不久前張大人一家如何和敵國通信聯係,收受不少賄賂的事情抖落出來,還把從前他們所做的諸多惡行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這其中大多事情宋昭都是知道的,他不動聲色的等宋朗說完,將那張紙往他麵前一推,一副秉公辦事的模樣:“請三皇子簽字畫押,到時候屬下會在皇上麵前說明情況,求皇上從輕發落。”


    宋朗瞪著那張寫的密密麻麻的紙,心裏那一根弦繃得緊緊的,好像再猶疑下去就要斷了似的,完全沒有能力思考這件事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他最後再緊張的咽了一口口水,顫抖著手拿起筆,終於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也按了手印。


    宋昭接將三皇子的供詞收起,淡淡道:“屬下告辭,三皇子隻管等著聽好消息吧。”


    宋朗木楞楞的,整個人像傻了一樣,一句話都沒說,連頭也不知道點一下,宋昭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帶著人離開這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三皇子終於恢複過意識,抱著頭蹲下身瑟瑟發抖,不一會兒就已經涕泗橫流,他一邊痛哭一邊想象皇上看到他的供詞時大發雷霆的臉。要是父皇知道他做了那麽多的壞事,還會遵守諾言饒過他嗎?


    宋朗不敢再想下去,像是自欺欺人般,他隻會不斷的重複著一句話:“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錯,都是他們的錯,父皇不會殺我的,不會殺我的……”


    南安王府裏,剛從浮華院解除軟禁的側妃連音音又不安分了,她想接著謝恩的由頭去敦雲院見宋昭一麵,丫鬟瑛兒怕她又整出什麽幺蛾子連累到自己,在一邊旁敲側擊的說道:“王爺最近忙得連影子都不見,娘娘還是等哪天王爺空閑了再去吧。”


    連音音就不愛聽這話,有些惱了:“我來王府這麽久,何嚐見王爺得閑過?擇日不如撞日,我看見今天就很好。”說著走到梳妝台前坐下,對著鏡子細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臉,臉上不由得帶了幾分笑意:“昨晚上頭一次睡得那麽好,是個好兆頭,指不定王爺這次就明白了我的心意了呢。”


    瑛兒隻好附和道:“娘娘說的是,奴婢見您今天氣色很好,王爺見了肯定喜歡。”


    連音音回身她一眼,眼波流轉,清純中又有幾分嫵媚動人,嗔笑道:“那還不快些過來給我梳妝打扮?耽擱了我去見王爺,你說我要怎麽罰你才好?”


    瑛兒忙低頭走過來服侍她穿衣梳妝,折騰了大半個時辰才準備停當,連音音對著鏡子左看右看了半晌,最後才勉為其難地說了一句:“行了,就這套吧。”


    瑛兒嘴一撇,那句‘試來試去不還是選了第一套嘛’愣是憋在心裏沒敢說出來,擠出一個笑容,道:“娘娘放心,這一身打扮無可挑剔,肯定能比王妃娘娘給比下去。”


    連音音正興致勃勃,聽見王妃的名字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以後別再我麵前提起她!”


    瑛兒嚇了一跳,忙低頭應是,連音音這才轉怒為喜,扶著瑛兒的手娉娉婷婷的往敦雲院去了。


    到了敦雲院,連音音還有些奇怪竟沒有人上來攔自己,心裏的疑惑隻是一閃而過,很快便喜上眉梢,以為這些王爺終於回心轉意,在裏麵等著自己呢。


    這麽想著,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她小碎步進了房間,一進去就看見王爺正在書案前寫字,她心下暗喜:來的正是時候,美人在側,紅袖添香,試問哪個男子能不心動,更何況是王爺這麽風雅的人,這麽一看,自己怎麽也比那個無才無德隻知道拋頭露麵給人治病,惹人側目的正王妃好得多!


    她站在那裏尋思了半天,宋昭都還沒發現她,連音音等不及了,思忖道:大約是王爺不喜歡矜持害羞的女子,要是我能主動些,也許王爺就能發現我的好了呢?


    於是連音音輕手輕腳的繞到正全神貫注地臨摹書法的宋昭背後,麵上帶著三分羞怯笑意與緋紅,她鼓足了勇氣,慢慢將臉貼到宋昭的背上,雙臂也自然而然地環抱住他,輕聲細語道:“王爺……”


    連音音能很明顯的感覺到宋昭身子突然變得很是僵硬,執筆的手極輕微短暫的顫抖了一下,又很快恢複如常,而後抬手將她的手打開,冷聲道:“誰讓你進來的?”


    連音音既委屈又難堪,聲音裏帶了哭腔:“王爺,臣妾到底哪點不好,您為什麽就不能看一眼妾身?”


    ‘宋昭’不理會她的哭訴,從書案後走出來,與連音音保持了一定距離後方道:“,誰叫你來的?本王不喜歡突然被人打擾,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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