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這麽大手筆,讓這樁婚事想低調也是不能了。後來又有太後皇後的賀禮賞賜,更是惹人豔羨,之前還拿南安王的吩咐說事的人這下子也都無話可說,隻能眼睜睜看著平時一向低他們一頭的連家揚眉吐氣了。


    連音音滿懷期待的嫁進王府,雖然成親的儀式十分簡單,沒有一般婚禮那麽熱鬧喜慶,但連家人自己這邊都是喜氣洋洋,加上宮裏頭那些數不清的賞賜,多少平衡了儀式上的虧欠。


    早就聽說南安王生的一副好皮囊,從前身體不好,又不得皇上喜愛,沒多少人願意拿正眼瞧他,可現在情況是大不相同了,王爺身子好了,皇上也十分重視他,和以前那是不可同日而語的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蓋著大紅喜帕的連音音愈發緊張,腦海裏那些事翻來覆去想了不知道該有多少遍,從最開始的羞澀等待到後來的略顯焦灼與緊張,經曆了疑惑委屈到最後的疲累昏昏欲睡。


    “娘娘,王爺今天還要公事要忙,叫奴婢先服侍娘娘歇息。”正是如坐針氈之時,丫鬟的聲音自耳畔響起,連音音再好的性子,此時也不由得大失所望,顧不上什麽規律不規律的,她自己伸手扯開了喜帕,露出那張清麗婉約的容顏。


    丫鬟偷偷瞥一眼過去,心裏有些唏噓:“新婚之夜便如此,隻怕這位娘娘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連丫鬟都能明白的道理,連音音如何不知?丫鬟過來替她卸妝換衣,連音音臉上的神情有些麻木,望著那通臂粗的龍鳳紅燭失神。


    丫鬟都有些替她覺得難過了,勉強安慰道:“娘娘別多想,王爺公事纏身,在書房熬個通宵是常有的事,等他忙完這陣會來看娘娘的。”


    “真的?”連音音眉頭終於稍稍舒展開來,微仰著頭看她,臉上寫滿期待。丫鬟看了她這副樣子,心裏突然有些後悔給了她無用盼頭,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隻得硬著頭皮答道:“是真的。”


    連音音臉上現出點笑意:“王爺這麽忙,是不是連王妃那兒也不大去?”


    丫鬟想了想,王爺的確好久沒往竹音院去了,不過她哪能和王妃比啊?丫鬟無奈,勉強說了聲是,連音音大喜過望,自己騙自己說是自己多心了,王爺既選了她為側妃,必定是喜歡自己的。再等等,總能等到王爺往浮華院來。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連音音再遲鈍,也該察覺到什麽,有幾天她總纏著身邊侍候的下人問同一個問題:“王爺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翻來覆去的問,丫鬟們一開始還有些憐惜她,安慰說:“娘娘別多心,您是王爺親自選的,王爺不喜歡您喜歡誰?”後來都說:“王爺忙著政務,忙得沒邊兒,娘娘安心等著就是了。”


    這一等又是一個多月,終於一天晚上,宋昭踏著夜色進了浮華院,浮華院一幹人等又驚又喜,連音音更是因為她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盡管王爺態度冷淡疏離得讓她有些手足無措,連音音還是強自按捺住一顆怦怦跳的心小心體貼著,隻不過宋昭就像暖不熱的冰,讓她每靠近一步都有種渾身戰栗的感覺。


    “你不必忙了,早些睡吧。”宋昭聲音冰冷,洗漱過後何衣躺在床榻一側兀自閉上眼安睡。連音音停在紐扣上的手一頓,嘴一癟,眼淚馬上就下來了。


    “妾身到底做錯了什麽,讓王爺這麽討厭臣妾?”再也忍受不住這種難堪,連音音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宋昭連眼都沒睜開,聲音依舊的冷淡:“本王累了,不想聽見有人吵鬧。你若不想安生,本王即刻便走。”


    哭聲戛然而止,連音音強忍著淚,不敢再哭出來。她知道,若王爺這時候離開她她這裏,她就真的要變成整個王府,不,整個京城的笑話了!


    含著淚,連音音在宋昭身側躺下,填漆床容納兩人綽綽有餘,之間還空了好大一塊地方,一個晚上就這樣過去了。


    就連浮華院的丫鬟都不知道王爺和側妃娘娘的相處模式,她們都當這位娘娘是為有造化的,雖然一開始不得王爺的寵愛,但如今好了。王爺雖不大來,但和從前比起來,已經有天壤之別了。衣服首飾之類的賞賜接連不斷。


    連音音有苦難言,旁人的羨慕追捧對她來說反而是一種折磨。那些人夏羨慕的眼神讓他給如坐針氈,恨不得立刻拔腿走人,那些奉承逢迎聽在耳裏讓她更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聚會上的人看出她臉色不大好,心裏奇怪,隻當她是身體不舒服,小聚片刻,眾人便散了。連音音坐在回王府的馬車上,臉上愁雲慘淡,淒淒望向自己身邊的丫鬟瑛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瑛兒知道她的心事,看著娘娘泫然欲泣的模樣,心酸不已,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來安慰她。連音音蹙著眉頭,凝神想了片刻,終於問出自己壓在心裏多日的困惑。


    “瑛兒你說,王爺既不願意碰我,也沒有其他的侍妾,這件事是不是太不尋常了?”


    “王爺這樣的確有點奇怪。”瑛兒斟酌著詞句,想著怎麽說才既能安慰了娘娘,又不至於得罪王爺。忽然靈光一現,想起這麽多天都沒露麵的正王妃。


    王爺王妃感情深厚,在京城是有名的佳話,王妃這麽久沒有露麵,是不是因為王爺納妾之事生了氣?


    “娘娘,也許你該去見見王妃娘娘,說不定能從她那兒知道點什麽。”


    “你的意思是,王爺不碰我是因為王妃娘娘?”連音音半信半疑,又愁眉不展道:“可是想見王妃一麵談何容易。我進王府第一天,王爺就讓人傳話以後不必去竹音院請安,不然哪能到現在都不知道王妃娘娘到底長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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