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沒事,我在這裏陪著父皇,母後一整天沒合眼,最該去休息的人是您,父皇這裏有兒臣在,您先回宮,等天亮再來。”


    皇後看了他一眼,重重的歎了口氣,聲音滿是哀愁:“我知道我沒看錯,這麽多孩子裏,你是最孝順的,你父皇現在若能睜眼看見,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對你。”


    宋昭道:“這都是兒臣該做的。”他坐在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皇上,神情凝重,皇後臉色憔悴不堪,勸了幾遍宋昭都不為所動,反勸她回去休息,皇後無法,隻得先回宮,等明早再來。


    皇後走後,皇上的寢宮中便隻剩下宋昭和幾個侍候的宮人,皇上這會兒昏迷不醒,那些人也用不上,宋昭便開口命他們下去。


    宮人們退下之後,宋昭仍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遠遠看過去,他的背影單薄削弱,不知為何,宮天瑤心裏有些難過,她現在的身份是個小太監,所以也不擔心會被宋昭發現。


    她倒了一杯茶,走到宋昭身後,慢吞吞道:“請王爺用茶。”


    話音剛落,她看見宋昭明顯遲疑了一下,不知為何,有些心慌,忙又掩飾道:“夜深了,王爺還是去歇息吧,皇上這裏,交給奴才們就好。”


    她如今變了容貌,聲音也刻意改變,原以為不會讓人發現,隻是這次她麵對的人是宋昭,有一點不同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見宋昭沒動,宮天瑤也有些不知該怎麽辦了,正猶豫著要不要現在趕快退下,隻見宋昭轉過身,目光凝視著她,眼神深邃,宮天瑤被他看的有些緊張,心裏直打鼓:不會被發現了吧?


    “你叫什麽?”


    麵對宋昭的突然發問,宮天瑤有些無所適從,在他麵前,總有種無處遁形的緊張感,她拚命按捺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髒,慢吞吞道:“回王爺的話,奴才是夏卓,您叫我小卓子就行。”


    宋昭起身朝她走來,走到離她很近的地方方停下,有那麽一瞬間,宮天瑤心跳都靜止了,身體繃的緊緊的,想往後退離他遠點。


    他的眼神裏有說不清的東西,極力壓低了聲音斥道:“你簡直是胡鬧!”


    聲音裏有責怪,但更多的卻是心疼,宮天瑤愣了一會兒,眨巴眨巴眼睛,想知道自己是哪裏出了差錯,憋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宋昭拉著她的胳膊走到離皇上較遠的地方,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之感:“你這個時候回來做什麽?知不知道要是被發現了,這次誰也救不了你!”


    宮天瑤終於接受自己已經被他看穿身份的事實,滿心裏都是好奇,真想問問他是怎麽看出來的,又覺得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宋昭不等她說話,便道:“你從前不是最想要自由嗎?我讓人送你離開,你就可以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什麽不好?”


    宮天瑤突然有些憤慨:她費這麽老大勁兒來到這裏到底是為了誰啊!這家夥也太不識好歹了!沒想太多,她脫口問他:“你就這麽想我離開?那好,等做完這件事,我立刻走。”


    說完她就有些後悔,倒不是後悔懟了宋昭一頓,而是沒控製好音量,一氣之下聲音有點大了,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宮天瑤循聲望去,怔怔瞧著,沒有一絲慌亂的意思。宋昭拉著她繞到一扇屏風後麵去,兩人貼的很近,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到。


    守在外麵的侍衛進來看了一圈,見殿裏空無一人,隻有皇上躺在床上還處在昏迷中,疑心自己方才是不是聽錯了,便走了出去。


    因為位置狹小,宮天瑤隻能被宋昭用手圈著站在那裏,姿勢極其曖昧,宮天瑤不免臉紅心跳起來,都不敢抬頭看宋昭一眼。其實她好想說:我現在是個太監,除了你沒人能發現我的真實身份。


    宋昭渾然未覺,屏息聽著外麵的動靜,直到腳步聲遠離,終於鬆手放開宮天瑤,這才發現宮天瑤這會兒局促的很,低著頭隻顧盯著自己的鞋尖看個不住,好像能看出花來似的。


    他後知後覺,氣氛變得更怪異了,兩個人都沒話說,就連宋昭臉上也泛紅起來,宮天瑤終於開口打破這份尷尬,咕噥了一句:“時間不多了,我要去給皇上診病,再拖下去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宋昭低聲嗯了一句,兩人剛從屏風後麵轉出,卻看見謝承宴站在殿中,一瞬間,宋昭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看向他的眼神非常不友善。


    麵對對方冷冽如寒冰的視線,謝承宴顯得十分雲淡風輕,朝宮天瑤聳聳肩:“已經到了我們約定好的時間,隻是我沒想到,兩位還挺悠閑。”


    宮天瑤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登時又上來了,她嚴重懷疑謝承宴是故意的,但現在時間急,沒工夫和他計較,讓他們兩個看著人,她自己則走上前去為皇上治療。


    皇上身中劇毒,幸好劑量不算多,否則現在就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他,宮天瑤先用針灸為他排去體內毒素,將病情穩定下來,又寫了一張藥方遞給宋昭,道:“我隻能幫你到這裏了,按照這張方子到太醫院煎藥給皇上服下,他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宋昭接過方子,臉上神情晦暗不明,默然不語。宮天瑤做完這一切,就該離開了,可她總覺得就這麽走了,實在倉促,也許他們下一次再也見不到了,猶豫著,她又道:“你不說,沒人會知道我來過,這張方子,你就說是你自己找出來的,等皇上病愈,也許從前的事就能一筆勾銷了。”


    她總覺得還有些話沒說完,想著還有什麽事沒交代完,就聽謝承宴突然低聲道:“有人來了,我們快走!”


    腳步聲傳來,宋昭走過去替他們拖延時間,再回來時他們人已經不見了。宋昭站在方才的地方,心情沒來由的煩躁。


    手裏還攥著的那張藥方,上麵娟秀工整的字跡此時看起來熟悉親切,他突然明白那是什麽感覺了:宮天瑤和謝承宴在一起,讓他有一種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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