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一連病了數日,借此連朝也不上了,對此眾臣誰敢非議,大家都心知肚明罷了,皇上身邊的禦前帶刀侍衛換了人,後宮中從此也在沒有麗貴人這麽一個人。


    風聲漸消,皇上怒氣未平,可之前的侍衛長已死,之前調查南安王府之事剛有進展,現在又要重新開始。


    這段時間,宋昭早已命人打點好一切,之前的蛛絲馬跡也全部被抹去,他們隱藏的夠深,不必擔心皇上的人會再次找上他們。


    新任侍衛長數次無功而返,見到皇上連聲大氣都不敢出,每次都被脾氣火爆的皇上罵了個狗血淋頭,心裏隻能暗自咒罵真晦氣。


    這個節骨眼上,頂了個這麽倒黴差事,算自己倒運!


    日子久了,皇上也隻能作罷,查是查不下去了,事情卻絕不能就這麽算了。宋昭被軟件在宮中一角,足有半月之久。這半個月來,他從未踏足那裏一步,如今沒了線索,皇上便想著威逼利誘宋昭說出真相,這才頭一次往他這裏來。


    父子相見,有的隻是猜疑與厭惡,空氣凝重壓抑的讓人簡直喘不過氣來,宮人早已退避出去,宋昭行禮完畢,筆直站在那裏不動了,皇上打量著,見他隻是神色有些憔悴,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樣。


    皇上注視著他的眼睛,企圖從他的一言一行中找出些什麽可疑地地方,宋昭表現的滴水不露,將之前的事撇的一幹二淨。


    看樣子,他並不擔心自己的情形,卻幾次追問有沒有找到宮天瑤的下落,從他的語氣神情來看,似乎真的對此事毫不知情。


    隻是這樣,並不足以瞞過他去,那日他僅從麗貴人拿著勺子時微微顫抖了一下的手,隻有極短暫的一下,他便發覺了她有些緊張,再聯想到她之前的所作所為,才會生疑,連皇上自己也沒想到竟會抓到現行。


    老九這孩子,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誰知道背地裏到底有什麽打算,若他真包藏禍心,絕饒不了他!隻是現在找不到證據,皇上也隻能放人。


    原本以為能查出點什麽東西出來,誰能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皇上氣悶得很,宋昭出宮之後,他便命人盯緊南安王府,若有什麽異常,第一時間來向他匯報。


    宋昭被軟禁半月之後,終於回到了王府,趙管家等的心焦,一聽見消息,早已將王府上下打理妥當,隻等王爺回府。


    王爺王妃不在的這些天,正個王府死氣沉沉,沒有一絲生氣,平時最熱鬧的竹音院,這會兒也沒有一絲生氣,蓮心終日裏守著宮天瑤的那間小藥房,打掃灑洗一樣不落,全和宮天瑤在時一樣,做完這一切,就守在桌案前苦等,兩眼呆滯,行屍走肉一般。


    王爺回府,算是南安王府這段時間最大的喜事,趙管家唉聲歎氣了這麽久,臉上皺紋又多了幾道,這會兒臉上終於有點笑意,隻是仍遮不住眼底深重的愁緒。


    關於王妃的下落,就連趙管家也不知情,他也不敢向王爺提及,生怕惹起他的傷心事。宋昭自此以後,每日循規蹈矩的上朝下朝,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從前王妃癡病沒有痊愈的時候。


    五日後,皇上在朝上宣布南安王妃在獄中畏罪自殺,此言一出,底下群臣嘩然不已,鎮遠將軍與刑部侍郎這對父子第一個站出來,道:“天妒英才,王妃年紀輕輕就與世長辭,實在可惜,隻是王妃於臣等有恩,懇求皇上容臣等看王妃最後一眼,為她送終。”


    皇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懶道:“不論宮天瑤生前犯下何等滔天大罪,她到底是南安王妃,也是宮家唯一的後人,朕回命人好好操辦的後事,就不勞愛卿費心了。”


    鎮遠將軍張嘴還想說什麽,卻被皇上抬手打斷:“什麽都不必說了,退朝吧。”


    皇上心情不佳,眾人也未敢說什麽,隻能向九皇子投去憐憫同情的目光,得知這個消息的九皇子,臉色蒼白,緊抿著唇不發一言,似乎在極力忍耐著心中悲痛,眼睛也滿布紅血絲,冷酷一如以往,卻憑空讓人為他有些難過。


    “九皇子無依無靠多年,剛和王妃恩愛了沒兩天,就遭此劫難,真是命途多舛啊!”


    隱隱約約的議論聲自身後傳來,宋昭腳步沒有絲毫遲緩,直往宮外走去。後麵有人直搖頭,不知該說什麽好,斜刺裏多出一個不屑至極的聲音:“依九皇子的性子,才不會為別人難過呢,他眼裏隻有自己,什麽王妃不王妃的,他才不在乎!”


    眾人循聲望去,見是鎮遠將軍說話,附和也不是,不附和也不是,剛才九皇子的樣子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皇上說了那麽多,他在底下一言不發,哪有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概!真是可惜了王妃那麽好一個人,救了他的命不說,臨死前連句好話也沒落著!


    鄭奚雲越想越氣,再想到林大夫竟是王妃,現在也已經香消玉殞,她往日的音容笑貌仿佛還在眼前,不由得悲從中來,眼睛紅紅,梗著嗓子說不出話來,他父親見他如此,盡管心裏也不好受,還是硬著心腸道:“等到了家,見了你祖父,千萬不能讓他知道這件事,知道嗎?”


    “父親放心。”鄭奚雲點頭應了,父子二人這才往府中去。


    宋昭一如往常的上朝,皇上有意無意敲打他幾句,眾臣因此對宋昭也頗多意見,對他僅有的一絲同情也消失了,指責聲不斷,其中尤以鎮遠將軍為甚。


    宋昭無一言反駁,相比從前更加沉默漠然,與這些人的指責非難比起來,宮天瑤的安全要重要的多。


    東躲西藏的日子不知過了多少,一個地方待不了兩天又要轉移到別的地方去,幸好宮天瑤的傷勢逐漸好轉,她身體吃得消,更不是那種身嬌體弱的人,所以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隻是不知道宋昭那邊的情況,心裏有些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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