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聽見宮天瑤反為鎮遠將軍說話,又是心疼,又是無奈,遂道:“你放心,我一定勸你父皇,好歹把你留在京城。怎麽著也不能讓你去邊境那種黃沙漫天的地方吃苦。”


    宮天瑤忙道:“母後的好意兒臣心領了,隻是父皇因為兒臣的事大發雷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實在不敢再牽累母後。”


    “你這孩子……”皇後喟然歎道,年紀這麽小,卻有著這般玲瓏心思,隻是命太苦了些,想到宮天瑤的遭遇,更是心酸不已,卻不能在宮天瑤麵前表露太多,隻得強顏歡笑,道:“你放心,我會幫你和昭兒見上一麵,到時你們在好好商議,這件事到底該怎麽辦。無論最後發生什麽,我隻作不知道便是。”


    “母後”,宮天瑤領悟到皇後話中的意思,心裏感激不盡,卻對宋昭的打算感到茫然與無所適從:事到如今,他到底會怎麽選擇?


    “你安心再等一等,時機一到,我會安排你們兩個見麵。時間不早了,你在這裏將就著先歇一歇,委屈你這孩子了。本宮也該回去了。”


    “兒臣恭送母後。”宮天瑤堅持行禮送別皇後,望著皇後離開的背影,想著她說的那些話,仿佛是現在支撐她等下去的最大動力。


    回到草席上,抱著雙膝出神了老半天,耳邊是受刑的犯人們淒厲慘絕的哭叫,她把自己抱的更緊了。


    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牢房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天,宮天瑤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她實在太累了,不知道有多長時間沒合過眼,這會上下眼皮不聽使喚似的直打架,她撐不住了,身子東搖西晃,眼看著就要栽倒。


    “王妃?”


    耳邊有一個朦朧飄渺的聲音在呼喚,那聲音很是動聽,如泉水擊石,清冽悅耳,熟悉又陌生,宮天瑤覺得自己的腦袋沉重的抬不起來,好不容易抬起頭看著牢房外站著的那個身影,看清來者之後,頓時困意全消:“你來了?”


    她忙站起來就往牢門口衝去,兩手抓著鐵柵欄,一時著急,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驚喜,隻是極力一致住了,聲音壓的極低:是母後告訴你的?


    宋昭點頭,聲音謹慎低沉:“我一接到母後的信,就趕過來了,母後早已打點好一切,我進來並沒有費什麽力氣。”


    “那就好。”宮天瑤好像自言自語般,接著兩人陷入沉默,要說出口的話好像有千斤重,開口都覺得困難。


    默然片刻,兩人同時開口:“你……”


    宮天瑤與宋昭皆是一愣,遲疑片刻,宋昭道:“你先說。”


    宮天瑤隻得道:“你有沒有什麽打算?”


    宋昭望住她,聲音堅定不移:“你放心,無論怎樣,我一定會救你出去。你先委屈一段時間,不要輕舉妄動,知道嗎?”


    宮天瑤心裏一跳,有一刻的狂喜,當初幸好沒有直接答應跟謝承宴離開,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她緩緩點頭,聲音低低地:“好,我等你的人來。”


    又是一陣沉默,可內心深處卻無比安寧鎮定,宋昭的一句承諾像強心針,宮天瑤不再擔心自己現在的處境:她相信宋昭能說到做到,一切都會好的。


    她想這些事的時候宋昭也在看著她,見她並沒受傷,想是這些人並沒用刑,心裏安穩些,才道:“我走了,你也注意安全。”


    宮天瑤還是點頭,兩人相對無言片刻,宮天瑤嘴唇動了動,終於還是說:“你快走吧。我在這裏等你,暫時不會有事。”


    宋昭離開之後,宮天瑤像是還沒有適應過來,抓著鐵欄望著宋昭離開的方向良久,才回到那一攤舊草席上抱著膝蓋出神。


    睡意全消,宮天瑤再也沒能睡著,不知道發呆發了多久,直到牢門被打開,宮天瑤抬起頭才發現原來已經天亮了,牢房裏光線雖然昏暗,但從那一角窗戶裏透出來的明亮外麵應是陽光明媚。


    “王妃娘娘醒啦?”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宮天瑤從窗戶那邊移回視線,就看見麵前站著一個五大三粗,一臉橫肉的獄卒,手裏握著一根鞭子,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看上去就暴躁凶狠的人。


    宮天瑤毫無畏懼之意,蹭一聲站起來,道:“你們想幹什麽?”


    “王妃,這你可怨不著小的們,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你犯的是欺君之罪,按規矩就得受刑!”


    “你們敢!”宮天瑤毫不退讓,厲聲嗬斥他們,這些人笑的更得意了,猖狂道:“要不你看看我們敢不敢?”說著臉色一變,高聲道:“去,把人給我抓起來!”


    幾個人一哄而上,越是掙紮,受到的痛苦越多,掙紮不過,生生受了好幾鞭,已是皮開肉綻,動彈一下就是鑽心的疼。那些人仍不肯就這麽結束,宮天瑤隻有咬牙忍著,最後下唇都沁出血珠,身上也是遍體鱗傷。


    受刑結束,幾個獄卒揚長而去,宮天瑤痛的幾度昏死過去,再度恢複意識睜開眼睛時隻覺頭目森森然,不知身在何處,緩了不知道多少功夫,才徹底清醒過來。


    負責盯著天牢的王府暗衛第一時間趕回王府,將此事告知王爺,宋昭得知此事之後,一瞬間臉色大變,暗衛還來不及驚訝,就見王爺已經恢複一貫的冰冷,聲音低沉:“王妃受傷可嚴重?”


    暗衛有些膽寒,隻得將實情說出:那些人下了狠手,王妃的狀況,隻怕不容樂觀。


    宋昭默然片刻,最終道:“今晚動手,務必保證萬無一失,護王妃周全。”


    暗衛拱手應下:“是!”應下之後卻有些遲疑:“王爺,事出突然,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


    宋昭一個眼神掃過來,暗衛忍不住打一個寒噤,知道王爺決定的事絕不會有任何改變,不再多言,便退下去準備今晚的行動。


    沒人注意到一向冷漠無情的南安王,此刻手下因為過度用力,掙得骨節發白,極力克製著心中翻騰的異樣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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