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天瑤抬手,還沒落下,那許婆子就叫的像殺豬一般大呼冤枉,吵的人耳朵生疼,她不叫還好,一叫更讓宮天瑤怒火中燒,也不趕著教訓她,垂手喝問道:“你口口聲聲稱自己冤枉,我隻問你一句,蓮心身上的傷是不是你打的!”


    許婆子做賊心虛,幹的本來就是虧心事,隻有倚老賣老,裝出一副可憐相,哭天喊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叫人看不入眼。


    她這副樣子叫人見了,還以為宮天瑤怎麽欺負她了,宮天瑤眯起眼睛望住她,聲音裏透著冷意:“別以為在本王妃麵前賣慘就能躲過這一劫!”


    許婆子的嚎啕戛然而止,看著一臉嚴肅的宮天瑤,她忍不住往後瑟縮了一步,心下暗自狐疑道“這傻子病好了,性子怎麽也跟換了一個人似的?自己這次可別真栽在她手上。”


    “何人再次喧鬧吵嚷,吵得王爺不得清靜,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啊!”


    大家聽見聲音回頭一看,卻看見宋昭帶著他的侍從廣禮往他們這走來,眾人忙下跪行禮見過王爺,方才出聲嗬斥的便是廣禮,他見王妃也在,忙躬身認錯:“奴才不知道王妃也在,要是衝撞了王妃,奴才甘願受罰。”


    宮天瑤抬手讓他起來,見宋昭長身玉立,負手站在自己麵前。她坦然與他對視,隻見宋昭緩緩道:“到底發生何事?”


    旁有多嘴的下人,見王爺問,趕緊說道:“蓮心做錯了事,許媽媽打了兩下,王妃這是要來給蓮心出氣呢。”


    宮天瑤嘴角扯出一道諷刺的笑容,宋昭分明看在眼裏,眸光微閃,他也隻是狀似隨口一問:“王妃,是這樣嗎?”


    “是我吩咐蓮心來園子裏采些花瓣回去,遇上這許婆子,不知道怎麽就變成糟蹋東西了,還把我的丫鬟打成這樣。”


    她說著,轉頭喚蓮心過來,蓮心有些怯懦的上前,宮天瑤看著她的傷口,剛熄下去的怒火蹭一下又竄上來:“她平白無故動手打人,就該受些教訓,否則這偌大的王府還有什麽規矩可言!”


    一席話說的眾人麵麵相覷,他們從前從不把王妃放在眼裏,連帶著整個竹音院的人也不受待見,現在宮天瑤拿規矩來說話,才讓他們清楚的意識到,別說王妃他們得罪不起,就是王妃身邊的丫頭也不是他們能欺負的。


    “把人拉下去,杖責二十,趕出王府。”


    許婆子一怔,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一時竟顫抖著說不出話來。王爺發話,誰敢不聽,方才那個在宮天瑤麵前為許婆子求情的,現在第一個站出來去拖賴在地上成一灘爛泥似的許婆子。


    淒厲的叫聲漸遠,人群中的議論聲漸低,宮天瑤雖然有些意外,但好歹為蓮心出完了氣,看往後誰還敢輕怠了她去!


    隻是宋昭還一瞬不瞬的看著她,麵色平靜,看不出這件事對他的情緒有任何影響,宮天瑤正想著該說些什麽,卻聽宋昭又道:“從前王妃生病,這府中的一切事宜交由旁人去做,現在王妃的病既然好了,也該重主中饋。”


    “什麽?”宮天瑤瞪大了眼睛,她方才沒聽錯吧?


    圍觀的下人們更是震驚,不知道王爺怎麽想的,王妃哪能擔此重任!


    惟有蓮心因為王爺的一句話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她興奮的不能自已:“恭喜王妃!”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嘴上念道恭喜王妃,心裏卻嘀咕著王爺莫不是病糊塗了。


    宮天瑤還木楞楞的,宋昭掩唇咳嗽了兩聲,再開口時聲音也有些沙啞:“散了吧。”


    人很快就走空了,宋昭也在廣禮的陪同下離開,蓮心激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王妃,太好了,王爺這麽快就把中饋的事交給您了,看以後誰還敢欺負您!”


    “這有什麽好高興的。”宮天瑤蹙著兩道秀眉:“不行,我得去找他說清楚。”


    “王妃……”蓮心不解道:“您是不是高興的說胡話了,這麽好的事,您怎麽還不樂意呢?”


    宮天瑤像是沒聽見,從懷中取出一個瓶子交給蓮心:“你去把這個交到金香館的老板手上,記住,別讓人知道你的身份。”


    “啊?”蓮心接著她硬塞過來的藥,一頭霧水,宮天瑤卻已提著裙擺跑遠了,無奈,她隻得按王妃的交代出門辦事。


    “你也知道,我癡呆了這麽多年,這腦子才算清楚一點,也不過是勉強認得人了,不糊塗了,可主中饋我是萬萬做不來的,王爺還是把這件事交給哪位能幹的姐姐吧。”


    宮天瑤開門見山,和宋昭直說了自己的來意。


    宋昭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方道:“本王覺得這件事非你莫屬,你能比她們做的都好。”


    他的表情,語調都讓宮天瑤覺得事有不妙,忙擠出一臉笑容:“王爺真是太抬舉我了,我頂多有點小聰明,真要讓我幹點什麽,我就不行了,要是搞砸了什麽,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傳出去王府的名聲也不好聽,你說是不是?”


    宋昭看著她裝出來的隱約還帶著點諂媚笑意的臉,心裏某個地方一動,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嗓子突然傳來一陣癢意,止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他的表情甚是痛苦,好像要將肺都咳出來一般,佝僂著身子,手捂著心口,慢慢低了下去,眼看就要伏到地上去了,宮天瑤趕緊去扶他,扯著嗓子往外招呼:“來人呐,王爺發病了!”


    立刻一溜煙跑進來兩個下人,一個扶住宋昭,一個趕緊從一個小藥瓶裏倒出兩粒藥給他服下。


    兩人扶著宋昭回房躺下。服了藥,宋昭看上去也沒那麽痛苦了,隻是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蒼白,間或咳嗽一聲,那兩個下人就嚇得不行,在一旁噓寒問暖,還不殷勤。


    宮天瑤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空氣中還殘留著藥香,她忍不住吸吸鼻子,下意識脫口而出:“怪不得你的病一直不見好,這藥治標不治本,吃再多恐怕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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