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方敦厚的太子沒了。


    在朝近二十年的天子也沒了。


    一項被天子寵愛的六皇子劉景,兩日後登基。


    但,傳言劉景害死太子,氣死皇帝,怕被發現找了個口技藝人在皇帝的寢宮冒充,誆騙滿朝大臣。


    發現這件事的人是工部尚書之子張朋興,那個冒充皇帝的是京城花滿樓的陳頭。


    那陳頭什麽時候進的宮,帶他進宮的人長什麽模樣,說這些話的人又是誰,大家都能說的頭頭是道。


    然而這些流言是在京城左右的城池傳瘋了。京城現在呐,被袁大將軍的黑甲兵圍的水泄不通,聽說好多大臣為了不屈服六皇子的淫威已經被殺了。


    可最令人擔憂的是兩日,不,是一個半日後那個枉顧人倫的劉景就要登基了。


    無數的百姓都在咒罵,為皇帝和太子劉禎抱不平。


    那,地方官員們呢?


    很少人知道,他們早在陳朋興揭發皇帝薨逝的當天,就收到一封聯名信。


    這封信是首輔一脈,37個人的手跡,信上說太子劉禎沒死,劉景弑父殺兄,他們聯名給南朝十八州發信,堅決擁護太子劉禎為正統。


    除此外,屯兵將領接到信則是直接命令讓他們領兵進京,信上加蓋兵部大印,做不得假。


    那諸多留言一傳出來,接到信的人身如火烤。


    而趁機逃出京城的張朋興,此時此刻跟就近的屯兵之地接上頭了。


    *


    上治的一個縣城別院中,恒樂衝那個躺在竹椅上曬太陽的人咬著牙道:“咱們還有等到什麽時候?”


    他恒樂是太子府兵的近衛統領,也是上郡恒氏安南大將軍……的親子。


    恒樂繼承了他父親的頭銜。


    但,無論是哪種身份他都不該如此暴躁。


    躺在竹椅上閉目養神,的確沒掛的胡子期,眯瞪這雙目朝自己的心腹看了下,道,“別急。”


    別急,別急,別急,這些日子就光聽太子說別急了。


    恒樂急死了,急的嘴上起燎泡,急的睡不著,急的倆眼發紅!


    “再過二十多個時辰劉景就在京城登基了!”


    恒樂說這話的時候恨不得跺腳捶胸。


    胡子期動了動,卻把臉扭到一邊道:“你私下聯係的十萬大軍不就在上郡嗎,奔襲到京城一天時間綽綽有餘。”


    她把頭半扭過去,笑了下,“除非是他們不把我這個太子當正統。你擔心什麽?”


    恒樂正在被火烤的心一抖,重重跪下:“恒氏誓死效忠太子,上郡的十萬兵馬是也誓死效忠太子。”


    他瞄了眼太子神情,發現太子又閉目養神了,恒樂滾著喉嚨,捏緊抬起來的雙手道,“不管是上郡,還是其他州,隻要太子您一聲令下,南朝所有兵馬都怨肝腦塗地,誓死屠賊,匡扶太子正統大業。”


    意思就是不光他們上郡,是所有人都會這麽幹。怕上位者忌憚!


    胡子期聽出來了,嘴角翹著:“所以,你擔心什麽。”


    恒樂的臉皮抽了抽,低下頭道:“屬下,屬下就是心急。”


    現在太子露麵,一聲令下,南朝所有兵馬便會群而攻之。


    可太子什麽都不說,叫那劉景狗賊登基不成?


    千言萬語都被恒樂壓在心裏。


    胡子期被他憋悶的模樣逗的一樂,爬起身,親托著他手臂起來。


    恒樂哪敢真讓太子扶,急忙自己爬起來。


    胡子期笑著道:“本王,信你,但現在也隻有你可信了。”


    太子沒死,六皇子挾群臣登基,各地的官員,尤其是大權在握的官員,都在搖擺吧?


    哼。


    恒樂在心裏冷哼,又得意,聽到胡子期道,“你別叫本王失望,”他急忙屈身要跪,一番豪言壯語也湧上來。


    “哎,”胡子期道,“不必。去吧,現在就趕去上郡,把兵馬給本王帶上京。”


    “是——”


    恒樂激動的眼睛泛紅,抬著頭跟太子對視,從太子雙目中看到全然的信任。


    他感動,抓著雙掌忍住這股令他想咆哮出聲的激勇,衝太子行一禮,昂首闊步的火速離開。


    恒樂得在六皇子登基前帶兵趕到京城。


    目送他離開的胡子期,悄悄哎一聲。


    “收拾吧,我也該啟程了。”


    其餘的人為上路做準備,她躺回去,望著天空一臉惆悵。


    係統八十八順著她的視線在大屏幕上反射出瓦藍瓦藍的天色,道,【你不行啊,這事沒成。】


    胡子期撇嘴:“不是我不行,是劉景太蠢,好好的一手牌被他打的稀爛,一點用都沒有。”


    【他幹嘛害死老皇帝,他直接害你,把你名聲毀了,把你的人挖走,這樣不好嗎。】


    “是啊。”


    係統和胡子期,齊齊的惆悵了。


    【對了,】係統想起來道,【要跟博士聯係嗎?】


    胡子期:“幹嘛要跟他聯係?”


    侍衛把馬匹準備好,他們要啟程回京了。


    從上治沿東走,走上個四百裏地就是京城的邊兒。十幾匹在官路上揚塵的馬匹五六個時辰就能到京。


    但騎在馬上,磨的大腿根發疼讓胡子期的路程添加了不能抱怨的痛苦。


    “看到上治的地碑了,”有侍衛大聲提醒。


    胡子期籲一聲,把馬勒停。


    她身後一片籲聲。


    胡子期朝四周圍看,喘口氣,摘了選在衣襟內的玉佩。


    接觸到她視線的侍衛急忙下馬接住。


    胡子期吩咐道:“你去邯鄲,將此玉拿給節度使,讓他和當地的二萬屯兵明日天亮之前趕到京城。”


    侍衛大聲應:“是。”


    胡子期眯了下眼睛:“節度使若是叛變,你不必理會,自己脫身回京。”


    這等時刻太子還能為他著想,接玉的侍衛十分感動,又聲應是,翻身上馬便直奔邯鄲去了。


    眾侍衛看著太子頗為費勁兒的從袖子裏掏出一枚印章來。


    “你。”


    胡子期認人時卻一點不含糊,直接把印章拋過去,又給了那侍衛一封親筆信,“你去大同,那處也是兩萬屯兵,一日後讓他們抵京。”


    “我們走。”


    胡子期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遭罪的大腿根,夾緊馬腹,朝京城的方向奔去。


    夜色,也悄悄的來臨。


    京城皇宮的太監們,大聲衝穿著龍袍的六皇子劉景唱道,“戌時,入~夜`啦~在過六個時辰咱們的永興皇帝就要登基啦~”


    從現在到明天,竟然之後短短的六個時辰!


    太過六個時辰他就是南朝的皇帝了。


    劉景激動,掃了眼侍立在兩旁太監宮女,興奮的大喊,“賞,每個人都有。”


    眾人歡天喜地道:“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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