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樂觀中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壓抑了。<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info</strong>


    自從宮中大朝會典儀歸來後,遊心便再不曾被喚去前殿參加過任何排演。她與朱於淵日日相守,誰也不敢輕易踏出院外一步。朱雲離與杜息蘭卻沒有再出現,來來往往的侍女們,個個臉色蒼白、神情肅穆,觀中籠罩著一片片陰雲。


    這日二人默默枯坐於窗前,韶英叩門,送來膳食。朱於淵與她尚算熟稔,見她亦一臉愁雲慘霧,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外麵究竟發生了甚麽事?為何你們個個愁眉苦臉?”


    韶英正在布盤,聞言雙腕一震,側頭警惕地瞧了瞧外麵。朱於淵疑惑更濃,卻聽韶英小聲說道:“淵公子,您好久沒有出去了,宮裏的消息……莫非您還不曉得?”


    朱於淵道:“宮裏的消息?甚麽消息?”


    韶英猶猶豫豫,湊近他二人,想說似又不敢說。朱於淵道:“你大膽地說。”韶英抿了抿嘴,輕輕地道:“聖上的龍體……近日來不大好……”


    朱於淵猛地憶起當日與皇帝的一麵之緣來,眼前仿佛又浮現起那張溫文爾雅又略帶病容的臉龐。他微微蹙眉,問:“哪裏不好?”韶英低聲答:“聽說兩三天前,病情驟然轉重,宮中人人擔憂,如今已忙成一團……”


    朱於淵與遊心互視一眼。韶英布完飯食,匆匆退去。朱於淵一一試過飯菜,才讓遊心動筷。遊心勉強咽了幾口,才慢慢說道:“我本就疑惑,倘若隻是為了防備我。也不至於整個神樂觀都如此緊張兮兮。原來卻是……”


    朱於淵擰眉道:“照此情況,這場病來勢洶洶,一時半刻恐怕……”遊心思忖著道:“仔細回憶起來,新年大朝會當天,聖上容色已是極差。.info[]典禮才過半,便著人攙扶他回了宮。沒想到……”


    朱於淵對皇帝素無好感,此時此刻既知真相,反而心定不少。他沉聲說道:“如今咱倆處境危險,他們一分心,對拖延時間反而更有利。”遊心略一思索。道:“正是。”


    二人用畢午膳,忽聽院門口有幾名侍女聲音齊道:“夫人有令,無事不許打擾淵公子與遊心姑娘。”


    朱於淵與遊心又是微微一驚,麵麵相覷,暗想:“這回又是誰?”


    但聽院門口傳來一道柔美的聲音:“夫人之命。沿香豈敢不從。隻是……夫人昨日召我相見,說遊心姑娘事務繁忙,要我在未來半年中暫時替代她。不久後又將有演出,我在排練遊心姑娘的舞步時,有兩處問題,憑一己之力無法解開,因此不得不親自來請教遊心姑娘,以免耽誤排練。”


    朱於淵一聽那聲音。心中頓時一寬。侍女在院門口躊躇著說道:“既然如此……沿香姑娘,請容我去向夫人請示一下。”夏沿香從容地道:“姑娘請。”便有一名侍女的腳步聲匆匆出去了。


    過了一會,腳步聲轉回。侍女說道:“夫人說,既是請教,沿香姑娘自然請便。不過……沿香姑娘,夫人吩咐由我陪同您一同入內,還請莫要嫌棄。”


    夏沿香溫和地道:“當然不會。那麽你我就一同進去吧。”


    朱於淵與遊心雙雙立起身來,果然未過多久。夏沿香便偕同那名侍女一起叩門而入。朱於淵隻瞥了她一眼,便從架上取下一冊書。徑自轉到旁邊椅中閱看。夏沿香心領神會,亦未同他有任何交流。隻朝向遊心,將演習舞步時的幾處疑問說了出來。


    遊心神情淡然,當著侍女的麵,一一作答。夏沿香凝神聆聽,不時輕輕點頭。朱於淵將視線越過書脊,悄悄望向她,卻見她容色沉靜,一時難以揣清來意,又見那侍女始終緊貼,心中不免升起一縷擔憂。


    夏沿香問畢,並未多逗留,那侍女亦已開口催促:“沿香姑娘,咱們走吧。”


    夏沿香微微一笑,說道:“好。”


    她輕輕舉袖,儀態典雅,向那侍女作了個手勢,示意讓她先行。侍女向朱於淵和遊心施禮道別,說道:“夏姑娘這邊請。”便轉身朝門外行去。


    夏沿香邁著輕盈的腳步,跟在侍女身後,忽然稍稍側頭,朝遊心使了個眼色。遊心會意,旋即跟上幾步,說道:“二位請慢走,留神台階。”


    夏沿香客氣地回應了一聲,腳步卻放得更慢,遊心已幾乎挨到她身畔。就在這一刹那間,夏沿香長袖輕抬,袖底露出纖纖五指,指中赫然握著一個小小的錦鍛盒。她將錦盒迅速往遊心手中一塞,遊心立刻接過,玉掌輕抬,錦盒如遊魚般輕輕滑入衣袖,一遞一收,竟銜接得天衣無縫。


    夏沿香更不多言,徑自隨侍女離去。遊心複掩上門,朱於淵已丟開書卷,快步迎前。二人仔細端詳那錦盒,見綢緞名貴,繡工精細,顯為不凡之物。遊心探手向盒,聲音有些發抖:“阿淵,你猜裏頭會是甚麽?”


    朱於淵道:“我想一定與那鎖鏈有關。”二人唯恐隔牆有耳,不敢多言,當下便小心翼翼揭開了錦盒。


    錦盒內輝光燦爛,仿佛盛有無數珠寶一般。但定睛細瞧,並無珠寶,反而靜靜躺著三把小小的鑰匙。那用來製作鑰匙的材料似乎極為奇異,通體泛著熠熠的光彩,三把鑰匙望去極其相似,卻又隱隱各有些不同,隻是不同之處極其細微,一時竟然難以辨清道明。


    遊心又驚又喜,卻也有些詫異:“三把?”


    朱於淵伸出手,將鑰匙底下的淺紅小箋取了出來,展開與遊心同閱。小箋上有娟秀的書法,宛然為夏沿香的筆跡:


    “宮中‘消魂’圖式有三,每一式各自打造鎖鏈。沿香無能,不知觀中采用何種圖式,隻能將三式鑰匙一並奉上,請一一試過。萬事務須小心。”


    遊心低聲道:“原來‘消魂’總數並不止三套,隻是圖紙僅三種而已。”


    朱於淵沉思著,說道:“她先要打探消息,還要設法從府庫中弄出鑰匙來,這一隻小小的錦盒,卻不知費了她多少精力……”


    遊心目有戚戚之意,輕聲說:“我瞧夏姑娘眼中似有悒悒不樂之色,唉,我欠了她不少情,如果能知道她的憂鬱所在,能替她分擔一些就好了。”


    朱於淵不語,心中想道:“她的憂傷,隻怕依舊是念念不忘那洛蘇華。可惜……世上諸般傷痛,第一無法替代的就是情傷。”一思及此,他輕歎一聲,岔開話題:“如今鑰匙已得,遊心,咱們幹等著巫山的消息也不是辦法,不如今夜先找個機會,將鑰匙送過去,提前嚐試開啟‘消魂’。”


    遊心頷首稱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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