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市區的學校周邊一般不會建太寬的道路,除了寸土寸金的因素外還有限製停車的意思。如果路太好太寬就會有學生家長選擇在路邊停車,畢竟開學放假的時候那車流量不是開玩笑的。


    這也導致了學校周邊的主要交通工具是自行車和摩托車,尤其是自行車,深受囊中羞澀但精力充沛的學生歡迎。雖然學生已經隨學校搬到教育區,舊校區周邊還沿著慣性存在大量自行車。


    怒鬼車一路在人群裏狂飆,不免有幾個倒黴蛋被嚇到摔倒的。這一倒連人帶自行車就占了半邊馬路,後麵的車根本不夠位置通過。


    漢蘭達不得不刹車停下,隻有摩托車左繞右拐追了上去。


    “哈哈哈,跟老子鬥!有本事撞過來啊!”


    前麵是超市路口,狂如怒鬼車也不敢直接衝出去,乖乖一停二看三通過。


    “我以為你什麽都不怕。”


    在等待路人通過的時候符清把鉤子拿出來準備,怒鬼車屁股底下的發動機熱量隔著一個座位都能感覺到。


    “他們不也是停車了?看不見的地方搞幾個人他們敢,光天化日撞死人?真當人間是他們的捕獵場?”怒鬼車不屑地說:“苟且偷生就偷偷摸摸好了,真以為自己是什麽黑暗王者。老子不是趕路現在就下車站超市裏,他們敢上來動我一根手指頭?”


    符清沉默。身為殺手,它很清楚怒鬼車說的很對。


    談笑殺人事了拂衣去那是老黃曆了,現在的殺手恨不得在墨水裏動手最好外麵一點東西看不見。廣場狙擊?街道暗殺?街頭喋血?開玩笑吧,失蹤還有說法這種容易引起恐慌的惡性犯罪案件怕不是當天就掛牌成立專案組一個禮拜之內把你祖宗十八代的底細都翻出來了。


    符清很瘋狂,狂到雇主都要擔心自身安全。這有一個前提,符清殺的都是身處同樣世界的人,黑暗中的人。他們活著,沒有人關心。他們死去,沒有人在乎。


    像摩托車的騎手剛才在鬧市裏射擊麵包車的行為,除非搞一票就走否則不出三天就要被請進警察局包吃包住。


    “不如你現在示範給我看,後麵的家夥好像挺願意配合的樣子。”


    在怒鬼車停車的時間裏,摩托車已經追上來了。更可怕的是摩托車完全沒有減速的打算,反而加速朝麵包車衝過來。


    剛啟動的麵包車再快也不可能比全速前進的摩托車快,猛然一抖後摩托車車頭和麵包車尾門來了個負距離的親密接觸。


    “哦豁,頭這麽鐵?”


    “小心!人不在車上了!”


    機油玻璃雖然灑得滿地都是,最刺激的紅白之物倒是看不見。


    在兩車相撞的一瞬間,騎手一個飛躍跳上麵包車車頂。更讓人驚訝的是,他落地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別說頂棚被壓下去了,慣性在他身上好像不存在似的馬上就穩住身形。


    與此同時,一根黑色的短箭穿透頂棚直直插入怒鬼車頭頂。顯然,摩托車騎手是想先把麵包車停下。


    “下次記得提前說!”


    短箭死死釘在座椅上,怒鬼車卻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符清坐上怒鬼車的車隻是一次意外,追殺它的人根本沒想到會把其它異類牽扯進來。畢竟符清是獨來獨往的殺手,以前也從來沒到過星海市,不可能培育自己的勢力。


    騎手隻當麵包車司機是個有點技術的普通人,沒想到踢了塊硬板。


    隨著短箭穿過身體,怒鬼車身體裏某些東西破碎了,一直被壓製的鬼氣毫無保留地宣泄出來。


    “艸!隱身符很貴的!知道老子這塊隱身符花了多少功夫才換回來的嗎?”


    鬼怪不能正常在人類社會裏行走,附身雖然是陰鬼的基礎技能偏偏大鬼們就學不會。為了幫助某些喜歡在人類社會生活的異類,委員會開發出一種能夠在人群中隱身的道具。


    人類的隱身是透明看不見,異類的隱身則是視而不見。木隱於林,水隱於海,異類隱身符的作用是使佩戴者在人類眼中呈現出普通人的姿態,並且存在感極低。


    比如怒鬼車,剛剛它在市區飆車的時候很多人都看見了。但是一般人隻會記得有個司機在飆車,警察來盤問的時候就記不清了。走在一起兩個人可能連發型都有不同答案,更別說描圖了。


    順帶隱身符還有壓製氣息的作用,異類佩戴的時候不用心搜索也感受不出來。


    為此隱身符的申請標準也極為嚴苛,普通異類是一個季度向委員會報到一次,佩戴隱身符的異類需要一個禮拜向委員會報到一次,並且隱身符自帶發報功能。


    這是防止有異類利用隱身符去幹壞事。


    “它在我們頭頂。”


    “不用你說!”


    怒鬼車把油門踩盡,麵包車好像彈簧一樣跳了出去。


    怒鬼車倒是很想現在就跳下車跟車頂上的家夥大戰三百個回合,但是超市前麵兩輛熟悉的漢蘭達已經靠了過來。


    “你還挺鎮定的,看來不是拐跑公司機密的普通人之類的角色。哦,射歪了。”


    摩托車騎手見搞不定司機,轉而向自己的目標發動攻擊。怒鬼車的鬼氣讓它感到很不妙,要不是看到同夥已經跟了上來它都要考慮先行撤退了。


    符清是一隻妖怪,妖怪可做不到像鬼怪那樣無視物理攻擊。摩托車騎手的箭很快,但是符清提前把頭歪到一邊躲過了爆頭的命運。


    “沒有附加妖力,這是天賦能力?”


    符清拔起插在擋風玻璃上的短箭,仔細感受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天賦,能殺你就是好能力。”


    “我以為你是站在我這邊的。”


    “艸,老子隻是一個司機好不好!嘖,又歪了。”


    符清並不急於解決車頂上的麻煩。它的正麵能力並不突出,又不是所有刺客都是大吼一聲殺入人群取敵軍首領那種類型的,潛伏、預謀、致命一擊才是它的強項。


    同時,它想看看怒鬼車是什麽反應。


    摩托車騎手連射三箭,通通被符清在有限空間裏化解了。頭兩箭還是衝著符清要害去的,第三箭就幹脆往身上射了。


    死不死沒關係,先射中再說。


    出乎摩托車騎手意料的是,即使它瞄準的是身軀,符清依然能夠在綁著安全帶的情況下閃過短箭。


    “你難道不應該左右搖晃幫我幹擾它的攻擊嗎?”


    “你在想屁吃,這是五菱麵包車不是911,變向再改入損失的速度根本補不回來,你當後麵跟著的是教練車?”


    “那你怎麽不在市區裏走要出郊外?現在路上沒多少車了。”


    從超市路口出來後怒鬼車就一直往郊區飆,很快麵包車和漢蘭達之間就變成了直路追逐賽。托超載車的福,國道上坑坑窪窪的跟月球表麵差不多,一不小心就是一個公路衝浪提不上速。


    “要我說你現在從車上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也沒那麽多事。”


    “你說的要送我到終點呢?”


    “我在送啊,你半路跳車我又阻止不了。”


    符清有點無語了。


    “那你這裏有能動手的家夥沒。”


    “我一送貨的要家夥幹嘛,扳手在座位底自己找一下。”


    符清伸手一摸,摸到一個油膩的東西。


    “對了機油桶也在那,幫我放好。”


    像五菱麵包車這種小排量的車換一次機油用不完一桶新機油的,剩下的機油多存兩次就夠白嫖一次保養了。怒鬼車懶得保管就幹脆把機油桶放在座椅底下了。


    符清把機油桶拿出來晃一下,有大半桶機油了。


    “打火機呢,借我用一下。”


    “我又不抽煙。等等,你的想法很危險。”


    符清解開安全帶,笑了笑說:“我一直都很危險。”


    黃鋒之是一個殺手。正所謂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要論對殺手的本事最熟悉的莫過於另外一個把你當作目標的殺手。


    黃鋒之的刺殺成功率很高,隻比符清低一點。因此它的名氣也比符清低那麽一點點。俗話說得好,沒有理想的殺手跟鹹魚有什麽區別!黃鋒之就一直盼望著和符清分個高下。


    為了超過這位殺手界的前輩,黃鋒之不停地接任務,用箭收割在地下世界的名聲。然而無論它怎麽努力完成再多的任務,99%是永遠追不上100%的。


    剛入行時留下的敗績已經沒有辦法抹掉了,黃鋒之偶爾也會盼望符清失手一次,這樣它們之間就回到同一個起跑線上了。


    黃鋒之意識到,唯一一個超越符清的辦法就是殺死符清。當它看到這個任務時連價都沒回就接下來了。雇主執意要雇傭多個殺手來確保殺死符清讓它有點不爽,看在最終目標一致的前提下黃鋒之覺得可以接受。


    符清每年隻會接一單任務,完成之後就會消失整整一年。沒有隊友,沒有團隊,完全的獨狼殺手。這種老派的作風讓黃鋒之非常欣賞,但是它在讚歎之餘轉身就發動所有能發動的人收集符清的資料。


    不可能是沉睡或者靜修。符清出手的時間並不固定,有時候年尾做完任務年初就出門了,也有可能年中出手後一直到明年年尾都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隻能用隨心所欲來解釋,並沒有參考價值。


    既然不是當烏龜縮在洞裏不出來那就簡單了,符清一定是在某個地區活動,並且是長期活動。考慮到人稱瘋狂的符清沒有在休息期間製造什麽駭人聽聞的案子,那它多半是偽裝起來混在人類社會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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