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漁笑的頗為妖異,而她的聲音,聽上去也很是瘋狂:


    “你知道嗎,將我的神魂‘交’給大皇子,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哈”


    她望著巨蜥獸皮下身軀微微顫抖的李輕嫣,厲聲的嗬斥著。


    “以後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去到這皇家秘境一趟,雖然那時候的皇家秘境尚未開啟,可我體內的神魂卻是能感應到大皇子的氣息。”


    “每一次,大皇子都會將怨念灌入到我的身軀之內,而這些怨念,你知道每次都會去到哪裏嗎?”


    沐漁依舊冷笑著望向輕嫣公主,頓了頓才說道:


    “這些怨念,最終都流入了你的體內,匯聚到了那一縷神魂之中。”


    沐漁將目光望向嵐塵煙,道:“你認為這樣被怨念灌注了十幾年,會是那樣容易清除的嗎?”


    說完,沐漁再次冷笑一聲,嵐塵煙的眼中有怒意隱現,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可隨即又將那血飲劍放開了。


    輕嫣這小丫頭十多年來,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也怪不得那無心道人,總是不能將這怨念清除幹淨。


    可想著沐漁當初做的那個決定,將自己的神魂‘交’給大皇子,這的確是毀掉自己的一生的。


    這樣想來,對於沐漁此刻的瘋狂,嵐塵煙就理解了幾分。


    嵐塵煙隻是平靜的說了聲:“難道就真的沒辦法改變這一切了嗎?”


    沐漁沉默了片刻,她用自己的美眸很認真的看著嵐塵煙,道:


    “你說的改變這一切,也包括我嗎?”


    嵐塵煙也望著沐漁那美麗的眼眸,在這眼眸裏,他看出了期冀的光芒。


    對於沐漁為何有期待,他想不明白,可他卻知道沐漁期冀的是什麽。


    沐漁想要的,是他的一個肯定回答。


    於是,嵐塵煙就朝著沐漁點了點頭。


    望著嵐塵煙的點頭,不知怎麽的,沐漁的眼角突然就有一抹難以掩飾的笑意綻放了出來。


    沐漁之前問道,改變包不包括她,這裏麵的意思就像是再問:


    “你沐漁將神魂‘交’給大皇子,這難道不可以改變嗎?你沐漁所受的痛苦,難道還要再承受下去?”


    這麽多年過來,沐漁一直都是孤獨的。


    作為一個三歲就失去父母的小‘女’孩,她冷漠的背後,是一顆敏感的心,也是一顆渴望關愛的心。


    從某種層度上來說,沐漁的內心深處,有一部分心理年齡,永遠就停在了三歲那年,這麽多年過去,一直都沒有走出來過。


    所以,對於每一絲來自他人的關愛,沐漁都是極為敏感的,更何況,這一絲關愛不是來自別人,而是嵐塵煙。


    在遇到嵐塵煙之前,沐漁根本就沒想過被關愛,被那冷漠而厚重的外殼包裹著,沐漁甚至一度覺得,自己是不需要關愛的。


    因為她覺得自己足夠強大,而且,還在不斷變強大著。


    此刻望著嵐塵煙那一個點頭,沐漁內心深處那個三歲的小‘女’孩,真的是極為開心的,她的紅‘唇’微啟,又想要說些什麽。


    可沐漁的話終究是說的猶豫了些,聲音了低沉了些。


    以至於在那話語說出口之前,嵐塵煙就率先開口了:


    “當然,這改變更多的是指輕嫣。”


    嵐塵煙的這句話,令沐漁那到‘唇’邊的話語,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憤恨。.info[]


    輕嫣,竟然又是輕嫣,這是沐漁最不願聽到的一個名字。


    而這個名字,卻如揮之不去的魔影一般,時不時的就出現在她的耳畔,瞬間就會點燃她‘胸’中的所有怒火。


    沐漁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她依舊看著嵐塵煙,道:


    “你是要改變嗎?那我就給你說說改變,這改變是那般的美好,怎麽可能不讓你知道呢。”


    沐漁盯著嵐塵煙的目光一眨不眨,這目光,仿佛是要看進嵐塵煙的內心裏。


    她想要看清楚,自己接下來的話,會不會令嵐塵煙也如李輕嫣一般痛苦不堪。


    沐漁冰冷的聲音如寒霜一般在劍陣之內回‘蕩’:


    “將神魂‘交’給大皇子之後,我的命,也就掌握在了大皇子的手裏,而李輕嫣的命,卻是掌控在了我的手裏。”


    “她的神魂被怨念滋養了這麽多年,怨念已經根深蒂固了,而她的神魂,也已經離不開了這種‘誘’‘惑’的美味了。”


    沐漁盯著嵐塵煙的眼睛,接著道:


    “若是我死了,那種滋養李輕嫣神魂的怨念就斷了。”


    “她那早已被怨念侵染的神魂就會一點一點的幹枯,最終,她李輕嫣就會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說道這裏,沐漁暢快的大笑一聲,嵐塵煙手中的血飲劍陡然揮出,沐漁雪白的頸項之上,有一道清晰的血痕被劃出。


    可他卻依舊沒有殺死此刻看似瘋狂的沐漁。


    就像沐漁自己說的那樣,她體內的怨念,在“滋養”著輕嫣體內的神魂。


    即便這種滋養,是極為令人厭惡的。


    感覺到嵐塵煙橫在自己頸項上的冰冷利劍,沐漁的內心更為怨恨了起來。


    她的美目依舊死死的盯著嵐塵煙,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變得更為清晰了起來:


    “想來,聖獄之中,大皇子應該將那條爬蟲殺死了,而且,還得到了那爬蟲的完美騰蛇之軀。”


    “哼,隻要你和這兩個丫頭離開這片崖淵,大皇子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將你們擒獲,到時候,你和姚芊芊依舊是死路一條。”


    她的眼中閃過厲‘色’,道:“至於李輕嫣嗎,她自然是不會死的。”


    “大皇子培養了她這麽多年,怎麽會輕易的就讓她死去呢。”


    “等到大皇子君臨貞觀的時候,會將這小丫頭也帶上的。”


    “到時候,這個貞觀帝國的公主,就會在自己最心愛的子民麵前,化身為一個不斷散播怨念的巫‘女’。”


    “最終,就是她李輕嫣,將毀掉整個的貞觀帝國。”


    “那時候,他李世仁,她李輕嫣,都將成為整個貞觀帝國的罪人,千古罪人,那畫麵是不是太過美麗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沐漁眼中仿佛出現了憧憬之‘色’。


    她依舊死死的盯著嵐塵煙,想要在嵐塵煙的眼中看到心疼李輕嫣而出現的痛苦。


    隻要是一切與李輕嫣有關的痛苦,沐漁都可以在其中找到快感。


    嵐塵煙的眸子裏的確有怒意浮現而出。


    他手中的血飲劍再進,沐漁的頸項上被割裂出更深的傷口,鮮血順著那血飲劍的劍尖流淌了下去。


    此刻,血飲劍中的劍爐依舊蓋著蓋子,所以這劍沒有吸入一滴的血水。


    那些從劍刃上流淌而下的血水,一直滴落到沐漁身上的心痕羽上。


    隨即,這些血水變成一顆顆晶瑩的血珠,朝地麵之上滾落而去。


    一直很怕死的沐漁,此刻望著嵐塵煙的眼神依舊冰冷。


    她的心裏正不斷的重複著:“‘混’蛋,你殺死我好了,有本事就一劍殺死我,讓我與李輕嫣那賤丫頭一同赴死。”


    可沐漁這話隻是在心裏重複著,卻始終都沒有說出口。


    因為她很難想象,自己若是說出這話的時候,會伴隨著怎樣的神態。


    難道是一幅撒嬌加小無賴的樣子嗎?那會不會被嵐塵看低。


    難道是一幅毅然決然赴死的樣子嗎?那會不會真的點燃嵐塵煙的怒火。


    沐漁是渴望見到嵐塵煙憤怒的,可她希望嵐塵煙是因為心疼李輕嫣而憤怒,卻不希望嵐塵煙的憤怒是衝著她沐漁本身的。


    這種情緒很複雜,即便是沐漁的心中都有些‘亂’。


    嵐塵煙沒有注意到沐漁的表情,更不會想到此刻沐漁的心思。


    他的思緒,完全在沐漁之前的話上。


    沐漁之前提到,到時候,輕嫣會在自己最心愛的子民麵前,化身為一個不斷散播怨念的巫‘女’。


    最終,輕嫣會毀掉整個的貞觀帝國。


    這話讓嵐塵煙一下就想到了之前所看到的幻境,想到了那神秘莫測、目的不明的紅袍‘女’子。


    劍陣角落裏,輕嫣公主的美目也怔住了。


    她怎麽都不會想到,自己最為恐懼的噩夢,會在現實中被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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