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之上,拓跋綾站在最中央的位置。


    底下烏壓壓的一片,乃是她的大軍。


    此刻的氛圍莊嚴肅穆,總讓她覺得要說點什麽,否則氣氛都烘托到這裏了,豈不是白白浪費。


    拓跋綾正思考著措辭,賀餘風開口喊道,“皇上,該您說話了。”


    “嗯?”她還沒有想好怎麽說,才顯得她這個皇帝到位呢!


    “鼓舞士氣。”賀餘風提醒道。


    “好。”


    “眾將士們,此去西北路途艱辛,最重要的是很有可能有去無回。”


    拓跋綾一開口便是一個大bug。


    將士們目瞪狗呆的看著她,她自己也傻了。


    好端端的說什麽喪氣的話。


    “表哥,您確定您是來鼓舞士氣的,不是來殺他們威風的?”陸子墨看向著她,奇怪的問道。


    “我有理由懷疑表哥你是敵軍派來的奸細。”


    “朕反朕自己?”拓跋綾一巴掌拍過去。


    陸子墨捂著腦袋,憋著嘴角,有些委屈。


    “朕還沒有說完呢!”拓跋綾又道,心虛的挪開了眼。


    無論如何,她也要扳回一城。


    她俯視著下方,覺得有些頭暈。


    人太多了,她可能有些暈人。


    但是數十萬將士都看著她呢,她站在c位,總不能就這麽跟大家幹瞪眼。


    拓跋綾掃視一圈,隻能繼續硬著頭皮道,“自來征戰沙場皆是馬革裹屍,正所謂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可作為你們的皇上,朕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回來,不僅活著回來,還要全須全尾的回來。”


    “能不能做到!”


    “能!”


    將士們大聲應道。


    拓跋綾表示欣慰。


    她清了清嗓子,找到了感覺,“在這即將出征的這刻,朕也不想多廢話,此番前去西北,不僅僅是為了大魏,為了百姓,更是為了我們的父母親人。”


    “朕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要牢記,你們是大魏的好兒郎,父母的好兒子,妻子的好相公,也是孩子的好父親……你們必須全都活著回來。”


    “朕在洛京等著爾等回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場子終於拉回來了。


    “好!”


    那麽多人齊吼,聲勢可想而知。


    什麽叫氣勢?


    這就叫氣勢。


    拓跋綾說完後,便從城牆上走了下去。


    交接虎符的儀式完成後,大軍就要開撥了。


    況凡苦著一張臉,望向著陸文慧,“阿慧,萬一我不幸戰死沙場……”


    “你,你不必為我守寡,再找個喜歡的人,嫁了吧!”


    他話音剛落下,陸文慧一個爆栗子打了過去。


    “誰要為你守寡了,你做夢。”


    “也好也好。”況凡即使被打了也還是笑嘻嘻的。


    陸文慧看著他這個模樣,心裏有些難受。


    她從袖口拿出了一個東西,遞了過去。


    “這是什麽?”況凡接過,看了一眼,欣喜的說道,“平安符,阿慧你特意為我求的嗎?”


    “你不要想多,我隻是順便多求了一個。”陸文慧不自在的道。


    “那我也喜歡。”況凡很是寶貴將平安符放在胸口的位置。


    “我會一直帶著它的,就算我死了也不會丟了它。”


    “死什麽死,活著回來。”陸文慧白了一眼,開口說道。


    “遵命。”況凡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阿慧,等我回來,便去陸家求親,再讓皇上給咱們賜婚。”


    陸文慧低下頭,臉上帶著嬌羞的笑意,小聲的道,“等你回來再說吧!”


    拓跋綾一行目送著大軍離開後,氣氛陡然變得沉重起來。


    “賀餘風,他們都會活著回來吧!”拓跋綾目光悠遠,神情有些茫然。


    “嗯,會的。”賀餘風點點頭。


    “那就好。”


    前去西北的路途遙遠,大軍派了前鋒隊伍先去探查敵情。


    烏桓確實已經有和大魏開戰的打算,而柔然和吐穀渾目前立場不清。


    拓跋綾派了使者去那兩方探聽消息,柔然表示與大魏站在同一處,而吐穀渾的態度卻模棱兩可。


    “皇上,臣覺得縱使柔然回話,願與大魏同仇敵愾,可也不得不妨。”


    “你說的對。”聽著賀餘風的話,拓跋綾點了點。


    斛律恒給拓跋綾寫了信,信中所言字字句句皆十分真誠,且表示願意出兵襄助大魏。


    可拓跋綾也不得不防。


    畢竟戰爭不是兒戲,她不能拿前去對抗烏桓的將士們的性命作為賭注。


    “那柔然的來信,你怎麽看?”


    “柔然要出兵襄助,皇上可謝過他們的慷慨,但不應答應。”賀餘風語調清淺的道,“以防柔然背後給咱們來一刀。”


    “好,就按你說的辦。”拓跋綾也沒有考慮很久,直接同意來下來。


    賀餘風的話很有道理,那種不確定的可能性還是直接掐斷比較好。


    “皇上不必擔憂,我軍一定能旗開得勝,凱旋歸來。”賀餘風安撫來一句。


    “嗯。”拓跋綾眉目漏出深思的表情。


    她其實是想到來謝晏之。


    不知道他在哪裏,過的怎樣。


    他知不知道大魏和烏桓即將開戰,如果他知道,他會回來嗎?


    “主子,現如今大魏的軍隊已經往西北去了,且柔然表示會襄助大魏。”


    “至於吐穀渾,目前並未表態。”


    “吐穀渾不足為懼,越是舉棋不定,越是容易對付。”謝晏之輕輕煽動著眼眸,聲線清冷的道。


    “主子的意思是……”


    “派人時刻盯著柔然的動靜。”謝晏之眸光犀利,其中隱藏著暗色調。


    “是。”


    “他怎麽樣了?”沉默來一會,謝晏之開腔問道。


    崮山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誰,因此回答道,“家主目前醒的時候比較少,多數時候皆在昏睡中。”


    “賀蘭餘那邊呢?”低冷涼薄的氣息從男人身側溢開。


    謝晏之唇角勾出些許的弧度,不深。


    “賀蘭餘虎視眈眈,怕是家主一旦有意外,就會動手。”


    “他蟄伏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怕是不會善罷甘休。”謝晏之臉上的笑容逐漸的消失,轉而眼底眉梢很快溢出一層陰霾。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好好的成全他。”男人眼神裏的色彩裸露著幾分涼薄和譏誚。


    賀蘭餘想要上位,也得問問他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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