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謝晏之抱在懷中的拓拔策轉著咕溜溜的圓眼睛,就這麽看著他。


    明明聽不懂謝晏之的話,可剛剛他倒是顯得認真。


    拓拔綾看著他那小模樣,忍不住伸手在他臉頰上戳了戳,“臭崽子,你這麽聚精會神,怕不是能聽懂?”


    “咿呀……”拓拔策哼唧了兩聲,像是給拓拔綾回應。


    拓拔綾被他逗笑了,麵上笑意嫣然,瞧著如同盛放的花朵。


    謝晏之抬眸,凝視著麵前的少女。


    如今他們這般,倒真的與一家人無異。


    隻是,她會希望自己成為她的家人嗎?


    “少師,你在想什麽?”拓拔綾掀動著眼眸,看到謝晏之緊盯著自己的視線,不由的問道。


    為何感覺他的眼神虎視眈眈,像是在看一頭盡在手掌心裏的小羔羊?


    “沒什麽。”謝晏之搖搖頭,氣息轉瞬變得溫潤,“我隻是在想,皇上為何對微臣那麽好。”


    “這就是好了?”


    拓拔綾心裏嘖嘖稱奇。


    可憐的娃,怕是自從父母去世後就再也沒有過過被人重視的日子。


    她隻不過說以後過節都一起,竟然將他感動成這樣。


    謝晏之也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給他一口飯吃,便能傾盡全部心力去報答。


    這也是為何他會願意輔佐她的原因吧!


    拓拔綾暗暗發誓,往後一定要對謝晏之好一點,再好一點。


    今夜除夕,月色皎潔,映照著在園中的三人連成一個整體。


    拓拔綾並不知,在謝晏之的心底裏,已經將她視為了所有物。


    而她說的話,承諾的事情,也會為以後男人的瘋癲畫上一抹濃鬱的色彩。


    拓拔策年紀還小,不適宜守歲,拓拔綾就讓奶娘將其抱了回去,自己則坐在外麵的石凳上。


    也不知道是哪位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家中需得有人守歲,才能福壽綿長。


    拓拔氏已經沒什麽人了,又不可能讓拓拔策守著,隻能她上。


    拓拔綾瞪大著眼眸看向著天上的明月,瞧著瞧著就控製不住了。


    總覺得上眼皮和下眼皮似乎粘上了強力膠,又像是剛剛談戀愛且難舍難分的小情侶,說什麽也要不分離。


    她廢了廢了。


    原本被撐著的腦袋也在重力的作用下,不斷的小雞啄米。


    直到她整個人往下栽去。


    禦風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了她。


    拓拔綾已經睡過去了,毫無意識反應,隻是下意識的倒在了禦風的胸膛上。


    禦風望著懷中的人,那雙眼眸出奇的溫柔。


    謝晏之步行至此,便看到膽大的侍衛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觸碰少女的臉龐,而他的眼神則是藏不住的愛慕。


    “你在做什麽?”他出聲問道,隨即快步走了過來。


    禦風還沒有反應過來,懷中便已經空了。


    謝晏之扯著拓拔綾的手臂,已經將她拉到了自己的懷裏。


    他沉冷的視線落在禦風的身上,眉目生寒,眼睛裏似是能結出一塊冰。


    “謝少師。”禦風低下頭。


    謝晏之彎腰,將少女抱起。


    他往前走了幾步路,突然又停下了腳步。


    “你喜歡她?”謝晏之問道,眼底掠過嘲弄的笑意。


    禦風沒有回話,隻是情緒緊擰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知道她是女子?”謝晏之微微的扭頭,餘光瞥見那立著的高大身影。


    禦風眼底的情愫告訴他,他的喜歡很深很深,深到難以自持。


    那絕對不是一日之功,距離拓拔綾身份暴露才不過短短月餘,他應當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一年前。”禦風回答道。


    “一年前就知道了嗎?”謝晏之低眸,望著懷中的少女。


    她似是睡得很安穩,夢中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好事,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


    “屬下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屬下從不敢妄想。”禦青單膝跪地,沉聲回答道。


    他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無異於白日做夢,他也想徹底的斬斷自己的情思,可他每次看見她,便抑製不住。


    “並非是你侍衛的身份配不上她。”謝晏之眼眸微動,淡漠的回道。


    禦風抬起頭,詫異的看著謝晏之。


    對方抿著唇,眸光也不知道看向何處,聲線似是沾染了幾許苦澀的味道。


    “你隻是不適合她。”他喉結滾動了一番,沒什麽太大的表情,最後一句似是蓄著極大的嘲弄。


    “我才是,最配不上她的人。”


    說完這話,謝晏之便抱著拓拔綾離開。


    禦風還沉靜在謝晏之剛剛的話語中。


    他無法參透其間的意思,可在他看來,謝晏之該是這個世間最能與拓拔綾相配之人才對。


    可他,為何要這麽說?


    “禦風,你在這裏做什麽?”禦青在皇宮裏兜了大半圈,才找到了禦風。


    隨即,他不由分說的就扯著禦風的胳膊。


    “來來來,三缺一,就差你了。”


    “禦青,你要帶我去哪裏?”


    “打麻將。”禦青回答道,“況先生說是很有趣的玩意。”


    謝晏之抱著拓拔綾去了寢殿之內,他將少女放置於床上,就這麽看著。


    少女殷紅的唇瓣微嘟著,謝晏之的心魔蠢蠢欲動。


    行動快於他的思緒,他探身過去,在接近她唇瓣的那一刹那停住。


    原因無他,拓拔綾睜開了眸子。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


    拓拔綾以為自己在做夢,眨了眨眼眸,重新閉上。


    謝晏之見她這模樣,直接在她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拓拔綾再次睜開眸子,摸著自己的唇瓣。


    “皇上在做什麽?”謝晏之早已經從她上方離開,端正的坐在那。


    拓拔綾:……


    剛剛是夢嗎?


    為何那麽真實?


    看著距離自己頗遠的謝晏之,拓拔綾不走心的想著,她怕是又做了個有關於春天的夢境。


    今晚還是別睡了,省的她夢裏全是某人。


    拓拔綾起了身,得知況凡和禦青一窩人在一起後,徑直帶著謝晏之去了那處。


    “主子。”一側站著的崮山出聲喊道。


    “呦,皇上和謝少師也來了。”況凡喊了一聲。


    “這是在打麻將?”拓拔綾看到四個人圍坐在一起,麵前是整齊的小木塊,上麵還刻著數字和花樣。


    況凡摸了一張牌,直接將自己麵前的牌全部推倒,大笑著道,“自摸,給錢給錢。”


    “又自摸。”禦青小聲的抱怨了一句,有些不甘心的將銅錢遞了過去。


    再這麽輸下去,他錢袋子都要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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