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元公公昂著腦袋,掐高著嗓音喊道。


    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上前。


    拓拔綾陷入了深思。


    這些人難道就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難道預言石碑的事情到如今還沒有傳揚開來?隻有幾位老大人知曉嗎?那她要不要主動提一下?


    雖然老大人們都說不追究了,大抵是要把她摁在皇位上。


    若是他們都成精了,說不準還能將她送走。


    可畢竟她是女子乃是不爭的事實,今日沒有天下皆知,來日也定然會鬧出來,不如她先說出來。


    正當拓拔綾啟唇,想要說出自己真實身份的時候,殿外突然來報。


    “皇上,餘大將軍帶著靖老王爺來了,說是要覲見。”


    來者不善啊!


    拓拔綾眼眸中瞬間放出光亮。


    她突然有些期待,餘景棠定然是來搞事情的,他還帶了靖老王爺來了。


    這是要跟她搶奪皇位了?


    終於有她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拓拔綾有些按捺不住心裏躁動不安的小因子,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了。


    謝晏之望著她高興的模樣,輕蹙起眉頭。


    怎得看她竟然是有些期待餘景棠的到來?


    難道她對餘景棠……


    “快請餘將軍和老王爺進來。”拓拔綾連忙說道。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拿起麥克風,她可要獻醜了。


    餘景棠和靖老王爺進來後,倒是沒有直接跪拜。


    靖老王爺輩分高,若論起來,拓拔綾還得叫一聲堂爺爺,不過靖老王爺與元武帝也不是親兄弟,隻是同宗而已。


    拓拔氏如今不僅本房子弟單薄,連旁支都沒什麽人。


    不過倒不是拓拔家生不出來,貌似在元武帝之前,拓拔氏子嗣豐盛,遍地開花,但因爭奪天下,所有的兒郎幾近於戰死,這才凋零了。


    這活下來的靖老王爺就顯得難能可貴了,倒不是靖老王爺有多厲害,打戰那會他才嗷嗷待哺,是以沒能上戰場。


    隨後元武帝上位,便封其為靖王,享受一等親王的爵位,世襲罔替。


    拓拔綾盯著靖老王爺,想著這才是妥妥的人生贏家吧!


    靖老王爺乃是大宗正,平日裏也不上朝,隻是掌握皇族的名籍簿,不過他也是擺爛頭號選手,因為皇族沒什麽人啊!


    “皇上,臣有事啟奏。”餘景棠拱手,朝著上首的拓拔綾說道。


    “餘將軍有什麽事,快快說來。”拓拔綾有些迫不及待了。


    餘景棠見拓拔綾這幅模樣,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懷疑其中有詐。


    “餘將軍?”


    拓拔綾見餘景棠遲遲不回話,催促了一句,“餘將軍有事但說無妨,朕不會怪罪餘將軍的。”


    餘景棠冷哼了一聲。


    果然,他就知道其中有詐。


    小皇帝這麽殷勤的問話,定然是挖了個坑給他跳。


    他不會上當的。


    “其實,並不是臣有話說,而是靖老王爺。”餘景棠決定推靖老王爺上去。


    “老王爺一向不愛來這朝堂之上,今日過來,可是有何事啊?”拓拔綾笑眯眯的問道。


    靖老王爺要親自出馬,那更好了。


    被詢問的靖老王爺差點睡著了,還是餘景棠推了他一下。


    “下朝了嗎?”靖老王爺問道,轉身便要離開,“那老臣告退。”


    “老王爺,您不是說有話要問皇上嗎?”餘景棠急了,攥著靖老王爺的袖口,拚命的使著眼色。


    靖老王爺這才想起來。


    他望著龍椅上的拓拔綾,出聲問道,“皇上,老臣聽人說您是女兒身?”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拓拔綾摩拳擦掌。


    開始了開始了。


    “沒錯,朕確實是女帝。”拓拔綾生怕旁人聽不清,聲音都比平日裏高了好幾度。


    然而,想象中的滔天震驚並未襲來。


    現場一片安靜,唯有一些不知情的臣子麵露詫異。


    “哦,老臣知曉了。”靖老王爺沉默了一會,點點頭。


    他轉頭看向著餘景棠,“餘將軍,本王已經問好了,可以回去了吧!”


    “靖老王爺,皇上說她是女子。”餘景棠強調著,他是不是聽錯了啊!


    “本王聽見了,是個女子怎麽了?”靖老王爺莫名其妙的問道。


    “可是……”


    “拓拔氏就這麽一根獨苗了,她不當皇帝難為讓你們當嗎?”靖老王爺的目光落在哪裏,哪裏的人便低下頭去。


    這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老王爺慎言。”太傅開腔說道。


    他看向著餘景棠,輕歎了一口氣,反而勸說了起來。


    “餘將軍,我知道你的意思,可皇上是男是女,又能如何呢?咱們隻是臣子啊!”


    “太傅難道任其為之,自古以來,便沒有女子稱帝的。”餘景棠緊抿著唇瓣,表情很冷。


    “那從現在開始,就有了。”謝晏之回了一句,麵色凜冽。


    “皇上在位期間,勵精圖治,將大魏治理的很好。”太傅接過這話,繼續說道。


    “就那拿妖言惑眾的預言石碑來說,言我大魏災亂降至,可宋大人和常將軍已經解決了並州和上州之亂,現如今在回京的路上,至於這洛京城的瘟疫,不日也會好轉。”


    “是啊,這些可都是皇上的功勞。”


    “還有前段時日販賣私鹽一事,若不是皇上,也不知多少百姓會被搜刮民脂民膏。”


    “大魏一片欣欣向榮,皆是你我做臣子的福氣,皇上乃是皇室血脈,除她之外,誰也無法勝任這個位置。”


    餘景棠道:“那靖老王爺呢?”


    “哎,別扯我,本王乃旁支,餘將軍懂什麽叫旁支嗎?”靖老王爺一聽扯了他當幌子,連忙擺手,“反正本王不行。”


    他隻想當個閑散王爺,可不想管那麽多事。


    朝臣們你一句我一句,都在幫拓拔綾說話,導致她一肚子腹稿,毫無用武之地。


    她連女皇帝的故事都準備好了。


    拓拔綾:……


    聽我說,謝謝你們!


    她的臣子們的接受度,是不是也忒高了一些?


    這就接受她是女帝的事實了?


    同拓拔綾一起懷疑人生的還有餘景棠。


    他望著上首的小皇帝,有氣也不知道該往何處發。


    敢情就他一個人在意,顯得他小肚雞腸一樣。


    拓拔綾同餘景棠的事情對上,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要不出點狠招,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


    然而餘景棠冷哼一聲,直接甩袖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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