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綾,你要見見謝少師嗎?”周瓊玉見她這番模樣,便提議道。


    拓拔綾連忙搖搖頭。


    “不,我不想見他。”拓拔綾抗拒的道。


    她如今這副模樣,一點也不想看見他。


    “好,那我們先喝藥。”周瓊玉倒是沒有強求,走去了桌子邊,將藥端了過來。


    她坐在床邊,一口一口的吹涼了藥,喂給拓拔綾,“慢點喝,小心燙。”


    拓拔綾扇動著纖長的睫毛,看著專注給她喂藥的女人,覺得心裏那股失衡的感覺好似瞬間被填滿。


    她有周瓊玉陪在身邊,還要什麽自行車啊!


    藥吃完後,周瓊玉讓拓拔綾繼續休息休息,便端著藥碗走了。


    拓拔綾重新躺了下去。


    可她閉上眼睛,腦海裏反反複複的出現著之前在宅子裏的那一幕。


    潘銳那張可惡的嘴臉,惡心的話語,直叫她胃裏泛酸。


    她睡不著,睡不著,腦殼有點疼。


    拓拔綾起身,想要叫禦青他們來問話,可是張了張唇,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就算了。


    關鍵是聲音太小,恐怕連隻蚊子都叫不動!


    “哎!”她歎了一口氣。


    “咚咚——”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拓拔綾驚坐起,還未來得及開口問是誰,便聽到溫潤的聲音傳來,“我可以進來嗎?”


    是賀餘風的聲音。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賀餘風隨即說道,然後直接推開了門。


    拓拔綾:……


    不要臉!


    她怒瞪著他。


    直到賀餘風走到自己的麵前,拓拔綾那雙黑白分明的杏眸還是瞪著他。


    賀餘風見她這個模樣,挽起唇角笑了起來。


    自從知曉了她女子的身份後,他的心態其實就發生了變化。


    此刻再看拓拔綾,隻覺得她每一個表情似乎都變得可愛,尤其她瞪著自己的時候,很是嬌憨。


    “你來幹什麽?”拓拔綾問道,嗓音啞啞的。


    “看看你。”賀餘風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目光流露出幾分疼惜。


    拓拔綾的臉上紅腫,當時應該被潘銳打的不輕,但他卻未曾聽她說過一句痛。


    更甚至於,她用碎瓷片劃傷自己的時候,眼神堅韌又冷漠。


    “我很好。”拓拔綾本想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但是剛揚起嘴角,就痛的她輕蹙起眉頭。


    “哪裏痛了?”賀餘風擔心的問道,湊過去就要捧起了她的臉。


    不過拓拔綾直接躲了過去。


    賀餘風收回了手,低眸笑了下。


    他能夠看出拓拔綾對自己的防備和警惕,也知道一時之間她無法相信自己。


    賀餘風再抬起眼眸後,左右看了看,還調笑了一句,“還好沒有毀容,否則……大魏可從來沒有破相了的皇帝。”


    “大魏也沒有女人當皇帝。”拓拔綾回嗆了一句。


    她已經開了先河,難道還怕區區毀容嗎?


    “是,你說的是。”賀餘風點了點頭。


    謝晏之走到了房門邊,便聽到了裏麵隱約傳來的聲響。


    賀餘風的聲音似乎帶著點笑意,說明兩人相談甚歡。


    他本來抬起的手落在半空中,而後緊緊的捏成著拳頭,最後垂了下來。


    周瓊玉過來的時候,便看到男人轉身離去的背影。


    她想了想,跟了上去。


    “出來。”謝晏之早就發現了身後有人,等走到僻靜的地方後,才停下了腳步。


    “謝少師。”周瓊玉走出來,輕聲的喊道。


    “娘娘有何事?”


    “謝少師其實是很擔心皇上的吧?”周瓊玉想著此番的事情對拓拔綾的打擊,有意想要點醒謝晏之。


    兩個人之間如果沒有人向前邁出那一步,就永遠是隔著銀河相望的狀態。


    “何以見得?”謝晏之並未承認,反問道。


    “如果不是擔心皇上,謝少師又為何數次三番的守在門口,謝少師……”


    “身為臣子,我自然會擔憂。”謝晏之截斷了她的話,回答道。


    他一身正氣的模樣,倒叫周瓊玉笑了起來。


    周瓊玉抬手,掩了掩唇瓣,“少師若是擔心,不妨讓她知曉。”


    不管是哪一種形勢的擔心,拓拔綾應該都會喜歡。


    周瓊玉說完便離開了。


    謝晏之凝眸,腦海中的思緒有些亂。


    讓她知曉自己的擔心?


    為何?


    拓拔綾好不容易送走了賀餘風,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


    “不是剛走,怎麽又來了?”她吐槽了一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然而,門從外麵推開,進來的人卻是謝晏之。


    看到那一身玄色衣袍,拓拔綾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不知道為何,她並不想讓謝晏之看到自己這個模樣。


    男人走到近前,才發現她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幾乎隻露出一個頭頂在外麵。


    他就站在那看了好一會。


    拓拔綾也不敢把被子拿開,她能夠感覺到周圍的冷氣壓,以及從男人身上傳來的烏沉香。


    甚至,比以往更重了些,似乎有意熏了好多,以遮掩別的味道。


    拓拔綾想不明白,這是太愛烏沉香了?


    “你在做什麽?”也不知過了多久,謝晏之才出聲問道,嗓音深沉。


    “我睡覺呢!”拓拔綾深深的後悔,早知道她就應該雇兩個人在門口看著,任憑天王老子來了也不給進。


    “不悶嗎?”謝晏之望著她的頭頂,皺了皺眉頭,目光帶著些許的困惑。


    “不啊!”拓拔綾違心的回答。


    其實心裏mmp!


    熱死了,被子又厚又重,悶得她都喘不過氣來。


    謝晏之再不走,她倒是沒能折在潘銳的手裏,恐怕要悶死在被子裏了。


    那大概是史書上第一個被悶死的皇帝,恐怕要貽笑大方了。


    以後後人提起她,直接說,就是那個把自己悶死在被子裏的皇帝……


    在拓拔綾天馬行空的想著的時候,被子突然被一隻大掌掀開,她都沒來得及反應,便暴露在男人的麵前。


    杏眸眨了眨,在感覺到謝晏之眼波詭譎,周身氣場更顯冰冷的時候,她突然就慫了。


    “少師……”


    沙啞的嗓音並著脖子上的紅痕,出現在謝晏之的眼裏,驀然就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看著她臉上的傷痕,偏過頭去,舌尖抵著後槽牙的位置,一雙鳳眸暗了暗。


    男人的眼尾泛著一些紅,說話的嗓音輕輕嫋嫋,幾乎肯定的道,“潘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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