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找我,是為了花神節一事?”謝晏之坐下後,手中端著茶杯,輕輕的喝了一口。


    “對對對。”拓拔綾點點頭。


    “公子懷疑花神節有問題?”謝晏之繼續道。


    他垂下著眼眸,眸光落在杯子上,隨即替拓拔綾倒了一杯茶。


    “是是是。”拓拔綾再次點頭。


    她往謝晏之的身側坐下來,用手心撐著自己的下巴,手肘就落在桌沿上,言笑晏晏的道,“你不覺得嗎?揚州太守過於操心了,而且他在坊間的評價很好,這就有些問題。”


    倒也不是說揚州太守不能是個好的父母官,但拓拔綾的直覺告訴她,沒有那麽簡單。


    一個好的官員也許關心百姓,政事清明,但不會關切到娛樂活動上,更甚至於主動舉辦這類的活動。


    “公子想要怎麽做?”謝晏之眸深如墨的看著她,過了好一會才淡漠的道,“販賣私鹽的事情,依公子看,是同揚州太守有關?”


    “我覺得同揚州太守有些關係,但是也不一定。”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拓拔綾也不敢把話說的太滿。


    “花神節咱們得參加。”拓拔綾拍板決定道。


    “嗯。”


    謝晏之輕輕應了一聲。


    拓拔綾:……


    這麽敷衍?


    謝晏之沒再說話,拓拔綾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她就坐在那,氣氛尷尬。


    “公子還有事?”過了半晌,謝晏之似乎才反應過來。


    “沒事了啊!”拓拔綾搖了搖頭,坐著未動。


    若是換做以往,謝晏之恐怕就開口趕人了。


    可如今,望著身側的小皇帝,他唇瓣微不可覺的動了動,唇形難辨,那幾個字始終停留在喉間,沒有發出音節。


    倒是拓拔綾自覺的站起了身。


    “少師晚安。”她說道,轉身就走出了屋子。


    謝晏之的眼神淡而薄,如煙霧一般朦朧而模糊。


    冷峻挺拔的身姿久久沒有動彈,他緊鎖著少年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門口。


    就這麽走了啊?


    心中所想,似乎也有那麽點遺憾。


    拓拔綾出了門,一路哼著歌,而後就看到了打鬧的次北和禦青。


    這兩人……


    什麽時候關係這麽好了?


    “給我看看啊!那一頁你到底寫了啥,你不讓我看。”


    “後麵沒寫好,等下回。”


    “哎呀,我都說了我幫你一起想了。”


    次北總是想從禦青那拿到他手中的書,可禦青左避右閃的,不讓他如意。


    但這不是重點啊!


    重點是禦青臉紅紅的,那模樣仿佛在跟次北打情罵俏。


    兩人本來鬧得正歡,然後就看到前方的拓拔綾,隨即齊齊一愣。


    “你們在做什麽?”拓拔綾好奇的問道。


    “公子。”禦青說著,慢慢將自己手上拿著的書往身後挪,而次北也很配合的往前了一些,想要攔住她的動作。


    “禦青你手裏拿的什麽?”拓拔綾眯了眯眼睛,望向著禦青的小動作。


    “沒,沒什麽。”禦青搖頭,表情很是驚恐。


    當她眼睛瞎嗎?


    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有什麽東西,是她不能知道的嗎?


    “拿來,我瞧瞧。”拓拔綾伸出手,朝著他道。


    “公子,真的沒有什麽。”


    “嗬——”


    如果她看的沒錯,上麵寫著什麽冷情少師什麽什麽的,後麵的字被手指擋住了,她沒看清。


    “拿來。”


    “公子,屬下……”


    “這話我不想說第三遍,還是你這回不想去朔州了,而是想去涼州?”拓拔綾出聲威脅道。


    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武力值解決。


    禦青瞳眸驟然睜大,立刻就變慫了,將書本遞了過去。


    拓拔綾朝著書上看去,滿頭小問號,最後匯成一個巨大的感歎號!


    冷情少師俏皇帝同居的日子?


    作者是青青居士,一看就是禦青自己起的筆名,十分沒有水準。


    而且,這寫的到底是什麽鬼?


    說的莫不是她和謝晏之?


    住一個皇宮裏,四舍五入等於同居?


    “公子,屬下可以解釋的。”禦青連忙說道。


    拓拔綾擺擺手,十分嚴肅的道,“不必解釋了,我認識字。”


    “沒收。”她毫不留情的道,說完拿著書就走。


    禦青兩眼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完了完了!


    禦青握住了次北的手,雙眸飽含著水光,哭喪著一張臉,“次北,往後照顧好我的那些話本子。”


    “咋了?”次北不解的道,“你的話本子還用得著我照顧?”


    “公子將那書拿走了,你覺得我還有活下來的機會嗎?”


    大抵是沒救了,屍體也該涼了。


    次北仔細想了想,他覺得那話本上好像寫了點什麽,又好像沒寫,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寬慰道,“禦青,往好了想,也許問題不大。”


    “怎麽說?”禦青仿佛看到了希望,他還可以再搶救一下嗎?


    “我覺得你家公子比我家主子寬容一些。”次北回答道,拍了拍禦青的手,“也許最多將你發配邊疆。”


    禦青:……


    他這輩子怕是要回不來了。


    回了房間後,拓拔綾猶如一個小偷一般,鬼鬼祟祟的翻開了書。


    她倒要看看,裏麵到底寫了些什麽玩意,能讓禦青不願意給她看。


    隻見書頁的第一頁是簡介,還挺像模像樣的。


    上麵寫著:謝臨是大魏朝出了名的冷情少師,所有人都以為他高不可攀,冷若冰霜,直到某一天,一個小侍衛無意中看到他緊扣著皇上的腰,雙眸猩紅,嗓音低啞的道,“皇上,我那般忠心,命都可以給你,你卻還想要別的臣子……”


    下麵竟然還有一行小字,是自己給自己的推薦理由:“冷心冷麵的少師與帥氣可愛的皇上之間的愛恨交織,引出一段蕩氣回腸的曠世傳奇!”


    拓拔綾:???


    禦青,不愧是你,話本子沒有白看。


    把某站掐腰紅眼要命的文學發揮到了極致。


    那麽問題來了——


    她還想要別的臣子有錯嗎?


    為什麽被掐著腰紅著眼說話的人不是她?


    她覺得可以反過來寫:直到某一天,大魏最尊貴的皇上提著少師的衣領,任憑他掙紮無果,同時嗓音興奮的道,“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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