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想什麽?”謝晏之逼近著拓拔綾,視線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那一雙形狀漂亮的杏眸,圓溜溜的轉著。


    要說她沒有別的心思,他壓根不信。


    “沒,沒有的事。”拓拔綾擺手,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不了不了,這尊大佛她收不起。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反應過來了一般,一氣嗬成的道,“少師誤會了,朕怎麽會有如此想法。”


    但凡她剛剛吃飯的時候有一粒花生米,她也不至於醉成這樣。


    竟然敢染指謝晏之,想要將他收入後宮。


    不要命了嗎?


    “但願皇上記著自己說過的話。”謝晏之說完後,便一揮衣袖,瀟灑的離開。


    拓拔綾有些搞不懂了,所以他剛剛幹嘛將自己拎回勤政殿呢?


    反正她也是要回去楚湘王那的。


    謝晏之前腳踏出了殿門,後腳拓拔綾就跟了上去。


    走在前麵的男人突然回頭,冷聲的道,“皇上要去哪裏,楚湘王那嗎?皇上應和楚湘王保持距離才是。”


    “為何?”拓拔綾奇怪的問道。


    和賀餘風也要保持距離,和楚湘王也要保持距離,那和誰不用保持?


    “楚湘王心思不純,以免皇上被他帶壞。”謝晏之的嗓音有些陰沉,眉頭仍舊緊蹙著。


    於是拓拔綾懂了。


    敢情謝晏之還在記恨楚湘王說他是禁臠和寵夫這回事。


    天地良心,她覺得楚湘王並不是故意埋汰謝晏之。


    而是謝晏之這人吧……確實長得太好看了,看起來又文文弱弱的,很難不讓人想歪。


    至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標準的男模身材,他又沒有當眾脫給楚湘王看,楚湘王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皇上聽到微臣的話了嗎?”見拓拔綾始終沒有回應,謝晏之又加重了語氣。


    “嗯,朕聽到了。”拓拔綾點點頭。


    謝晏之很不高興,可好像也沒有理由不高興,就是沒由來的,覺得心情煩躁。


    多看小皇帝一眼,他體內就克製不住那股魔怔。


    他一定是瘋了!


    確保謝晏之離開後,拓拔綾才鬼鬼祟祟的去了楚湘王居住的宮殿。


    “皇上,您不是答應了少師大人,不去找楚湘王嗎?”七喜跟在她身後,說道。


    “朕答應了嗎?”拓拔綾反問道。


    “這……”


    “朕隻是說聽到了,沒說答應啊!”拓拔綾理直氣壯的道。


    她確實沒有答應謝晏之,所以不算她違規。


    當晚,她就和楚湘王在殿中徹夜長談。


    聞說笑語不斷,很是暢快。


    翌日一早,拓拔綾帶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去上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臣們跪下後,高呼道。


    “平身!”拓拔綾抬了抬手,維持著肅穆的表情。


    冕冠上的珠子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扇動著纖長的睫羽,俯視下首。


    排在下麵的大臣分為文武兩列,文官在左,武官在右,為首兩人分別是太傅和大司馬。


    而左上角,站在丹墀之上的人則是謝晏之。


    他不屬於文武兩列,仿佛自成一脈。


    謝晏之感覺到了拓拔綾的目光,朝著她看過去,望著少年臉上那兩隻碩大的黑眼圈,不知怎得腦海中浮現出“熊貓”兩個字。


    他垂下視線,情緒淡淡的。


    “朕近日中毒,身體不適,一直無法上朝,讓眾愛卿擔憂了。”拓拔綾開腔,語氣中帶著一些沉重,“聞說眾愛卿為了朕殫精竭慮,每日都去宗廟門口祈福?”


    拓拔綾躺著的這些日子,大臣們都沒怎麽來看過。


    因為他們都去宗廟門口替她祈福了。


    不過她有些搞不懂,為何不替她找解藥,找大夫,非要跪那祈福?


    難不成真指望著拓拔家的列祖列宗能顯靈?


    萬一真的顯靈,列祖列宗們也要被她活活再氣死一遍吧!


    畢竟她是個女兒身,卻繼承了大統。


    “皇上無事就好,如今得見皇上安然無恙,臣等深感欣喜。”


    “是啊,皇上龍體康健,才是我大魏之福。”


    太傅和大司馬首當其衝,上來就是一頓輸出。


    這讓拓拔綾覺得,自己能夠痊愈,似乎真的沾了他們的光。


    “朕能痊愈,眾愛卿亦是辛勞,不過這頭功,自當記到楚湘王身上。”


    不過,拓拔綾可不會讓他們平白占去了功勞,省的這幫臣子們還真以為自己功德無量了。


    以後出個事就去宗廟門口跪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大魏的風光全靠跪出來的。


    “皇上能痊愈,臣等不覺得辛苦。”


    “為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乃是為人臣子者本分。”


    “皇上乃真龍之身,得天庇佑,臣等不過是順應天道。”


    “皇上萬福民安……”


    幾位大臣上前說道,一個個的就差直接來邀功了。


    不過說完以後,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大臣們麵麵相覷。


    剛剛皇上說的好像是楚湘王記頭功,隻稱讚他們辛苦,也並未說要給他們也記上一功啊!


    太傅在一眾文官的眼神催促下出列,手中拿著笏板,朝上一禮,疑惑的道,“皇上剛剛說楚湘王記頭功,似乎不太妥當?”


    “如何不妥?”拓拔綾反問道,微微往前傾著身子。


    她厲著眸色,睥睨下方,頓時有種威嚴的感覺。


    “楚湘王未得傳召私自帶兵進京,已然是犯了重罪,皇上不僅不罰,竟要記他一功,這不是……這不是……”亂來嘛!


    大司馬緊接著上前,與太傅並列。


    “太傅所言甚是,楚湘王違抗朝廷命令,該重罰才是。”


    太傅和大司馬難得的統一戰線,彼此還看了看對方,頓時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竟然出來個搶功的,那不成。


    勝利者隻能出現在他們倆之間,其他人甭想。


    拓拔綾此刻真想高聲喊一句——


    恭喜兩位老大人牽手成功!


    果然有句話是對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那依兩位老大人的意思,這楚湘王該怎麽罰?”拓拔綾慢條斯理的問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剝去爵位,褫奪封號,流放三千裏。”太傅鏗鏘有力的道。


    “最好再仗責三百大板,充軍發配,終身不得回京。”大司馬緊跟其後。


    “那要不要再滅個九族?”拓拔綾又問道,意味不明。


    “皇上若是想,也不是不可以。”太傅認真思索著。


    “老臣也覺得。”大司馬今日算是跟太傅統一戰線了。


    “那這皇位太傅和大司馬,誰來坐?”拓拔綾問道,唇瓣慢慢掀起一抹笑意。


    滅九族,這是讓她把自己也滅了嗎?


    楚湘王到底跟拓拔氏也有些沾親帶故的關係,他們怎麽不直接點,讓她也以死謝罪呢!


    “微臣不敢。”太傅和大司馬一個激靈,連忙跪了下來。


    他們倒是忘記了,真論起來,楚湘王的祖母乃是先帝的姑母。


    ~~晚好,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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