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秦安安身手震驚住的王姐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提上先前扔在地上的東西立馬跟了上去。


    看著主仆二人先後走出了咖啡廳。


    嶽麗莎卻依舊趴在地上,保養得當的臉,因為腰部傳來的痛楚而看上去有些猙獰。


    “女士,要不要我扶您一把……”


    許久,某位服務員才出聲說道。


    “要問的嗎!?沒看見我痛的起不來嗎!?瞎了!?”


    被當眾拂了麵子的嶽麗莎整個人憤怒無比,偏生此刻又沒地方出氣,隻好把氣一股腦的撒在了想要上前幫忙的服務員的身上。


    被懟的服務員也是一愣,回過神來,竟是收回了彎腰攙扶的動作。


    “一點素質沒有!活該被摔!”


    隻聽見那服務員沒好氣的落下這麽一句,然後就轉身往相反的地方走了去。


    而咖啡廳內其餘的服務員亦是聽到了這話,完全沒人上前幫忙,紛紛自顧自的忙了起來。


    趴在地上的嶽麗莎見狀氣的牙齒都在打顫,片刻之後,隻好忍著手腕和腰間的疼痛艱難的緩緩站起,可心裏麵卻早已將這筆賬算在了秦安安的頭上!


    她總有一天會讓秦安安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


    遲早會的!


    ……


    秦安安出了咖啡廳便徑自往停車場走了去,管家王姐跟在身後,不稍片刻,兩人就來到了車前。


    王姐拿出車鑰匙打開了後備箱,將秦安安今天買的東西全數放了進去,安安姑娘則是站在副駕駛座的一側,她並沒有直接上車,而是將身上的大衣外套和圍巾都脫了下來。


    “太太,您不冷嗎?”


    放好東西的王姐走到駕駛座的旁邊,見到秦安安將外套和圍巾都撤了下來,關切的開口問道。


    “動過了手,熱著。”


    秦安安簡單的應了一句,然後也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饒是也沒想到姑娘會這麽回答,王姐始終有些擔憂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一下,這才跟著上了車。


    “王姐,一會回到別墅,這外套和圍巾你就直接拿著去洗,別讓紀辰希瞧見,包括剛才在咖啡廳裏發生的事情,也記得要在紀辰希的麵前閉口不提,好嗎?”


    上了車,秦安安便隨手將外套和圍巾往後排扔了去,淡淡說道。


    而不想讓紀辰希知道的原因也很簡單——


    要是嶽麗莎口口聲聲說的資料確實是紀辰希送過去的,那麽,就算是為了她,也說明了紀辰希是個有仇必報的男人,若是讓他知道了嶽麗莎還膽敢往她身上潑咖啡的事情,這男人決計是要報複的。


    可她已經親手教訓過嶽麗莎,她不想事情變得更加複雜,更不想紀辰希卷入她們女人之間的是是非非。


    紀辰希有願意對她好的心,對她而言就已經是足夠了。


    駕駛座上的王姐聽見詢問微微愣了一愣,片刻之後,倒也能夠猜到秦安安心中部分多想,點了點頭,應道,“好的,太太放心。”


    “嗯,開車吧。”


    “好的。”


    聽見王姐答應的聲音傳來,秦安安這才放鬆了些,清瘦的身子輕輕往座椅後背靠了下去,眼簾微闔,安靜的閉目眼神。


    ……


    約莫二十分鍾之後,車子緩緩的駛入了地下車庫。


    秦安安下了車後徑自往別墅大門走去,一打開門,飯菜的香氣便撲麵而來。


    她步子在門口微微一頓,下意識的抬眸,就看見男人已換好了幹淨的家居服,一身淡然的坐在餐桌正前方的主位上麵。


    “夫人,怎麽穿的那麽少?你的外套呢?”


    聽見開門的聲音傳來,坐在主位上正低頭翻閱文件的男人也驀地抬眸看了過去,見到秦安安上身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針織衫,忍不住蹙著眉沉聲問道。


    “商場裏麵實在太熱就脫掉了,後來嫌麻煩也就沒再穿上,反正是坐車回來,不打緊。”


    秦安安輕聲應了一句,撒起謊來就連眼睛都未眨一下,在玄關處換過鞋子,便提步往餐桌走了過去。


    “沒點分寸!昨晚還發燒了不知道保養一下身體?已經叫了王姐看著你,怎麽還是胡來!”


    紀辰希開口低斥一句,可明明是責怪的話,卻是擔憂的成分更多,聽在秦安安的耳朵裏麵不免讓她感覺有些溫暖。


    這男人,擔心人就直說好了,非得用這種語氣來掩蓋嗎?


    “先生,是我沒照顧好太太,您別跟太太置氣,都是我的錯。”


    後麵的王姐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上來,聽見紀辰希責怪的話,立馬就上前解釋道。


    “沒事的,王姐,紀辰希他也是擔心我。”


    確實擔心紀辰希講責任推在王姐頭上,秦安安先一步攔住了紀辰希的話頭,頓了頓,才又說道,“你趕緊上樓把今天買的東西都放好吧,完了就回房休息,我和紀辰希有話要說。”


    管家自是沒有和雇主一起吃飯的道理,秦安安替王姐解圍之後,拍了拍王姐的肩膀示意她趕緊上樓。


    王姐用眼神謝過秦安安的好意,恍惚之間也明白了些什麽——


    就算是秦安安蹲過牢獄那又怎樣?


    總好過那些看上去體麵高貴,實際上麵目卻是那般猙獰的人好了太多。


    紀辰希挑眉聽著秦安安替王姐解圍,也不出聲打斷,看著秦安安使她的小聰明。


    看見王姐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之後,秦安安才轉過身看向男人,低低道,“我去洗個手就來。”


    “去吧。”


    紀辰希應了一句。


    ……


    秦安安洗了手就回到了餐桌旁邊的椅子坐下。


    紀辰希隨手替她盛了一碗雞湯遞了過去,柔聲道,“喝完湯暖暖身子,剛發過燒身體還沒恢複過來,以後別那麽任性,知道嗎?”


    他溫柔和緩的聲音傳來,秦安安知他好意,便也不矯情的接過他遞來的碗,低下頭淺淺抿了一口,才出聲道,“知道了……對了,剛才你在電話裏說有事要和我說,什麽事?”


    秦安安忽然想起這件事情,便開口問了。


    見她提了起來,坐在主位的男人微微沉默了下,思索片刻,幹脆也就放下了手裏的筷子。


    他抬手取過手邊堆疊在最下麵的一份文件,動作頓了頓,才將文件給遞了過去。


    “看看吧,夫人。”


    他低沉的嗓音落下,秦安安星眸中當下閃過一道疑惑,卻也是立馬擱下了碗,接了過來。


    纖細蔥白的指尖翻開了文件夾,清眸淡淡一掃,那赫然落入眼簾的內容著實讓秦安安為之一震!


    竟然是……


    然後,她捏著文件的指尖開始用力,幾乎是下意識的一張接著一張翻過,那裏麵的內容無一不是昭然著這兩年來秦淮之一直在利用董事長之位為自己謀得私利,而裏麵好幾件事情更是涉及到了商業犯罪,若是當真送到商罪科的手裏,的確如嶽麗莎所說,是要進監獄吃牢飯的!


    將資料裏的內容全部看完,秦安安的星眸之中亦是凝聚起了一道晦澀難懂的情緒。


    “紀辰希……這些資料……當真都是真實的嗎?”


    秦安安略微緩和了一下,腦海裏麵也同時回想起了嶽麗莎先前在咖啡廳說過的話,下意識的就開口問道。


    然而,這詢問落入紀辰希的耳中,也當下讓他察覺到了些許的端倪。


    他微微眯起眼眸,精銳的目光亦是從秦安安布滿震驚和疑惑之色的小臉上麵輕輕掃過,“嗯?我以為夫人你會先問這資料從哪裏來的?”


    他佯裝不經意的詢問落下,秦安安捏著資料的指尖幾乎是微不可見的僵了一僵。


    “夫人,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星海城雖然距離君庭不遠,但同樣的,距離t大醫院也不過就是十幾分鍾的路程。所以,你是不是在星海城遇到了誰?”


    聽似詢問的話音卻是以肯定的語氣落下,秦安安聽著當下就不可置信的抬眸看了過去——


    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的洞察力也實在是太敏銳了一些。


    紀辰希看著她錯愕的目光就知道自己猜到了十之八九,但看她始終沒有開口的跡象,頓了頓,才又問道,“我隻想知道,她?她們?為難你了嗎?”


    相比之前沉穩而篤定的語氣,紀辰希問這話的時候聽上去甚是擔憂。


    秦安安這才深深吸了口氣,沉寂了下,待眼底錯愕的神色散去之後,才淡然道,“沒有……隻是說了有這麽回事,說你今天一早就去了醫院,還拿著這些憑空捏造出來的資料去威脅了秦淮之。”


    “憑空捏造?”


    紀辰希聞言一愣,片刻,淡漠的唇角才綻放出一道譏諷的弧度來,“夫人,我承認我的確是用了這些資料去威脅了嶽父,但是,這些資料裏的內容都是有據可查,沒有一個字冤枉了嶽父。”


    饒是沒想到秦淮之會為了保全自己好丈夫好父親的形象和嶽麗莎母女這樣解釋,可若是這些資料真的都是假的,他在看到的時候又何必那麽驚慌失措?


    也就那愚蠢的母女兩個會相信秦淮之這樣的解釋。


    即便是已經在心裏做足了聽到這些資料是真實的準備,可真當這些確認的話從男人口中說出來的時候,秦安安隻覺得自己渾身一顫,那捏住文件的手亦是不可抑製的鬆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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