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麵前那個顫顫巍巍的女人,我轉動兩下脖頸沒有做聲。


    “老熊的銀行卡、房產、車子,包括他匿名買下來的商鋪,我全都可以給你,隻求求你放過我和我兒子。”


    可能是覺得我對她的回答不滿意,女人紅著眼睛,帶著濃鬱的哭腔又補充一句。


    女人的言語之中始終都圍繞她和她兒子的安危,對於老熊卻隻字不提,頓時引起我的好奇,我抓了抓後腦勺輕問:“你不喜歡老熊麽,一點都不關心他麽?他為了你可是快把半條命交到我手裏了。”


    “我為什麽要喜歡他?他也並不喜歡我,我們之間本就是交易。”女人瞬間淚奔:“如果當時不是他位高權重,傻子才會樂意跟他這麽個幹巴巴的老頭黏在一起,我年輕有資本,哪怕沒有他,也照樣可以活的很好,為什麽要跟他綁在一起。”


    聽著她理直氣壯的回應,我突然覺得既好笑又諷刺。


    現實生活裏,有太多的女孩為了能獲得優質的生活而選擇這樣一條可笑的捷徑,這種事情沒有非黑即白的對錯,隻是單純因為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女人此刻表現的愈發冷酷無情,也就愈發證明老熊在輝煌時刻是有多麽的荒誕不羈。


    當然,我相信老熊對麵前這個女人還是存在相當感情的,不然以他曾經的身份地位,想要什麽樣的女人給他生孩子不行,為什麽偏偏選擇我麵前的這一位,隻不過是他太過一廂情願罷了。


    沉默片刻,我吹了口氣道:“你能做到這輩子都不再聯係老熊麽?”


    “可以!”女人斬釘截鐵的點頭:“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其實這幾天一直都在托朋友準備移民的事情,隻是害怕老熊在我身邊安插眼線,所以不敢進行的太明顯,如果你放我們母子走,我肯定馬上離開。”


    “走的時候跟他開誠布公的談一談,他會理解的。”我伸了個懶腰道:“千萬不要偷偷摸摸,老人們,總喜歡鑽死胡同,你能說服他,也可以走的心安理得,否則,肯定前路坎坷,去吧,希望我們不會再見。”


    聽到我居然放她走,女人不敢相信的看向我,接著頭也不回的開門就跑。


    盯著她的背影,我幽幽的歎了口氣:“希望你別自作聰明,不然肯定死無全屍。”


    正如張星宇總是數念我的那樣,我可能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明明有機會把主動權牢牢攥在手裏,卻始終無法狠下心拿女人和小孩兒說事,甚至於我還給女人指明了一條康莊大道。


    如果她真按照我說的銷聲匿跡,這輩子或許都衣食無憂,可要是她耍小聰明,背地裏跟老熊偷偷取得聯係,將來的下場一定很淒慘,老熊活躍在屬於他的舞台那麽多年,明裏暗裏的不知道得罪過多少人,以前那些人可能受製於他的實力,隻能隱忍,可現在他一個朝不保夕的通緝犯,誰還會在意?


    其二,我能想到研究老熊的破綻,旁人也指定能想到,譬如敖輝、譬如第九處、天棄組織。


    這個世界不存在絕對的聰明人和傻子,所謂傻子隻是比聰明人反應稍微慢半拍,但早晚還是能回過來味。


    掛斷電話,我直接離開派出所,隨手攔下一台出租車返回鵬城,同時撥通車勇的號碼。


    沒等我開腔,車勇先臭屁道:“你丫早晚謝頂,老話說好的好聰明絕頂,你們難搞的事情,經過你三兩下操作,就特麽跟做遊戲一樣簡單,那個女人從派出所離開後,我就按照你的囑咐跟上了,她沒回家,而是直接帶著孩子開車上了高速,看架勢是準備出省。”


    “注意觀察還有沒有其他人也在盯梢她。”我搓著下巴頦道:“我估摸著她想走,沒那麽容易。”


    車勇沒正經的調侃:“容不容易跟咱有個毛線關係,咋地你還準備再續一房,當個現成的爹啊!”


    “你這話說的就跟你這個人一樣傻逼。”我爆了句粗口道:“那對母子如果落在別人手裏,你覺得她們會像咱這麽仁慈麽?不給老熊逼的尿血,我都算老熊的籃子長得結實,你得親眼看到她們出國或者藏身在什麽地方才可以回來交差,最重要的是,我感覺敖輝的人可能也多躲在附近,要是能順藤摸出一顆瓜,回來我給你工資翻三番。”


    車勇想了想後道:“其他人都好說,可要是謝大嘴動手,我絕對撒丫跑,我根本玩不轉人家。”


    “嗯,有事馬上跟我聯係。”我知道他沒跟我扯淡,順應的回答。


    遇事就跑、能逃則逃,向來是大哥勇闖蕩江湖的不二法門,這家夥絕對算得上亡命徒圈子裏的一股清流,從來不會把所謂的麵子、尊嚴當回事,隻要危及到他小命的買賣,他肯定第一個撂挑子不幹,所以我從來也不會為他的安全擔心。


    “嗡嗡嗡..”


    剛掛斷電話不到十秒鍾,錢龍的號碼就打進我手機裏:“剛剛熊初沫送過來一個密碼箱,說是你等你回來再告訴咱們密碼,熊初沫沒走,這會兒就在咱辦公室裏呢,看架勢應該是在等你。”


    “好茶好水伺候著。”我笑了笑道:“另外讓磊哥準備一份厚禮,你親自去趟李響那兒,啥話不用多說,就告訴他,這是咱們頭狼家交朋友的方式。”


    臨掛電話前,錢龍又冷不丁道:“還有個事兒,賀來明天訂婚,剛剛讓人送過來請柬。”


    “訂婚?跟誰呀!”我立馬感興趣的發問。


    錢龍樂嗬嗬笑道:“阿飄,請柬上有倆人的婚紗照,你還別說,阿飄瞅著還真挺像那麽回事的。”


    閑聊幾句後,我倆結束通話。


    一邊消化著賀來要訂婚的消息,我一邊很隨意的跟風雲大哥聊著投資公司的事情。


    眼下這個節骨眼,賀來突然宣布要訂婚,讓人感覺好像是在急流勇退,可我總認為他在勾畫什麽大陰謀。


    比起來李倬禹、洪震天之流,賀來絕對算得上一個很純粹的社會大哥,他的野心前十年因為王者商會隱藏至深,接下來這兩年又因為橫空出世的我們和輝煌公司幾乎沒得到正兒八經的發揮。


    現在好不容易脫離王者商會盯梢,又恰巧迎來一次崛起的機會,他怎麽可能老老實實的退居二線。


    “嗡嗡嗡..”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再次震動,看到是洪震天的號碼,我笑盈盈的接起:“嘛事天哥。”


    “賀大少要訂婚了,你看我隨多少份子合適啊朗哥?”洪震天像個好朋友商量一般道:“我這個人不太愛參與紅白喜事,稍微有點抓瞎。”


    “你不如直接問問賀來,給他多少錢,他能把旗下的產業讓給你。”我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天哥啊,不是當兄弟的說你,李倬禹都進去好幾天了,你那邊既沒有正兒八經的就職儀式,也不知道給我們這幫老朋友表示表示,怎麽滴,這是地位高了,人也飄了?”


    洪震天話鋒一轉,發出爽朗的笑聲:“哈哈哈,朗哥盡打臉,我剛想跟你說這事兒呢,下周我剛好也要舉辦就職儀式,日期無巧不巧的訂在跟賀大少訂婚同一天,您看到時候能不能抽空蒞臨指導一下?”


    眨巴兩下眼睛,我瞬間琢磨明白洪震天的意圖,輕聲道:“哦?那還真挺巧的,你訂在哪了?”


    “要不說巧中巧嘛,我訂的酒店跟賀大少也剛好是同一家,他在九樓,我在五樓,到時候也省得你們這些朋友們來回跑。”洪震天語調謙卑的回應:“朗哥沒意見的話,那咱們就說準了啊,我這小門小戶的,也不準備啥請柬了,到時候大家直接過來捧場就好,份子錢千萬別隨太高哈,我怕到時候還不起。”


    放下手機,我揉搓兩下太陽穴,自言自語的出聲:“有意思,看來這兩家是迫不及待的開始交鋒了。”


    究竟是賀來決定先訂婚,還是洪震天打算先就職,這事兒就跟到底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的無聊,但透過他倆這種緊鑼密鼓的安排,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賀家和輝煌公司這是準備開啟叫板的節奏。


    看著車窗外一閃即過的景色,我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這種熱鬧的場合,敖輝肯定不會放過,那他準備幹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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