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後,我和蔣光宇中止了對話。


    他剛剛對我說的那些玩意兒,究竟是不是出於真心,我不得而知,但我相信,眼下這個節骨眼裏,丫絕對不敢真拿我當玩笑開了,我不好的同時,意味著他絕對也不會太順當。


    點燃一支煙後,我摸出手機撥通了黑哥的號碼。


    手機裏即時傳來機械的電子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接著我又撥通呂兵的號碼,結果是一樣的,呂兵的號碼也暫時無法接通。


    “這倆大仙到底想幹啥呀?”我叼著煙卷,從屋裏來回踱了幾圈步後,幹脆按下了六子的號碼,之前蛋蛋告訴我,之前是六子讓他們一塊來的,也就說是六子肯定提前跟他們有過聯係。


    說老實話,我對於這種事情,談不上有多反感,但絕對不喜歡,那種感覺就好比大家明明都是一個群體,可群體裏又分出來若幹個小團夥,黑哥和呂兵什麽具體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我不得而知,回來又是為了什麽,我更一頭霧水。


    六子明明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並且還慫恿黑哥和呂兵跟著蛋蛋一塊過來,可愣是沒有給我打半個電話、發一條信息,這種感覺嗷嗷不爽,完全就像是被人蒙在鼓裏做戲一樣。


    電話“嘟嘟嘟..”的響了好半天,六子那頭才“喂”一聲接了起來。


    我佯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模樣,樂嗬嗬的問:“忙著呢六哥?”


    六子同樣語調輕鬆的說:“瞎忙唄,剛給黑哥和兵哥送出國道,我正開車往回趕呢,剛剛中特打電話說,咱店裏今晚上生意爆棚,他怕有人鬧場子,想著讓我趕緊回去壓陣。”


    我搓了搓鼻頭淺笑:“兩位太上長老走了昂?去啥地方了知道不,我現在屬於咱家最不招人待見的角色,打聽消息,都得擱你們口中得知,嘿嘿..”


    聽完我這句話,六子直接陷入沉默當中,足足能有半分鍾後才應聲:“朗朗,不是我有意隱瞞,是他倆回來的太過突然,準確點說隻是為了給齊叔燒點紙,所以我..”


    我依舊臉頰掛笑的說:“沒事兒,我理解。”


    六子就算再傻絕對也聽出來我語調的不滿,歎口氣說:“我當時卻是想著給你去個電話的,可後來手頭上正好有事兒忙,三耽擱兩拖延的就給忘了,你放心,下次再碰上同樣的情況,我指定第一時間聯係你。”


    我語重心長的暗示:“六哥,你別嫌老弟說話膈耳朵,我不想當傀儡,不希望弟兄們表麵上喊我掌櫃的,私底下罵我是傻叉,都是一路走過來的兄弟,你肯定能明白我的心跡,對吧?”


    六子幹笑著接茬:“嗯,我記住了,就這一次,保證下不為例。”


    “行,那你路上慢著點,明天有空了,喊上特哥和雲傑,到旅遊公司搭把手,那邊馬上開業了,好歹也是咱家的二號產業,你們這種老江湖要是不表現出足夠的關心,容易讓大家心裏犯嘀咕。”我長舒一口氣交代。


    放下電話後,我伸了個懶腰嘟囔:“草特麽的,三軍元帥是真不好幹。”


    經曆真的是一筆寶貴的財富,不管是好的壞的,都能推動人成長,如果放在過去,碰上這種憋氣的事兒,我指定第一時間開罵了,結果肯定是我和六子都不愉快,不光加深彼此的隔膜,反而什麽事情都沒有解決。


    人之所以複雜,就是因為每個人的念頭都不盡相同,不管是一個群體還是個人,想要順順暢暢的走下去,就必須給每一條人情禮往都給捋順了。


    就當我們這幫人來說,沒有照顧好任何一個人的情緒,可能就容易將我們這架小馬車給掀翻,現在我開始有點理解,當時在崇市時候,孫馬克為啥總也管不住張星宇了。


    想到孫馬克,我腦海中一刹那間浮現出馬超、方世豪一甘亡命徒的模樣,這陣子我們先鬥李倬禹,再敗張帥,一直忙到不可開交,卻忽略了這支“神秘力量”,也不知道那幫昔日的混子圈貴族,現在擱山城究竟忙活什麽呢。


    瞎琢磨的過程中,我倒在沙發上突兀一陣頭暈目眩,今晚上實在喝的太猛了,不知不覺中,我就給昏睡過去。


    再一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公寓裏仍舊空蕩蕩的,所有人估計已經跑旅遊公司去忙活了,我簡單洗漱過後,也開車奔向了旅遊公司,等我到那邊的時候,發現中特、六子和李雲傑、蛋蛋都在,思索好半晌後,也沒往過湊,決定給他們互相之間一個彼此熟絡了解的時間。


    接下來的幾天裏,我們這幫人全都放下手頭的應酬,隻要一有時間就會主動跑到旅遊公司去當短工,距離開業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臨近,禮拜三的下午,公司基本上已經準備妥當,我們一行人坐在裝修好的公司裏,紛紛掰著手機屏幕,翻動通訊錄挨個打電話通知熟悉或者不熟悉的朋友們。


    原本盧波波是計劃印上一大堆請帖往出發的,後來我斃掉了他這個想法,我的意思是親自打電話比任何請帖都更有誠意。


    我正琢磨給廖昂去個電話的時候,秀秀衝我嬌喝一聲:“朗朗,你抓緊給段磊去個電話,他也是咱們公司股東之一,雖然隻買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可好歹給咱們派過來一大群的管理精英,你不通知顯得不懂事。”


    我一頭霧水的問:“他已經忘咱公司入資了嗎?”


    “你這老板當的真是沒誰了,我們特麽合夥把家底給你賣掉,你估計都察覺不出來,人家不光真金白銀的投資了,還給咱們簽了一份不妨礙公司發展的條約,合同裏寫的很清楚,他隻做分紅股東,永遠不會參與公司發展,他給咱派過來的幾個人才,全是名牌大學畢業的。”三眼撇撇嘴笑罵:“聽你秀姐的,趕緊打吧。”


    “好嘞。”我當即按下了段磊的手機號碼。


    這時候,盧波波也朝我喊了一聲:“朗哥,我覺得崇市的朋友也該通知一下,秀姐說咱們在那邊有好多家合作旅行社,將來肯定免不了受駝子和葉樂天父子的照顧,我聽說謝謙倒台以後,老葉好像又往前推進了一大步,下一屆扶正的呼聲很高,葉樂天最近跟人合夥弄了幾家電影院,也算是文娛圈裏的人了。”


    段磊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我朝著盧波波道:“你給駝子打吧,我給葉樂天打。”


    對於葉家父子,我的感情也比較特殊,往大了說老葉和葉樂天當初在崇市時候屬實沒少替我擦過屁股,可歸根結底我們都隻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現在我人不在崇市了,感覺夠嗆能請的動他們。


    按下葉樂天的號碼,那頭很快接了起來,葉樂天聲音清爽的打招呼:“喲,朗哥親自給我打電話,整的我稍微有點小澎湃呐,啥情況王總,千萬別跟我說,你又跑回來了哈?”


    我打趣的調侃:“真的,我就擱你家門口呢。”


    葉樂天哈哈大笑著說:“那我可關機拉黑了啊,你丫回來指定沒好事,說吧,有啥需要老弟效勞的?”


    雖然知道他是說客套話,但我心裏卻無比的暖和,我舒口氣道:“有你這句話,就妥了!明天我這邊公司開業,晚上你受點緊,打個飛機或者高鐵來一趟唄。”


    葉樂天略微思索一下後,爽快的答應下來:“明天嗎?行,我待會跟我爸聊聊,他最近身體不好,在家靜養的,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倆一塊過去,反正我給你保證,我們老葉家,肯定會派過去一個代表。”


    “妥了,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安排儀仗隊十裏開外接你去。”我臭屁的說。


    “盡扯淡,我這頭還有點事兒,明天見麵聊哈。”他笑罵一句後,掛斷了電話。


    “朗哥,我跟段磊聯係過了,他說已經在路上了,估計明天上午能到。”


    “朗朗,廖國明說明天市裏麵幾個領導可能會出席,讓咱們提前在飯店裏訂好包間。”


    “朗哥,咱夜總會旁邊的幾家夜場老板,我也聯係過了,明天肯定都會派人來..”


    不多會兒大家紛紛揚脖朝我匯報。


    我點點腦袋,腦子裏快速轉動大概會來的人數,沉寂幾秒後,朝著江靜雅說:“媳婦啊,你給蔣光宇去個電話,雖然狗日的挺不招人待見的,但好歹將來得管我爹叫聲爸。”


    江靜雅湊到我旁邊,聲音嬌柔的呢喃:“老公,我覺得你還應該聯係幾個人,一個是你師父,再有就是陳姝含和王影,這些人要麽是朋友,要麽是將來對你有幫助的。”


    “聯係他們?”我禁不住皺了皺眉頭。


    江靜雅溫婉的一笑道:“我沒你想象中那麽小氣,你要是覺得抹不開麵,待會我替你打電話。”


    就在這時候,門外走進來兩個穿工作服的青年,其中一個攥著個小紙片仰著脖子喊:“哪位是王朗先生,我們是真誠鮮花店的,四海旅社、九州旅遊公司,還有萬方公司送來花籃。”


    緊跟著又有幾個穿工作服的青年闖了進去:“請問,這裏是頭狼旅行公司嗎?大海旅行社、惠民公司送來的牌匾,往哪裏掛..”


    我齜牙一笑,伸了個懶腰道:“哈哈,同行們的饋贈來了,走吧,咱出去接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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