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的比較直,沈盈娘是真想搞清楚那個土財主到底什麽來路。


    單純地有錢?不怕,可萬一對方還是個有權有勢的,那就有些麻煩了……


    士農工商不是說著玩兒的,若對方真的認識當官的,無論大小,對沈盈娘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民不與官鬥,亙古不變的道理,特別是在如今這種百姓命如草芥的情況下。


    王掌櫃也明白沈盈娘的意思,想了想後搖頭道:“這……我也不清楚啊,隻知道李掌櫃背後有個大靠山,到底什麽來路,我也不到底,估計整條街也就李掌櫃自己清楚。”


    “沈掌櫃,你的意思難道是……若他靠山是個有權有勢的,那咱們就不管了?就認栽?”


    王掌櫃的語氣中滿是不甘心,臉色有些黑,放在桌上的手也捏成了拳頭,活像一個受了欺負的怨婦。


    沈盈娘趕緊安撫他,“當然不是,隻不過咱們得先搞清楚對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若連對手是誰都搞不清楚,那咱們又怎麽想法子收拾他呢?”


    “要不這樣吧!”


    沈盈娘突然開口提議。


    “李掌櫃此舉其實不是很高明,人家做生意就講究你情我願,自由買賣,他卻直接開口威脅整個縣城的賣家不準賣給我們。”


    “雖然那些肉販子、菜販子暫時畏懼他背後的能量,不敢跟他作對,從而放棄賣東西給咱們,可咱們兩家的生意也不算小,買的食材也是一大筆錢,靠著咱們吃飯的販子當然也不少。”


    “久而久之,早晚會心生怨恨,不過這種怨恨得靠時間來滋長,一時之間,我們也不能強迫人家把東西賣給咱們,不如暫時放在一邊。”


    王掌櫃聽得雲裏霧裏,虛心求問。


    “沈掌櫃是有什麽想法了嗎?”


    沈盈娘點頭,把手從嶽淩鈞的手裏抽了回來,拍了拍嶽淩鈞的肩膀說道。


    “你別著急,用不著你動手教訓,我自有法子,而且靠拳頭打出來的路不太穩固,我們得有長久的計劃。”


    沈盈娘起身,圍著桌子走了一圈,就在王掌櫃等得著急,想催促的時候,沈盈娘終於開口了。


    她表情前所未有的冷靜,“既然咱們縣城沒人賣給咱們,那咱們就換地方,不用跟李掌櫃正麵對抗,那是浪費我們的時間,我準備去鄰縣穀雨縣進貨,王掌櫃,你是怎麽想的?”


    王掌櫃很詫異,沒想到沈盈娘琢磨半天,想出這麽個法子。


    不過——也不是不可以!


    繞開本縣的菜販子肉販子去鄰縣穀雨縣買,也是個法子。


    李掌櫃的手再長,也伸不到穀雨縣去吧?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除非李掌櫃背後的靠山能量真的大到嚇人,連隔壁縣一起接管了,否則的話,僅憑李掌櫃的一句話,可不能讓隔壁的穀雨縣也聽命於他。


    王掌櫃的眼睛亮了起來,這確實是一個好法子,“沈掌櫃,您這腦瓜子轉的可真快!不過咱們都去穀雨縣采買,我擔心李掌櫃會趁機亂來……”


    沈盈娘覺得這確實是個問題。


    李掌櫃都能無恥的幹擾全縣城的自由買賣,誰知道他還會不會有其他的動作?


    思來想去,沈盈娘對著王掌櫃道:“王掌櫃,要不這樣吧,你要是信得過我,你就出幾輛牛車,再加上幾個夥計,我帶著他們一起去穀雨縣采買,你就在這兒守著,看著自己的酒樓,順便照看一下我的沈嶽點心鋪。”


    “當然,我們離開的時候,無論是你的和風酒樓還是沈嶽點心鋪,都得關門歇業,免得順如酒樓趁著這個機會做手腳,咱們都不開店營業了,他還能怎麽辦?”


    王掌櫃眼睛愈發的亮了。


    “沈掌櫃說的沒錯,您放心,我信得過你,那就麻煩沈掌櫃跑一趟了,我一定給你多派幾個能幹的夥計,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沈盈娘笑道:“那就多謝王掌櫃善解人意了。”


    等到王掌櫃告辭離開,去套車點人的時候,嶽淩鈞終於找到機會開口,有些心疼地把沈盈娘攬在懷裏,語氣溫柔的說道。


    “娘子,我知道在這種事情上我幫不上你什麽忙,可隻要你需要,我去把那個李掌櫃揍一頓給你出出氣還是可以的,我保證不落痕跡。”


    沈盈娘當然知道嶽淩鈞有這種本事,畢竟對方可是連老虎都能打死的厲害人物,不過教訓一個隻會耍陰招的卑鄙小人,確實不在話下。


    但沈盈娘並不打算這麽做。


    商業上的事情,那就用商業手段來解決,不然,即便嶽淩鈞把李掌櫃收拾了一頓,就算把李掌櫃嚇破了膽兒,廢了他,大不了他那個幕後老板再換一個掌櫃的來,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可是這份心意沈盈娘還是要領的。


    她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就墊起腳尖湊到嶽淩鈞的臉上親了一下,笑眯眯地伸手攬著嶽帥哥的勁瘦的腰說道。


    “相公,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想為我出氣,但沒這個必要,殺雞焉用牛刀?對付李掌櫃這種家夥,用不著你出馬,讓你去打他,我都嫌他髒了你的手。”


    這話說出來,著實是有些狂妄,但偏偏沈盈娘一本正經的樣子,讓嶽淩鈞看了很是心動。


    他猛的一下子把沈盈娘懸空抱起,突然來的懸空讓沈盈娘嚇了一跳,雙手不自覺地就抱住了嶽淩鈞的脖子。


    反應過來之後,看著嶽淩鈞難得露出的壞笑模樣,臉頰微紅,言語嬌嗔。


    “你幹什麽?放我下來!小六子隨時會進來,要是讓人看見怎麽辦?還有長安長樂,你不要教壞小孩子!”


    因為緊張,沈盈娘嘴皮子飛快的找了一大堆借口。


    可是嶽淩鈞並不在乎,他直接低頭堵住了沈盈娘的櫻桃小嘴兒。


    沈盈娘臉頰爆紅,又羞又惱的掙紮起來,“唔……你、你別亂來!我還得讓小六再安排一下,找些人手跟著我去采買的,有正事兒!”


    沈盈娘嬌聲抗議。


    嶽淩鈞挺直的鼻子湊到沈盈娘的臉上蹭了蹭,“時間還早呢,王掌櫃也得清點人手,至於你要的馬車人手,我都給你安排好,這一次我親自陪你壓陣,不然你一個人去穀雨縣,我也不放心。”


    沈盈娘聞言驚訝不已,“你跟我一起去?那長安長樂怎麽辦?我可不放心讓王掌櫃照看他們。”


    嶽淩鈞想了想笑道:“那就帶著一起去,不過在這之前,你是不是得先給我生個孩子?之前你可答應過的……”


    嶽淩鈞曖昧說完,再度霸氣的封住了沈盈娘喋喋不休的嘴,然後沒理會沈盈娘的喵喵拳,直接抱著人進屋去了。


    馬上就要出發,路上也沒時間造人,嶽淩鈞覺得,自己應該在出發前好好的“疼愛疼愛”自己的娘子。


    ……


    馬車搖搖晃晃地行駛在大路上,後麵還跟著一個小車隊。


    不過牛車行駛的慢,再加上一來一回也就一天的時間,隻要采買順利,明天開張前就能趕回來,所以馬車也不用趕得太快。


    沈盈娘在馬車裏把兩個孩子哄睡著了之後,輕手輕腳的把他們用被子包好,然後才躡手躡腳的鑽出了馬車。


    出來後,跟嶽淩鈞並排坐在車轅上,然後伸手擰住了嶽淩鈞腰間的肉,感受到對方繃緊僵硬的身體,沈盈娘才得意的收回了手,對著嶽淩鈞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說道。


    “看你還敢不敢胡作非為!這是對你的小小懲罰!”


    嶽淩鈞原本看著前方的視線突然挪過來,眼神粘乎乎的盯著沈盈娘的臉。


    看著對方黑眸中翻騰的某種熟悉的火焰,沈盈娘渾身都不自在,回頭看了一眼馬車簾子,沒好氣地對嶽淩鈞說道。


    “看什麽看,孩子還在車裏呢?趕緊把你的眼神給我收回去,沒個正經!”


    沈盈娘實在不知道,以前那個正人君子到甚至有些憨的嶽淩鈞去哪兒了,明明自己才是那個色中女魔頭,現在居然不是嶽淩鈞的對手了?


    嶽淩鈞清了清嗓子,理智終於回籠,繼續趕著馬車說道。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方才掐那一下不像是對我的懲罰,反倒是像……對我的獎勵!娘子要是不介意,可以多掐幾下,放心,我不疼。”


    沈盈娘氣的要死,她總算是明白嶽淩鈞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她了,和著她方才掐得不僅不疼,反倒把他掐爽了是吧?


    沈盈娘真想再多掐幾下,但又不想給嶽淩鈞這個享受的機會,隻能哼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


    “也不知道咱們這一次去順不順利,咱們要的量實在是太多了,特別是豬下水,好多屠夫宰了豬都是直接扔了的,也不知道買不買得到……”


    沈盈娘是真的有些緊張,畢竟她家的鹵豬下水成了招牌菜,要是買不到的話,那可就有些麻煩了。


    嶽淩鈞看沈盈娘突然露出傻乎乎的一麵,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臉頰,笑道。


    “放心吧,就算今天買不到,你今天提一嘴,明天不是能買到的嗎?”


    沈盈娘敲了敲自己的腦門,無奈苦笑,“也不知咋了,這記性有些差……都怪你!”


    原本沈盈娘還在自責,突然話鋒一轉,直接把矛頭對準了嶽淩鈞。


    嶽淩鈞寵溺的笑了笑,攬住了沈盈娘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


    “沒錯,都怪我,我不該在出發前讓你受累,都是為夫的錯,娘子愛怎麽罰就怎麽罰,為夫都受著……”


    “爹爹娘親!你們在說什麽呢?什麽受罰不受罰,爹爹是做錯什麽事了嗎?”


    長樂突然從馬車裏爬了出來,紫葡萄般的大眼珠子忽閃忽閃的,好奇的看著自己爹娘。


    那眼底的純潔讓沈盈娘這當娘的羞愧難當,她沒好氣地瞪了嶽淩鈞一眼道:“給我閉嘴!”


    隨即小心的把孩子護著往馬車裏推,“馬車上晃得很,小心摔下去,趕緊進去,跟你哥哥在一塊兒……算了,還是娘陪你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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