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天站在那兒,定睛一看。


    走廊的左側,是一間間牢房,一個身穿汙跡遍布衣服的人猛然衝向他們,撞在豎起的鐵欄杆上,發出“咣咣”的聲音,他雙手握住欄杆,嘴裏嘶喊著,聲音尖利恐怖。


    這是個用鐵柵欄圍成的牢房,裏麵有一張小床,地上擱著兩個沾滿汙垢的瓷碗,碗裏有些吃剩的飯,地麵上汙水橫流,令人作嘔。


    另一個人雙手抓住鐵柵欄,眼睛凸出,腳脖上拴著鐵鏈,他狂躁不安,不停拍打著,腦袋伸進縫隙間,嘴裏大聲叫著,但是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他的衣服肮髒汙穢,頭發亂蓬蓬的,蓋住了一隻眼睛,汙手垢麵,口角掛著白沫。


    恐懼像子彈一樣擊中了白樂天,痛苦、戰栗占據了內心,他抓起保羅的手,向前猛跑,直到那驚恐的叫聲遠去,才停下來喘口氣。


    正在兩人慶幸跑過了這汙穢之地,身旁傳來此起彼伏的哀號聲和**聲,令人毛骨悚然,兩邊的房間裏的囚犯個個披頭散發,瘋狂拍打著欄杆,身上傷痕累累,血跡斑斑,囚衣破爛不堪,散發著腐臭味道。


    白樂天邊喘氣邊尋思,關在裏麵的人,會不會風教授呢?他心裏隱隱作痛起來,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筮咬,有點想嘔吐。


    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放我出去,我把所有的金錢都給你。”那人直勾勾地盯著他,身子靠在鐵柵欄上,一動不動,隻有那幽靈般的眼睛裏閃著寒光。


    “果然是個邪惡的地方,”保羅說,“這島應該叫做邪惡島才對。”


    “對。這裏的人都涉嫌違法犯罪了,我們所做的都是對的。”白樂天咬牙切齒地說道。


    穿過這一段昏暗的走廊,猶如走過漫無邊際的苦海,兩邊的牢房不時傳出痛苦的呼號,更增加了兩人的怒火,但又無可奈何,隻好掩麵,匆匆跑過去。


    不多會兒,兩人來到一個十字路口,通道突然寬闊,地麵鋪著灰色的瓷磚,靛藍色的壁燈發出幽藍的光,前方則是無盡的黑暗,隻有暗淡的昏黃光亮飄過來。


    兩人先是麵麵相覷,後來從眼睛裏讀懂了對方,徑直往前走去。


    無疑,選擇是痛苦的,但,選擇無可避免,無論對錯,就如人生。


    在沉悶無比的廊道中,腳步丈量著長度,皮膚感知著黏滑的濕度,撲進口鼻的是鹹酸的糟魚味道。從彼此的急促呼吸聲中,兩人感覺到,恐懼始終徘徊在身邊。


    繞過前麵的拐彎,走廊更加寬敞,燈光漸漸明亮,空氣新鮮多了,說明這裏離地麵很近,或者新風係統運行得很好。


    走廊的地麵鋪著薄薄的黑色地毯,繡著花紋,牆上的壁燈發出幽暗的光,天花板上間隔幾米是大大水晶吊燈,兩側擺放著綠植,高高的、長長的一溜兒,白樂天感覺似乎到了研究所的辦公樓裏。


    走廊裏沒有一個人,異常安靜,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保羅雙手插兜,放開腳步,越往前走,空氣越新鮮。


    白樂天讀過很多偵探小說,不論是古代的還是現代的,也曾深深地融入到了小說中,不曾想,自己陷入了比小說還要離奇的境遇之中,以後,足以讓他炫耀一陣子了。


    保羅突然拍拍他的肩膀,“噓”了一聲,指指前方。


    白樂天停下來。前方大約十幾米處,是一座雙扇門----虛掩著,漆黑的顏色,上麵鑲嵌著凸起的圓形金屬,同樣也是墨色,門內透出微光,灑在走廊的地麵上,形成一片光影。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走廊一側,踮起腳尖,輕走過去,眼睛瞄著大門,沒有發現不同。


    白樂天站在保羅身後,也探頭往裏看,裏麵是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楚裏麵的情況。


    也許是白樂天沒站穩,一下子倒向保羅的後背,保羅的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黑色大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兩人大驚。


    兩個身穿黑色罩袍,頭戴兜帽的走了出來,一臉怒氣,橫眉豎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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