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發出的嘩啦聲,周圍一片靜寂,空氣中充滿緊張的氣氛。


    黑暗中,白樂天的小腿似乎抽筋了,一陣兒抽搐,一股莫名的疼痛傳遍全身,他咬著牙齒,拖著腿往前走。


    找到這個線索不容易,就算是龍潭虎穴,這一次要闖一闖。想到風教授下落不明,一陣兒苦楚湧上心頭,白樂天咬緊牙關,繼續前行。


    “慢!”保羅輕聲說道,他指著前麵,停了下來。


    白樂天看到,一隻手電筒發出的強光,仿佛一道夏日閃電,在前麵大約兩百米處。


    兩人忙跑到牆邊,緊貼在那兒,彎下身子,一動不動,直到遠處恢複平靜與黑暗。


    兩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相互看了一眼,黑色的頭罩將臉蓋得嚴嚴的,隻露出兩隻眼睛,在黑暗中轉動,像黑夜中發出幽光的狼的眼珠。


    在靠近建築物後,兩人倏地閃進旁邊的灌木中,僅露出眼睛,傾聽大廳外的聲音,從葉子的縫隙中,看著遠處晃動的人影。


    院子裏,幾個巡邏的男人,穿著黑色的衣服,手裏拿著手電筒,腰帶上套著搶匣,四處走動。


    三層的白色建築,典型的歐式建築,矗立在院子的最北邊,後牆與隔離牆連在一起,南麵正中是一樓大廳的正門,兩邊是昏暗的燈光,門外站著兩個警衛,警惕地望著周圍,即使一隻蒼蠅也不會逃過他們的眼睛。


    戒備森嚴,也許會無功而返,也算是有所收獲。


    “還進去嗎?”白樂天輕聲問道。


    “嗯。”保羅撇撇嘴,看樣子他也有退縮的想法。


    正在這時,一樓大廳的鑄鐵雙扇門大開,裏麵銀白色燈光傾瀉出來,兩個警衛站得筆直,就像兩尊黑色的塑像一樣。


    在這海汽氤氳的夜色中,兩個人慢慢走出來,邊走邊聊,似乎在討論著什麽問題。


    “格雷斯!”保羅驚叫道。


    “啊,湯姆森!”白樂天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太讓他驚詫了。這怎麽可能,走在格雷斯身邊居然是湯姆森教授,上身穿天青色的短袖衫,寬鬆的黑色休閑褲,嘴巴裏叼著煙鬥,煙鬥上火星一閃一閃的,他的鷹鉤鼻子,是那麽的突兀。


    “可惜沒有珍妮。”保羅歎道。


    “應該被他們控製起來了。”白樂天勸慰道,“和格雷斯說話的那位是湯姆森教授。”


    “你認識?”


    “一位德高望重的氣象學家,我在雜誌上見過。”白樂天答道。


    “格雷斯,他旁邊的是一位氣象學家,這麽亂呢,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保羅撓撓頭,不解地說。


    “還有你的珍妮。”白樂天補充道,“這些人如何糾纏在一起的。”


    “我的珍妮是受害者。”保羅辯解道。


    從遠處看,格雷斯垂頭附耳,對湯姆森教授畢恭畢敬,一副極謙卑的模樣,隻有下屬對上司才這個樣子。


    “也許珍妮被關在這個地方。”保羅氣憤地說道,“要想辦法救出她,歐,天呢,她一定很痛苦。”他雙手握緊了拳頭。


    “也許......”白樂天沒有說出風教授的名字。


    格雷斯和湯姆森轉身往南走去,那邊是閃爍著燈光的碼頭。


    保羅拉著白樂天的手,轉身順著來時的路,走向那棵高大的椰子樹。


    按照約定的位置,兩人穿過長滿灌木的小路,避開射燈的燈光,跳進冰涼的大海,遊向快艇的方向。


    快艇像條鯊魚,劈開海波,衝向來時的碼頭。


    黑臉跳下快艇,手裏拿著那根粗麻繩,將繩子纏繞在鑄鐵的柱子上,又打上了結。


    快艇停穩後,保羅和白樂天也走過船頭,跳上碼頭。


    “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保羅對黑臉說道,又掏出幾張鈔票遞給他。


    黑臉露出了三顆黃板牙,對著鈔票吹了口氣,“當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我向上帝發誓。”


    道奇車的引擎轟鳴起來,保羅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對白樂天說道:“真不敢相信氣象學家湯姆森也卷入此事,不敢想象這是個什麽樣的組織。”


    “是啊。湯姆森教授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呢?”


    “也許是個誤會吧。是不是恰好遇見了格雷斯呢?”


    “我看不是的。”白樂天一臉的篤定。


    “何以見得?”


    “格雷斯對湯姆森很尊敬,絕不是朋友關係!”


    “嗯,有道理。湯姆森一定是他們組織內的人。”保羅點點頭,“我們一定要去探個究竟,況且,還沒找到珍妮呢。”


    事情到此,白樂天有一個直覺,同樣是氣象學家的湯姆森,肯定參與了風教授的案件,而且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夜空灰藍,星光閃爍。


    車開得飛快,兩人陷入了沉思。


    也許是個艱難的開始,但明天的陽光應該是燦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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