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庭芳幽幽一笑,不緊不慢地道:「劉大人莫慌!聽老夫給你指條明路!」


    劉炳文喝了一口茶,心急如焚地問道:「滿大人,您這性子真是讓人心急啊!現在戰況如此緊迫,事態這麽嚴重,您倒是給我出個主意啊!」.z.br>


    滿庭芳撚須笑道:「這件事情確實有些棘手啊!不知道劉大人有什麽想法,不妨先說一說,看看老夫有什麽能幫忙的!」


    劉炳文眼珠一轉,開門見山地說道:「景龍是您推薦的,又是老夫力保的!如果被太子和顧之禮知道了戰況,想必咱倆都難辭其咎啊。尤其您還是兵部尚書,太子自然會責罰您,所以這事兒……如果能不聲張,是為最好!」


    滿庭芳看著他,試探著問道:「這麽說,劉大人是希望這件事能掩人耳目?」


    劉炳文連忙拱手道:「老夫正有此意啊!太子年輕,本來就心浮氣躁,戰爭才剛剛開始,他就受到影響,對他可不好。」


    滿庭芳點頭道:「其實這件事情也不難辦!劉景龍落荒而逃、不戰而敗這些咱們絕口不提。將損失的士兵數減少一些,對方的傷亡增加一些,這樣太子聽上去,就不會怪罪了!」


    劉炳文聞言,立刻雙掌一拍,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隻不過,還有件事情,還得請劉大人幫忙啊!」


    滿庭芳笑道:「咱們之間不必客氣,有什麽事情,劉大人盡管吩咐!」


    劉炳文滿麵堆歡道:「是這樣的,我侄兒他畢竟多年沒有上戰場打仗,而且老夫聽聞,他那個副將總是和他作對,在軍中挑撥離間,讓所有將士都聽自己的,因此首戰才會大敗。如果咱們想徹底瞞好此事,景龍的將軍之位就不能變!否則,別人一定會有所懷疑的!」


    滿庭芳哈哈笑道:「此事好說,老夫也沒想過要撤換劉將軍啊!這點您不必擔心!您應該擔心的是,這件事情不要被顧之禮知道,否則的話,他若從中作梗,老夫可是愛莫能助了!」


    劉炳文冷冷一笑,立刻拱手道:「滿大人放心吧,顧氏父子那邊,老夫一定將他們搞定!哦,對了,那個該死的副將戰死沙場,不知滿大人可有推薦的人,擔任副將,扶持我侄兒呢?」


    滿庭芳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個嘛,老夫畢竟隻是個文官,也沒上過戰場。這件事還是由劉將軍自己去挑選吧,畢竟是配合他的人,要彼此有默契才行啊!」


    劉炳文聞言,立刻點頭讚同,覺得頗有道理。他離開滿庭芳的府邸,便連忙給劉景龍寫信,將隱瞞戰況之事說給他聽。


    ——將領平安——


    經過這場慘敗的劉景龍,終於知道什麽是戰爭了!


    絕對不是紙上談兵,也不是想當然,他親眼看到一把把寒冷的刀尖,刺入一具具血肉之軀。


    還有那些士兵臨終前,發出那一聲聲瘮人的喊叫。


    他雖然是個草包,深深知道自己絕對贏不了翊王!


    在他期待著朝廷能更換將領,讓他繼續做那舒服的指揮使時,劉炳文的信,猶如一盆涼水,將他澆個透心涼,徹底失去了希望!


    被生生架在這個位子上,劉景龍也沒有其他法子了。


    他狠一狠心,決定要找一名實力能和翊王相抗衡的將領,幫助自己扳回一局,挽回自己的麵子!


    翊王收服了襄王,得到了六十萬的精兵主力。


    又以少勝多,贏了劉景龍的五十五萬大軍。


    一時間,軍營中鬥誌昂揚、士氣大漲,每個人都對未來充滿信心。


    秋風乍起,落葉飄飛,葉青峰拎著兩條魚,興高采烈地走進中軍大帳之中,卻見翊王正和鬼力赤盤膝坐在桌子上,暢談軍事。


    葉青峰拱手


    道:「殿下,父親,現在正是鱸魚鮮美的時候,我剛才打了兩條大魚,便想著拿過來給你們嚐嚐!」


    羽楓瑾笑道:「這魚拿來的正好,本王方才還說有些肚子餓了!現在好了,趕快點火烤上,讓大家嚐一嚐吧!」


    葉青峰十分開心,立刻架起火堆,點起火烤起魚來。


    很快,鱸魚的焦香味就飄散開來,三個人各扯了一塊魚肉,吃得津津有味。


    酒足飯飽之後,葉青峰忽然問道:「殿下,咱們總不能死守在雲州啊,不知接下來您有什麽打算?」


    羽楓瑾平靜地說道:「咱們自然是要往盛京攻進,往後的天氣越冷,路途就會越艱難,對咱們也越不利。」


    葉青峰忙道:「那咱們還等什麽?殿下可有定下何日出發?」


    羽楓瑾苦笑道:「本來應該是馬上出發!可方才我們得到探子的回報,上次劉景龍戰敗之後,立刻改變了策略。這次他派出了一個大將平安做先鋒,來攻打咱們!這對咱們來說,可不是件好事!」


    葉青峰看向鬼力赤,奇道:「這個叫平安的將軍,有這麽厲害嗎?」


    鬼力長歎道:「為父隻能說,平安是個可怕的敵人!」


    葉青峰不解道:「莫非他曾是朵顏三衛的人?」


    羽楓瑾搖搖頭,喟歎道:「比這個更要可怕的是,平安此人不但作戰勇猛,而且……他曾是渝帝的手下,本王與他並肩作戰過,他對本王的用兵之道十分了解!和這樣一個知曉自己底細的人打仗,這必將是場艱苦卓絕的戰役!」


    葉青峰疑惑道:「既然他如此厲害,為什麽沒什麽名氣,而且這場戰爭一開始沒叫他來呢?」


    鬼力赤道:「那是因為平安這個人,個性剛毅不討喜,又犯了點小錯,才一直未被重用。」


    葉青峰擔憂道:「那殿下有何打算?我們該如何應對平安呢?」


    羽楓瑾苦笑道:「不管來的是誰,我們隻有前進這一條路可走!」


    羽楓瑾搬起酒壇,猛灌了一口,心裏也是忐忑不安的:自己隱忍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了對方的破綻。


    可這百年一遇的破綻卻轉瞬即逝。


    一旦太子他們破釜沉舟,決定殺掉渝帝矯詔登基,那麽太子就是北渝的天下公主,而自己則是反賊。


    他現在手底下的人,除了幾個心腹之外,其他的人未必都支持自己。


    尤其是那些被迫投降歸順的人,說不定哪天,就會趁他睡著了,將他綁起來,送到太子麵前,求個加官進爵。


    所以,這是一場隻能進不能退、隻能贏不能輸、必須以性命相博的遊戲!


    眼下過的每一天,都有可能是自己的最後一天。


    二十年來,他所承受的精神折磨,都沒有這段日子大。


    他心中萬分不安,對未來沒有把握,可還要強裝笑臉,去安撫手下的士兵,堅定他們追隨自己的信仰。


    雖然他知道這個信仰有多麽可笑,多麽不牢靠!


    因為他身邊的每個人,都有退路,都可以輸,輸了他們還有家可回!


    唯有自己,一旦輸了便是死路一條,永無翻身之日!


    所以,他不能就此放棄,就算前麵是深淵,這也是最後的嚐試了!


    ——正麵激戰——


    雖有萬分的不願,可出征的日期還是如約而至。


    白盔白甲的羽楓瑾,帶領著六十萬主力大軍,威風凜凜地從雲州城出發,往盛京挺進。


    一眾人馬剛剛抵達懷江,便看到岸邊齊整整的一片軍營,早已駐紮在此。


    羽楓瑾大驚:他沒想到平安竟然這麽快,就埋伏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等著


    自己呢。


    鬼力亦指著遠處的軍營,沉聲道:「殿下,您看劉景龍這次帶的人馬,少說也有六十萬,所有的兵馬、營帳,都依照兵法布置得井井有條。」


    羽楓瑾凝眸望著遠處,幽幽歎道:「劉景龍那個酒囊飯袋,哪怕富有雄獅百萬,本王也不放在眼裏!本王眼中真正的敵人,就隻有那個平安!看他這個氣定神閑的架勢,就知道他對此次戰役,多麽有自信!看來咱們今日是難逃此役了!」


    鬼力赤立刻說道:「好!聽殿下說得這麽厲害,老夫今日定要會他!既然如此,那咱們今日就在此安營紮寨!」


    「不好,殿下,咱們的前鋒遭到了襲擊!」二人正說話間,前鋒的小兵突然過來稟報。


    隨即,二人便看到方才還井然有序的隊伍,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四下逃散、潰不成軍!


    鬼力赤火冒三丈,抓住一個逃兵厲聲問道:「前麵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個逃兵戰戰兢兢的說道:「將軍,那對方的將領,就像瘋了一樣,帶著兵衝過來,就開始大肆砍殺。我們誰都沒有準備,隻有挨打的份兒啊。大家沒有辦法,又沒聽到指揮,隻好先逃跑了!」


    「可惡!老夫最恨逃兵!」鬼力赤破口大罵一句,便一刀殺了那逃兵,隨即立刻打馬衝到前方,和對方廝殺起來。


    羽楓瑾麵沉似水的觀察前方敵情:此時,自己的陣型已全部被打亂、氣勢全無,眾將士均被這場奇襲嚇到了。


    而平安的陣型則始終不亂,每個任都穩如泰山、一直處於上風。


    他當機立斷,厲聲吼道:「鬼力赤,帶兵撤退!」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連枝錦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抹輕焰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抹輕焰並收藏連枝錦最新章節